第90章  循序利誘,反遭調戲

  「可以進去看看嗎?」穆仙兒冷笑著看向吳忌那張哭笑不得的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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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子隨意。」吳忌勉強擠出一絲微笑。

  穆仙兒有些得意,毫不客氣的進了密室。瞬間,她倒是有些茫然了,仿佛走錯了地方,那一排柜子,那一個個小抽屜,不正是藥鋪的模樣嗎?她疑惑地看了一眼吳忌,隨意拉開幾個抽屜,裡面果然都是藥材。

  「我家世代行醫,從小我就是聞著藥味兒長大的,沒有這個味道我反而睡不著,所以我睡覺時枕頭底下會壓一個藥囊,裡面裝些安神靜心的藥材。」吳忌說著,很自然的整理著抽屜:「我喜歡雲遊天下,也喜歡清靜,所以不愛住客棧,每到一個地方,我就喜歡低價買個荒廢的宅院,自己修葺一番,住上個一年半載的。這是我住過的最喜歡的宅院,所以乾脆置了個藥櫃。」

  「你也是大夫?」穆仙兒問著,又來到藥櫃旁的桌子上,上面整齊的擺著一些醫書,也是筆墨紙硯齊全,她再看看硯台,裡面散發出清淡的墨香來。

  「是,從小就跟著先父行醫。父親去世後,我也一直在專研醫術。」

  「學醫有什麼好隱蔽的,還需要密室?恐怕你在這專研的不只是醫術吧。」

  「娘子聰慧,吳某也不敢隱瞞。」吳忌坦言道:「還有識毒解毒之術。」

  「原來如此。」穆仙兒拿起桌上的醫書:「《黃帝內經》、《傷寒雜病論》、《神農本草》、《千金方》,果然都是些著名的醫書啊。可識毒解毒的是哪本?」

  吳忌笑道:「娘子還在找《天書殘卷》?」

  穆仙兒也笑了:「是你說要把《天書殘卷》借給我看,我才來的,怎麼,後悔了?還是你根本就沒有這本書?」

  「我說過用一本書換一個朋友很划算,可惜娘子現在算是我的朋友嗎?」吳忌將雙手攤開,一臉不滿:「我到此刻竟然連娘子的名字都不知道。」

  「哎,不借算啦,哪來這麼多廢話,難怪人們都說了,寧信世上有鬼,也別信男人的一張嘴。」穆仙兒冷笑著,已出了密室。

  吳忌無奈地笑笑。

  「後面是廚房?」

  「是。裡面亂的很。」吳忌說著。

  穆仙兒已走了進去,她掃視一眼四周,果然都是灰塵,可是鍋碗瓢盆倒是齊全,連菜刀就有好幾種,她瞟了一眼門口的吳忌,趁其不備,順手抽了一把短尖刀,插在身後的腰帶間,然後走了出去。

  「怎樣,看夠了嗎?」吳忌見穆仙兒出來了,微笑著問:「娘子莫不是官府的人?」

  「吳大俠莫不是通緝犯?」穆仙兒反問道。

  吳忌搖頭輕笑:「早上出門前我煮了些茶用井水冰些,現在吃正涼快,娘子請。」

  「請。」穆仙兒跟了過去,兩人一同端起碗來,穆仙兒笑笑,將碗中的茶一飲而盡。她再看向吳忌,他正愣愣地端著碗疑惑地盯著自己。

  「你又是何時下的毒?」吳忌問。

  「什麼?下毒?」穆仙兒一臉無辜:「你這一說我倒是想起來,我都忘了驗毒了,哎,我怎麼這麼粗心,跟你又不熟,要是你害我該怎麼辦啊?」

  吳忌無奈地笑笑,將鼻子湊近聞了聞,瞬間變了臉色:「斷腸草。中此毒者一刻鐘便會有噁心、嘔吐的症狀,兩刻鐘後就開始出現抽筋、眩暈、腹疼難忍,最多兩到三個時辰必死無疑。傳說當年神農嘗百草,就是因為誤嘗斷腸草而死。」

  「哇,這麼厲害?」穆仙兒感嘆道。

  「你是誇我還是夸這種毒藥?」吳忌笑著將碗中的茶倒在地上,頓時地上冒出白泡來。

  「當然是誇你,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聞了一下,這種毒有一點點腥味,這可不是茶水該有的氣味。」

  「哦,你是說我應該把它下在魚湯里?」

  吳忌淺笑:「你就這麼想置我於死地?」

  穆仙兒也笑了:「哪有?我們無冤無仇的。我就想試試,看你不用銀針是否當真能識出毒來?」

  「現在信我了?」

  「當然。那你會解此毒嗎?」

  「誤服此毒後立即予鴨毛拭咽喉催吐,吐後灌服新鮮鴨血或鵝血,再用鮮馬尾松樹梢、韭菜、馬鹿角、金銀花搗爛沖服。然後,就看天命了。」

  「看來解此毒確實麻煩。」穆仙兒感嘆道。

  「你是何時下的毒?」吳忌再次問道。

  穆仙兒吐吐舌頭:「跟著你進了院子就下了,下在茶壺裡,你這一壺茶白燒了。」說著將整壺水倒在了地上。

  「下在茶壺裡?那你剛才也吃了,怎麼沒事?有解藥?」

  穆仙兒搖搖頭:「此毒兇猛,怎會有解藥。我又不傻,既知有毒,又怎會吃?」說著掏出袖中的濕漉漉的麻布來,擲在地上。

  吳忌崇拜的看著穆仙兒:「知道嗎?你是第一個讓我敬佩的女子。」

  穆仙兒聽著心中暗喜,她凝視著吳忌:「多謝吳大俠謬讚,我這人喜歡交朋友,但你得先告訴我,你到底是什麼人?」

  「娘子如此聰明,娘子怎麼看?」

  穆仙兒沉默了片刻,嘴角露出一絲淺笑,脫口而出:「浪子。」

  吳忌認可的笑了:「娘子所言極是,我確實不配稱為大俠,在普通人看來,我甚是是一個壞人。」

  「是嗎?有多壞?」

  「十惡不赦。」吳忌笑笑,起身直視著穆仙兒的眼睛:「你怕嗎?」

  「怕什麼?我也不是好人。」穆仙兒嘆了口氣:「別人都叫我妖女。」

  「妖女?」吳忌搖著羽扇,靠向身後的竹子,雙眼掃視一眼穆仙兒:「有多妖?」

  「很妖很妖。」穆仙兒也站了起來,嘴上說著,向吳忌靠了上去。她帶著迷人的笑容,眼睛溫柔地盯著吳忌,左手慢慢地搭在了吳忌右肩上,然後緩緩地向下滑去,停在了他的胸前。

  吳忌愣住了,搖著羽扇的左手僵在了空中,右手扶著身後的翠竹,屏住了呼吸。

  「還想我更妖一點嗎?」穆仙兒柔聲細語,左手的指尖調皮的在吳忌胸前劃著名圈慢慢朝他的脖子蠕動著,然後挑撥起他的喉結來。

  「夠妖了嗎?」穆仙兒問著,朝吳忌臉上吹出一口氣。

  「我這是被你調戲了嗎?」吳忌咽了一口唾沫,就見自己的領口也被撥開了。

  「你覺得呢?」穆仙兒笑道,整個人都貼在了吳忌身上。

  「你……對所有男子都這樣嗎?」吳忌抿了抿嘴唇。

  「當然不是,對自己喜歡的男子才會如此。」穆仙兒說著,已將自己的紅唇也貼了過來。

  吳忌滿臉欣喜,溫柔地看著穆仙兒,右手也緩緩地朝她身後摟去。可是,突然,他的笑容僵住了,右手也懸在了空中,滿眼中儘是惶恐。

  「怎麼了?」穆仙兒似乎還沉浸在這旖旎的氣氛中,滿臉嬌羞的問道。

  吳忌眼光向下移去,自己的左側脖頸處,一把短刀正散發出耀眼的寒意。而那把刀,此刻正握在穆仙兒手中。

  穆仙兒好似剛剛反應過來,她站直了身體,左手揪住了吳忌的領口,右手的短刀朝前一推,一絲殷紅便順著吳忌白皙的脖子流淌下來,滲透進那身黑衣中。

  「喲,出血了,疼嗎?」穆仙兒裝出一副心疼的樣子問道。

  吳忌盯著脖子上的尖刀,輕輕咽了口唾沫:「刀劍無眼,娘子小心一些。」

  「讓我小心?」穆仙兒甚是疑惑,手一抖,又一絲血冒了出來,她怒視著吳忌,嘴角帶著詭異的笑容:「此刻刀架在你的脖子上,難道該小心的不是你嗎?你可得老實一點,別讓我感到緊張,要不然,我的手再一抖,割斷了你的喉嚨,可別怨我。」

  「吳某與娘子無冤無仇,你想怎樣?」吳忌舉著雙手,微閉著雙眼,一副任人宰割的樣子。

  「說,你到底是誰?」

  「吳忌。」

  「真名?」穆仙兒怒道,刀又用了點力道。

  「真的,真的,叫吳忌。」吳忌連聲說道。

  「為何接近我?有什麼目的?」

  「娘子何出此言?」吳忌小心問道。

  「說!」穆仙兒一用力,又一絲血順著刀滴了下來。

  「好好好,我說。」吳忌喊著,額上的汗珠滾落下來,不知是熱的還是嚇的。

  「我確實叫吳忌,祖籍幽州,家裡世代行醫,雖不算大富大貴,可也有些家產,在我十六歲那年,父親病故,幾日後竟有山賊闖進家來,殺了我母親。我和妹妹逃出家去,慌亂之間竟走散了,至今十年了依然杳無音訊。我拜師學藝,習得了一身武功,可是……當年我妹妹才剛十歲,如今若在世上已是二十了。我好沒用,我不配做她的兄長。

  這些年來我雲遊天下,居無定所,一直都在找她,碰到了跟她差不多年紀的女子,我總忍不住多看幾眼,多找機會和她們說說話。你的眼睛很像她,笑起來也像。自從在那條小巷子裡碰到了你,我就很想帶你來這裡看看。

  這座院子裡所有的擺設都是十年前我家裡的樣子,如果你是我妹妹,你或許還有些記憶。所以我故意丟下了我阿娘的金釵,我希望你撿到了能來到這裡。可是等了一夜,你卻沒來,所以今日我又想辦法把你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