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李殷解難,月湖泛舟

  「哼!大唐才子,怎樣?原形畢露了吧。你寫啊!寫出點新樣來啊!你是在默寫嗎?把你考場上的詩詞歌賦搬過來,有意思嗎?」安王看著穆悠已默寫完了《頌大唐》,《詠春韻》也已開了頭了,不禁氣急敗壞地喊道。

  「你還好意思說我?你騙我差點出醜,作為朋友,你怎可這樣?」穆悠也生氣了:「還孔孟之道?那孔子和孟子真的是好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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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王不禁覺得可笑,聲音也越來越大:「孔子和孟子能成為朋友的話,你祖父和你孫子都可以一起結伴去逛青樓了!」

  「噓!小聲點。」穆悠伸出一指靠向唇邊,跑到窗口看去。突然,他像發現了什麼,興奮地朝安王一招手:「快來,快來看!那是薛楚兒的情郎嗎?兩人倒是還蠻般配的。」

  安王本想再罵他幾句,結果見穆悠一招手,情不自禁地也跟著走了過去。

  「確實挺般配的。」安王笑道,露出羨慕的表情。

  「他們是在吵架嗎?你看,那男子要牽她的手,她不讓,不喜歡就可以走開啊,可她又捨不得走。很明顯就是小兩口鬧彆扭了。呵呵。」穆悠指著兩人笑道。

  「郎情妾意啊。」安王也笑道。

  兩人對視一眼,瞬間,笑容都僵在了臉上。

  穆悠斜了安王一眼,又回到書桌前寫起字來。安王忍不住跟著走了過去,看著他默寫著,一臉嫌棄。

  片刻後,穆悠突然停了筆,眼巴巴地看向安王:「哎,你還記得這下一句是什麼嗎?」

  安王看去,正要開口,話到嘴邊突然回過神來,大吃一驚:「這篇《思美人》不是你考試作的麼?你問我?」

  「我……呵呵……這不是……忘了嘛。」穆悠嘴邊擠出一絲尷尬的笑容,哀求地眼神盯著安王。

  「忘了?」安王一聽又火了:「你還記得自己是誰嗎?你制科考試位居榜首,是如何得來的?」

  穆悠兩眼一翻:「這我哪兒知道?是你和你的王妃出題監考,吏部和聖人評的卷,你問我?」

  「你!」安王手指穆悠,被氣得無語了。

  「朋友一場,幫幫忙唄,讓我把詩詞歌賦都給她湊齊了。」

  「自己想。」安王將手一背,頭看向一邊,不再理他。

  蕭颯疑惑地看向房中的兩人,已是一頭霧水,這一會兒笑一會兒吵的,到底是在唱哪一出啊?

  突然,一個紙團從窗口飛了過來,剛好落在書桌上。

  「什麼人?」蕭颯大聲喝道,拔出劍擋在安王面前。

  「又不是刺客,慌什麼?」穆悠打開紙團,又笑容滿臉,提起筆來。

  安王湊上前去一瞧,穆悠正對照字條抄寫著。這個穆悠,到底是什麼人?又是誰這樣幫他?自己考試的答案他怎會記不住?難道那天不是他考的?可那天考場上的不是他又是誰?

  「對不住了。」薛楚兒笑著走進房來。

  穆悠迅速將字條收入懷中,寫下《嘆人生》最後一句,將筆拋開,遞過佳作:「詩詞歌賦,每樣一首,還請薛娘子多多指教,只是不常練習書法,字寫的不太好,還望薛娘子不要嫌棄。」

  薛楚兒拿起詩詞歌賦,兩眼散發出興奮的光芒:「好,太好了!穆郎真不愧是我大唐才子,這些一定會被三妹視若珍寶。」

  「過獎了。」穆悠從腰間拿下扇子在手裡搖著:「屋裡待久了,太悶了。我看後面有片湖,想去湖邊走走。」

  「穆半仙?這扇子倒是有趣。」薛楚兒念著上面的字,微微一笑:「穆郎請!」

  湖邊垂柳青翠,湖水泛著漣漪,波光粼粼的湖面上飄著葉葉扁舟,遊人如置畫中。

  「這片湖形如月芽,故稱月湖。」薛楚兒微笑著看向穆悠:「可否請穆郎一同游湖?」

  安王心中不禁有些不爽,原以為自己才是長安城中最受女子歡迎的,沒想到這穆悠更會招女子喜歡啊。

  「在這兒客人都得聽你們安排嗎?」穆悠問。

  「當然不是。」薛楚兒笑道。

  「這裡景色甚美,我確實想游湖,可是卻不好意思麻煩薛娘子。失陪了。」穆悠說著,繞過薛楚兒,向不遠處柳樹下一位黃衣女子走去。

  薛楚兒愣愣地看著穆悠牽起那位黃衣女子的手,上了小船,蕩漾在綠波之上。

  「我是被他拒絕了嗎?」薛楚兒問向安王。

  安王也是摸不著頭腦,這穆悠到底在想些什麼?薛楚兒可是好多人想約都約不到的名妓,難道還不如一個丫鬟?那名黃衣女子剛才在詩會上出現過,他大概瞟了一眼,長得倒是俊俏,可並無半點女子的柔美,身材也略顯魁梧,實在比不上薛楚兒。

  「我這樣回去必定被人笑話,以後在這平康坊還怎麼混啊。不知郎君可否賞光,一同上船待上片刻?」薛楚兒對安王說道。

  「我?」安王回過神來:「我哪敢與薛娘子同船。」

  薛楚兒苦笑道:「楚兒一直自命清高,不想今日卻遭人嫌棄了。」

  「薛娘子何出此言,是我一個小書童配不上罷了。」安王見薛楚兒有些傷感,微笑著說。

  薛楚兒看看安王:「郎君氣質非凡,怎會是書童呢?」

  安王心頭一驚:「那你說我是誰?」

  薛楚兒笑著欠身行禮,口中輕聲喚道:「小女子薛楚兒見過安王殿下!」

  「你!」安王環顧四周,見並無人注意:「你說什麼?」

  「殿下雖作書童裝扮,但威嚴依舊,別的書童都是在自家郎君面前卑躬屈膝,磨墨添茶,不敢怠慢,而穆郎的書童卻連他走不穩路了都不肯扶上一把,未免太不盡責了。」

  薛楚兒微微一笑,繼續說道:「那韓郎和孟郎本來開頭玩得挺隨意的,可自你們來了便有些拘束,他們與穆郎同場考試,斷然不會畏懼穆郎,顧慮的該是穆郎的書童吧。

  詩會中的歌舞在我平康坊乃至長安城中都可謂精美絕倫,又頗具有異域風情,那些舞姬個個身段妖嬈,容貌俊美,席中的男子沒有哪個不是看得如痴如醉。

  當然,除了三人:穆郎並未觀舞,而是跟那位獻酒的黃衣女子在那裡眉目傳情。殿下身邊的這位,應該是蕭將軍吧,也未觀舞,閉著眼睛不知在想什麼。殿下雖看得認真,可眼中儘是不屑,想是早已司空見慣了。」

  「不錯,薛娘子真是心細如髮,觀察入微啊。」安王點點頭,露出欣賞的笑容。

  「穆郎前日同安王一起查找王妃,昨日進宮又去安王宮裡並獲贈了一百兩,今日一早又進宮了,現在一身華服出現在我平康坊,身後還多出了書童與侍衛,實在是讓人忍不住多留意一下。更何況書童身上還有一種龍腦香的氣味,此香來自天竺,一般的書童哪有錢買來薰衣裳?」

  「穆悠說的沒錯,薛娘子聰慧過人,實在是不遜於男子。」安王朝小船一指:「請。」

  「殿下先請。」

  蕭颯跳上船去,將安王扶上一把,安王轉身將薛楚兒一拉,船夫見三人均已上船,輕撐竹篙,小船離岸而去。

  崔虎鄭明等人見狀,也叫上幾隻小船,慢慢靠了過去。

  「薛娘子閱人無數,不知在娘子看來,穆悠到底是什麼人?」

  「殿下今日隨穆郎來此,還甘願為他的書童,他定是殿下器重之人。」

  「他是我的朋友,兩個時辰前剛交的。」安王苦笑道:「可交完朋友後,我發現自己根本就不了解他,所以帶他來此一試。」

  「那殿下可找到答案了?」

  「他城府很深,讓人捉摸不透。」

  「既是朋友,朋友之間難道不應相互信任嗎?每個人都有秘密,他既然不願明說,殿下又何必強求?」

  安王點點頭,覺得這都知說的有理,緊跟著又問道:「薛娘子剛才提到王妃失蹤,可知幕後之人是誰?」

  「小女子不敢妄言。」薛楚兒低下頭去。

  「那你覺得我的王妃還活著嗎?」

  「當然。」

  「你肯定?」安王心裡無比欣喜。

  「如果幕後之人只是想殺王妃,當場殺了便是,何故弄出失蹤的假象來。」

  「那她在哪兒?」

  「穆郎不是算命先生嗎?他怎麼說?」

  「穆悠和你說的一樣,他也覺得我的王妃還活著。只要她還活著就好,就有再見的時候。」

  安王說著朝穆悠看去,他那隻小船已飄到了湖中心,遠遠看去,穆悠和那黃衣女子似乎聊得很是愜意。穆悠已脫下了外面的華服,從身上的布包里掏出一個白色小瓶,用指甲在裡面挖了點什麼塗在了那黃衣女子的雙手上,那黃衣女子也是如法炮製,兩人拉著手,情深意切。

  「原來是有了意中人,難怪會拒絕我。」薛楚兒笑道。

  「那黃衣女子也是你們平康坊的?」

  「不是。」

  「剛才在詩會上,她給穆悠獻過酒。」

  薛楚兒:「看他們的樣子,應該是相好很久了吧,才會如此甜蜜。」

  甜蜜?安王心中卻湧出一陣酸酸的感覺,說不清是羨慕還是嫉妒。就在三日前,自己和蓮兒也在龍池上泛舟,談笑風生,而此時卻再也看不到她的笑臉了。

  他看向薛楚兒,見她滿臉惆悵,雙眼無光。不禁問道:「薛娘子也有心事?」

  「哦。」薛楚兒回過神來:「殿下有何吩咐?」

  「薛娘子跟剛才樓下的那位郎君可消除誤會了?」

  「哦,只是一位曾經的客人,一直愛來糾纏罷了。」薛楚兒裝作漫不經心地說。

  安王嘴角一笑:「既然如此,我這就派人把他抓到大牢去。」

  「不要。」薛楚兒失聲喊道,突然意識到失了禮數,趕緊行禮:「多謝殿下,這點小事就不勞殿下費心了,楚兒可以應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