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是他了嗎?」穆君逸平靜地看著眼前的妹妹問道。
穆仙兒眼睛盯著帳本,頭也不抬地答道:「以我現在的身份,和他可是絕配。昨天我去給他家送了頓早飯,他父母挺開心的,看樣子也很好相處。穆君逸,你就把心放在肚子裡吧。」
穆君逸從柜上拿了壺酒,把眼一瞪:「叫我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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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仙兒也將眼一斜:「是誰說的,不讓我叫「大哥」了,說叫他名字就好。這才幾天啊?就說話不算數了?」
「你……」穆君逸嘆了口氣,不想再多言。
「哎哎哎,錢!拿了酒還沒給錢呢!」穆仙兒大喊道。
穆君逸一愣,取下錢袋子扔了過去,轉瞬間已出了客棧,朝刺史府去了。
二十九名捕快已列隊站好,穆君逸在他們之間踱著步,正在眾人等著他訓話時,他卻又突然毫無緣由地向曹化出了手,曹化反應不及,便重重地倒在地上。穆君逸卻不停手,烏啼劍又擊向了秦勇。秦勇連連後退兩步,手裡的刀迎了上去,可是力道顯然不足,連人帶刀也被振飛了出去。
「一起上吧。」穆君逸大喊一聲,手中的劍仍未出鞘,可又打倒了兩人。
眾人已知穆君逸是要試探各人的功夫了,都齊心協力地與他激戰在一起。然而,就如同上次在杜氏醫館對付李回春一樣,雖然已盡了全力,可是絲毫未見任何優勢。
不,李回春有傷在身,或許最開始都不知道自己會功夫,出手之間都有所遲疑,而這個穆君逸,卻是身手矯捷,一招一式乾脆果斷,猶如雷電之勢,讓人應接不暇。顯然,他還是沒有用盡全力,要不然如上次對付祝江一樣,怕是所有人早做了他劍下亡魂了。
穆君逸看著地上倒成一片的天眼隊,滿臉輕蔑道:「這就是你們天眼隊的實力嗎?知道欽差為什麼不愛在刺史府待著嗎?想必是整日看你們這副弱不禁風的樣子,看著寒心,所以還不如讓我師父陪著到處暗訪。」
眾人從地上爬起來,低頭不語。穆君逸的功夫果然了得,這讓龍雨寒不禁羞愧難當,當時自己還企圖與他比武,幸好未能如願,要不然可是丟人丟大了。他的師父歐陽清風,武功應該更是在他之上,欽差能得他保護,難怪會行蹤不定了。
「穆縣尉身手不凡,我等欽佩之至。不知穆縣尉能否指點一二,還望不吝賜教。」龍雨寒抱拳道。
「是啊,是啊,穆縣尉,還請教我們兩招吧。」眾人也都圍了過來懇求道。
穆君逸心中暗喜,故意沉思片刻後,道:「好,那從今天開始,你們每天除了暗中巡視外,還需另花一個時辰訓練,既然要學功夫,就要吃得了苦受得了累。你們都能做到嗎?」
「能!」
好男兒言出必行,雖然功夫相對而言不太如意,可畢竟也是精挑細選出來的,還是有著超乎常人的毅力和決心。
玉不琢不成器,經過一個月的訓練,整支隊伍的應變能力和作戰能力都有了很大提升。
穆悠還是沒有露過面,都不知道他是否還在襄州城裡。不過,對於這位欽差,大家也都習慣了,每個人做好自己的事就好,要不然哪一天欽差突然出現,考核不合格,說不定又會挨板子了。
孟雲卿看著十五對相互搏鬥的勇士,臉上掛著滿意的微笑。待得眾人分出了勝負,宣布道:「刺史有令,每隊勝出者今天俸祿翻倍。」
「啊,這獎勵實在。」
「太好了。」
「我剛才是讓著你了的,你得請我吃酒。」
勝者滿臉欣喜,敗者心有不甘,眾人又熱鬧成了一片。
「好了,先休息一會兒。」孟雲卿對眾人揮揮手,又朝穆君逸道:「這些天,穆縣尉可有見過欽差?」
穆君逸笑笑:「司馬放心,欽差還在襄州城裡,只是說這些天太熱了,不想露面。等過了中秋,天就涼了,他自然就出來了。」
「呵,真不知他還有這個習性。我還要去給刺史匯報情況,告辭了。」孟雲卿無奈地搖搖頭,先行離去。
「穆縣尉,吃碗茶吧。」龍雨寒恭恭敬敬地遞過茶來。
穆君逸笑笑:「怎麼?是不是每次比試和我一組,覺得很不公平?」
「不,能得穆縣尉特別指點,龍某榮幸之至。」
「你能這麼想就好。等散值了我請你吃酒。」穆君逸拍拍龍雨寒的肩,補充道:「就到我妹妹的店裡去。」
「江湖客棧?」龍雨寒的笑容僵在了臉上,整個人也不自在了。
「怎麼了?有問題嗎?」
龍雨寒面露難色:「呃,我……我本來約好了秦勇一起吃酒的,不知……」
「那還不簡單,把他叫著。」穆君逸想了想,又朝眾人道:「所有人,這一個月來你們也都辛苦了,今晚我做東,一起到江湖客棧聚聚。」
龍雨寒抿了抿嘴:「是。」
「好,好!」
「謝謝穆縣尉!」
眾人都歡呼起來。
……
正值飯點,江湖客棧客堂里已是座無虛席,一大半都是吃麵的,還有些人也就來吃個茶聽聽故事,只有兩三桌客人點了幾道硬菜,算是為客棧里回了點兒本錢。
福伯和店小二們穿梭其中,熱情地端面倒茶上菜,絲毫沒有因為各人的身份而有任何區別對待,這也正是顧客們愛光顧此店的原因了。
「福伯,還有空位嗎?」秦勇率先進店高聲喚道。
「秦捕快,喲,各位貴客,呵呵,穆縣尉,您這是……」福伯迎了上來,見一群捕快逐一聚了過來,心中微微一顫,可轉而一想,這客棧的東家不就是穆縣尉的妹妹嘛,於是也就鎮定了下來。
穆君逸笑笑:「帶兄弟們來吃個飯。仙兒呢?我看這客堂里也沒空位了,把樓上的雅間開了吧。」
「喲,吃飯啊?歡迎歡迎。辰賢,快領各位客官上樓去,阿五,石頭,去,把地窖里的好酒都搬出來。福伯,去後廚,讓於伯拿出看家本事來,多做些菜。」穆仙兒已聞訊而來,吩咐起來。
眾人皆上了樓,只剩龍雨寒兄弟倆和穆君逸還停在客堂里。
龍雨寒朝穆仙兒點點頭,眼睛卻不自主地朝說書的方老伯看去,似乎比起吃飯,更在意他的江湖故事。秦勇則是一種習慣,畢竟在這客棧也做過幾年工,每次進來,就會有一種回到店小二的感覺。
穆君逸也不把他們當外人了,對穆仙兒直言道:「酒菜大眾化就行,別給我搞些山珍海味、瓊漿玉液,要不然我付不起飯錢,就賒帳了。」
「明白,上去吧,上去吧。」穆仙兒滿臉嫌棄地朝樓梯指指。
「走吧。」穆君逸朝龍雨寒說道。
「哦。穆縣尉,請。」
穆君逸瞟了一眼穆仙兒,對他笑道:「出了府衙,叫我大哥就行。」
秦勇見二人上了樓,自己卻不自主地跟到了穆仙兒身後:「東家,一下來了這麼多人,有需要我幫忙的嗎?」
穆仙兒看著這個送上門的免費勞力,欣慰地拍拍他的肩:「去看看陳娘子的碗筷洗好了沒?把三個雅間的碗筷杯子都擺上。等後廚的菜好了,再幫著傳傳菜。」
「哎,好。」秦勇應道,屁顛屁顛地忙開了。
美酒佳肴逐漸擺上了桌,大家歡聲笑語,觥籌交錯,好不熱鬧。
穆悠一手拎著酒壺,一手端著杯子進了第一個雅間,重重咳嗽了一聲,引得所有人都看了過來。他微微一笑,舉杯道:「諸位都辛苦了,這杯酒,我敬你們,希望你們再接再厲。」
「使君?」
「使君,你怎麼來了?」
「使君,請坐,坐。」
……
所有人都驚得站了起來,包括穆君逸都面帶詫異之色。
「你們盡興,酒菜不夠,儘管讓穆縣尉加,他有錢。」穆悠與眾人對飲了三杯,朝穆君逸狡黠一笑:「我還要去旁邊兩個雅間看看。」
三個雅間轉悠了一圈後,就在眾人都以為穆悠在旁邊房裡用餐時,穆悠其實早就又消失了。
不多時,穆仙兒也是挨著房裡敬了酒,打過了招呼,最後站在了龍雨寒身邊,為他夾了些菜,滿眼中數不盡的溫柔。
旁邊的秦勇見狀站了起來:「東家,要不,你坐我這兒?」
「不,不用,你們吃著。我樓下還忙著哩。」穆仙兒朝龍雨寒笑笑,退了下去。
「來,既然欽差都發話了,今日我們就不醉不歸,吃醉了回不去的,我讓我妹妹在後面給你們安排房間住下便是。」穆君逸也舉起了杯子,三個雅間裡一轉悠,酒量小的便被放倒了一片。
一頓飯從酉時直鬧到了戌時,眾人才相互扶著,蹣跚而去。
「大哥,還好嗎?」秦勇扶著龍雨寒,關切地問道。
「我沒事兒。你先回去吧,省得小姨擔心。」
「哦,那你保重。」秦勇先行離去。
龍雨寒遲疑了片刻,也下了樓。可他卻不急著走,他看了一眼清淨下來的客堂,眼光落在了角落裡的方老伯身上:「老人家,你是每日都在這裡說書嗎?」
方老伯正專注地數著銅板,冷不防被嚇了一跳:「喲,客官,您是還想聽故事嗎?呵呵,東家怕我累著,現在就只每天傍晚讓我說上一場,人少的話就講兩刻鐘,人多的話,最多講一個時辰。此刻,時候也不早了,客官還是先回去吧,要聽故事,明天傍晚再過來。」
「不,我就想問你點兒事。」龍雨寒掏出幾個銅板扔在他裝錢的盤子裡。
方老伯抓起錢:「哦,客官請講。」
龍雨寒道:「你剛才講的白雲仙子的故事是哪兒聽來的?」
方老伯咧嘴一笑:「也就是道聽途說罷了,江湖之人行蹤不定,誰能知道他們到底做了什麼。呵呵,老朽也就結合傳聞再隨意杜撰了一些。」
龍雨寒臉更紅了:「那……那「黑白無常」的故事呢?白雲仙子和黑影兒到底是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