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兒,轉過來我看看,嗯,你們看,姑姑漂不漂亮?」柳婉茹幫穆仙兒整理好裙子,自己打量一番,倒是無比滿意。
「姑姑真漂亮,像阿娘一樣漂亮。」子謙牽著子玥的手,仰著小臉夸道。
「哇,瞧我們子謙這張小嘴甜的,是不是吃蜜了,是不是,是不是?」穆仙兒心頭大喜,雙手捏著子謙的小臉輕輕揪上兩下,又在他身上撓起痒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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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呵呵,沒……沒吃蜜。」子謙癢得邊躲邊叫。穆仙兒卻一點兒不客氣,趕上一步,將他抱了起來,就朝空中拋去。
「要……要……」子玥見哥哥飛上了天,也跳著朝穆仙兒伸出雙手喊道。
「好。」穆仙兒將子謙放下,又抱起了子玥,拋得更高了。
「我我我,姑姑!」子謙還沒玩好,也在一旁跳了起來。
「好,子謙。」
「來,子玥。」
穆仙兒扔出這個接住那個,一時樂得也跟個孩子似的。
「仙兒……」柳婉茹見穆仙兒又這樣玩起了自己的兩個孩子,嚇得雙手捂住了胸口,想去制止,又怕一說話害她分心,要是一不留神接不住,這麼高摔下來,那……柳婉茹不敢想,雙眉擰到了一塊兒,臉都白了。
一道身影從天而降,將兩個孩子一併摟住放到了地上,他的臉黑沉的如同他手裡的黑劍,雙目中好像要噴出火來。
「穆大哥。」柳婉茹見了他,終於鬆了口氣,一把牽住了自己的兩個寶貝。
「黑著張臉杵這兒幹嘛啊?」穆仙兒歪著頭看著面前的兄長,壓根兒不知道又是什麼事惹得這隻烏鴉恢復了本性。
「你知不知道剛才有多危險?要是摔了孩子該怎麼辦?」穆君逸怒道,對於這個妹妹,他一直告誡自己要多一分溫柔,可是每次她總會做出一些挑戰自己脾氣的事來,這一點總讓人特別無奈。
「怎麼會?我看著哩,憑我的身手,你覺得我會接不住他們?你看他們兩個,玩得多開心。是不是啊,子謙子玥?」果然,穆仙兒絲毫沒意識到自己的錯誤,還是沒心沒肺的一臉得意。
「我還要,姑姑,要。」
「我……我……」
兩個孩子圍了上來,一人抱住了穆仙兒一條腿,撒起嬌來。
「好了好了,阿耶買了燈籠在門口,你們還想不想掛燈籠的?」穆君逸覺得再多說兄妹倆估計又要切磋一番了,趕緊轉了話題。
「我要……我要掛。」
「我……要……」
孩子們見有了新的玩意兒,又歡呼雀躍起來。
柳婉茹嘆了口氣,輕輕抓起穆仙兒的手:「時間過得真快,一晃明日就是七夕了。你倒底是如何打算的?你和李殷,真的就這麼分了?」
穆仙兒將眼一斜:「姐姐怎麼又提這事?我不是都給你說過了嗎,我們已經是不可能的了。我以穆悠的身份和他談過幾次。他親口對我說:對於穆仙兒,他就只記得在江湖客棧的模糊身影,其他的根本就沒有什麼印象,他只有感激和愧疚。而對於沈雪燕,他除了感激,卻還是有感情的,畢竟他們還有孩子。」
「好。你能得到他的真心話,能比較冷靜地分析你們之間的問題,這樣很好。可是,既然你已經看開了,是不是就應該把他放下了?趁年輕,找個人嫁了,也生個一男半女的,省得沒事兒老玩兒我的孩子。」柳婉茹說著,眼光溫柔地看向門口,穆君逸一手抱著一個孩子正走了過來。
穆仙兒瞬間嘟起嘴來:「敢情姐姐說了半天,是怕我把子謙子玥玩兒壞了啊?行,我這就找個人生孩子去,生個自己的孩子,想怎麼整,別人都管不著。」
「哎,這丫頭,怎麼都不知道害臊?」柳婉茹搖了搖頭,朝穆君逸笑道:「我已經把你的話都轉告仙兒了。放心吧,她比我們想的都要堅強。」
「子謙,帶妹妹去玩兒吧,小心點啊。」穆君逸放下孩子,嘆了口氣:「對於仙兒,我真不是個合格的兄長,有時候,原本是為了她好,卻總讓她厭煩。所以,有關李殷這件事,我堅持忍住了沒有參與,我希望她能自己解決,可是,她是不是真的就如她表現的這麼灑脫呢?」
「身為她的兄嫂,有些事該我們操心的,自然是不能推脫。你平時在襄州城到處逛,就沒留意一下?整個襄州城這麼大,難道就沒有一個配得上仙兒的?」
穆君逸面露難色:「你是說,給仙兒說媒?」
「嗯。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仙兒馬上就二十一了,不能再拖了。」
「這……我看看啊,仙兒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若是不滿意,我們選的再好又有什麼用?」穆君逸瞧瞧左右無人,拉起柳婉茹的手:「除非是她自己相中了,主動投懷送抱,我們再幫忙添把火。」
柳婉茹聽了這話,再看著穆君逸那一臉壞笑,知道他這是在隱晦的說穆仙兒熬湯促進他們相好的事,一時羞愧地就朝穆君逸懷裡一拳:「都過了多久了,你還笑我!」
穆君逸一手握住她的拳頭,溫柔笑道:「沒笑你,只是每每想起來就覺得……回味無窮。」
「討厭。」
穆君逸將頭靠了過去:「說得又是反話?」
「錦繡,小錢錢,好了沒有?」穆仙兒大喊道。
穆君逸嚇得趕緊分開,只見穆仙兒撐著傘已來到院子裡,錢管家小跑過來遞上一個包袱,錦繡則從廚房出來,將一個食盒遞到她手上。
「仙兒,你……你這是要去哪兒?」穆君逸看了一眼她這架勢,一臉迷茫。
穆仙兒將眼一斜:「找人生孩子去啊!」
「什麼?仙兒……」柳婉茹來不及多問,穆仙兒已沒了蹤影。
「生孩子?生什麼孩子啊?」錢管家也是一臉懵。
穆君逸看向二人:「你們給她準備了什麼?」
錢管家有些慌了:「主子說要一身換洗的衣裳,我就給收拾了。」
錦繡也有些不安:「那是我給歐陽大俠準備的晚飯,娘子說,今晚不用我去送,她找歐陽大俠有事,帶過去就好。出什麼事了?」
穆君逸一時倒是呆住了,片刻後深深地咽了口唾沫:「仙兒,她……她去找我師父!」
「呃……這……不可能就這麼直接,穆大哥,你別多想,她估計這幾天也閒了。那個東方宏不是把《神龍劍譜》送給歐陽前輩了嗎?仙兒肯定是去看看歐陽前輩的劍法練得如何了。」柳婉茹安慰道,自己也有些慌神。
「你們先吃飯吧,我去翠竹閣看看。」穆君逸交待一番,也急行而去。
翠竹閣里一片寧靜,只有微風偶爾拂過竹林,留下幾聲私語,連盛夏最愛熱鬧的蟬也被歐陽清風的劍氣所折服,不敢再露臉高歌了。
歐陽清風練完了一招,停下來仔細研究《劍譜》上的招式。突然,一陣竹葉雨紛紛而下,將他的書也遮住了。他能感受到一股很強的氣,正是這股氣引導了落葉的方向,而目的,只是為了妨礙他看書。
此時正值酉時初,能來翠竹閣的只有錦繡,這半個月來,她每天都是如此。而今日,顯然不是她。而是另一個與她截然不同的女子,一個始終飄忽不定的女子。毫無疑問,她定是來試探自己的功夫的。多年前,江湖上把我們二人稱為「江湖雙煞」時,不就一直有人想知道我們哪個更勝一籌嗎?
歐陽清風抿嘴一笑,抖掉竹葉,將書合了起來,收入懷中,連魅影也回了鞘。他不想跟她打,逸兒說,她好勝心太強,一時打急了,傷著哪個都不好,更何況,如今美女蛇已經「死了」,又何必要糾結答案。而他們新的稱號是「黑白無常」,如今卻是江湖人口中恩愛的情侶,又怎會兵戎相見呢?
「哎,沒意思。」穆仙兒已現了身,她將包袱和食盒放在石桌上,手裡還揚著傘。見歐陽清風連劍都收了,笑著朝自己走來,知道他不想切磋,也就不再勉強了。
「今天怎麼是你過來?你不是說要思索人生的嗎?想明白了?」歐陽清風笑道。
「想明白了。」穆仙兒將包袱掛在枝頭,取出酒菜來:「師兄的《劍譜》練得如何了?需要我指點就說,反正這兒也沒有外人,別不好意思。」
「還行,其實整個招式跟師父當年教我的都是大同小異,有些只是出招的順序和力度有稍許改變。」
穆仙兒也贊同地點點頭:「沒錯。我當時也有這種感覺,所以我才大膽揣測,外祖父就是和東方神龍一起編纂《天書殘卷》和《神龍劍譜》的那個白大俠。
哼,這老傢伙,怎麼當別人的結義兄弟的?當年不但搶了別人的女人,還搶走了紫電青霜劍,連兩人一起研究出來的武功心法和劍譜也被他稍作改動,取名「雲中飛仙」,還用了阿娘的名字。」
「仙兒,不可以這麼說師父。」歐陽清風制止道:「東方神龍前輩早已仙逝,師父若是還在世上,也是臨近古稀之年了。東方宏說,這本《劍譜》既然是他們二人之作,理應受益於他們的後世子孫,所以才送給了我,而《天書殘卷》缺了兩頁,紫電青霜劍也不能出鞘,落入江湖,只會徒增煩惱,所以暫存在了神龍山莊。」
「哎,所謂的名門正派,就是會說話。東方英不是回了山莊嗎?難不成還真就只是和他的軟軟一起含飴弄孫?得空時,他絕對會仔細研究,回憶起缺失的那兩頁的內容來。到時候就看他能不能如花無忌一般聰慧,悟出裡面的招式來,然後再讓紫電青霜劍重新出鞘。」穆仙兒滿臉鄙視道:「早知如此,我還和李殷費什麼功夫去盜書?哎,就是給天下人徒留了個故事而已。」
「好了,這些事不提也罷。」歐陽清風揪下一隻雞腿遞給穆仙兒,自己也倒了一杯酒:「我看你還帶著包袱,是準備在這兒陪我練劍嗎?」
「不是啊,我都沒帶大寶,練什麼劍!」穆仙兒啃了一口雞腿,羞澀一笑:「我來找你……想和你……呃……生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