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兒?你的王妃?也就是和你一起監考的楊侍郎吧?」穆悠問。
安王盯著穆悠:「沒錯。蓮兒非常聰明,可據她推斷你初六的晚上已經死了。」
穆悠不禁覺得好笑:「你覺得這大白天的見鬼了?」
「我一直不信鬼神。」
「殿下除了派人監視著我,還派人盯著那個小馬,可有什麼收穫?」
「你連這都知道?」
「那是當然,我可是穆半仙,能掐會算,無所不知。」穆悠嘴角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
「那你又算到什麼了?」
「那個小馬被劉掌柜辭退後,十七號早上又到天然居酒樓做了小二,也是經常看客人不順眼,就愛在背後使壞。就在半個時辰前,他又和一個客人起了衝突,居然把一碗湯潑到了客人身上,又被辭退了。他在京城待不住了,從南城安化門出了城,乘船離開了。」穆悠掐著手指,閉著眼睛說著,好似一切就發生在眼前。
「是嗎?」安王不太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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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兩個小侍衛走進書房。
蕭颯一看,正是派去監視小馬的侍衛,趕緊問道:「你們不在天然居,怎麼回來了?」
「小馬從安化門出城了?」安王問道。
「殿下英明,殿下是如何得知的?我們一直看著他的船走遠了才回來復命。這幾天在天然居也沒發現什麼異常。」
「知道了,下去吧。」安王無比失望。
「是。」
「如今我能洗脫嫌疑了嗎?」穆悠得意地問。
「這件事暫時放一邊吧。」安王笑道:「你的確不簡單。能幫我一個忙嗎?離悅來客棧不遠有一個賣糕點的鋪子,叫玉糕坊,裡面的紅豆糕很好吃,但早已不是以前的味道了。」
「殿下想吃嗎?我明天給你帶,走了!」穆悠笑道,退了出去。
安王看向蕭颯:「通知崔虎、鄭明,繼續好好盯著他。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多大本事?」
穆悠出了皇宮,見崔虎鄭明還是緊緊跟著自己,不禁又覺得可笑,待兩人走近了,他伸手攔住二人:「二位今日也來算上一卦吧?」
兩人一愣。鄭明說:「你根本都算不准。就別想再騙我們的錢了。」
「沒錯,你算了我們回去會挨板子,可並非如此。安王不但沒罰我們,還賞了我們每人十兩銀子。」崔虎也無比得意。
「我和你們無冤無仇,幹嘛要害你們呢?知道嗎,昨天我是故意那麼說的,所以安王才賞了你們。」穆悠笑道,雙手摟住二人的肩頭:「得了那麼多賞賜,分我點唄,每人給我二兩銀子,我保證你們今日回去還有賞錢,如何?」
「想得美,沒找你要昨天的那一兩銀子就不錯了。」二人自然捨不得。
「好,那你們別後悔。」穆悠說著從布包里掏出一把銅錢:「猜猜這些錢能幹些什麼?」
「就這幾十個銅板能幹什麼?」兩人很是不屑。
「看好了!」穆悠笑道,將銅板往天上一撒,大喊一聲:「撿錢啦!」
瞬間,周圍的行人全圍了上來,興奮地撿起地上散落的銅錢來。崔虎鄭明看著擁擠的人群,沒想到會有這麼多人貪這點小便宜。再抬頭望去,哪兒還有穆悠的影子,這一來不禁嚇了一跳,人丟了,這可如何是好。
兩人在人群中穿梭著,這穆悠果然不是省油的燈。
「怎樣?找到了沒?」
「沒有,人丟了。」
「喂,在這兒了!」正在兩人焦頭亂額的時候,一聲口哨傳來,伴著熟悉的聲音,穆悠出現在二人身後。
「你!」二人又驚又喜。
「怎樣?後悔了沒?現在漲價了,每人給我五兩銀子,破財免災嘛!」穆悠伸出一根手指:「我這人心軟,再給你們一次機會。」
「不用。」兩人對視一眼,一左一右的把穆悠夾在了中間,身為大內侍衛豈能受他威脅。
穆悠看著身邊的兩人,不禁嘆了口氣:「何必呢?人生在世,不該把錢看得太重,要不然活的多累啊!」
兩人不再理他,心中只有一個信念,那就是緊緊跟著他就好。
穆悠故意後退幾步,兩人也跟著後退幾步,穆悠突然又向前跑去,兩人也是緊隨左右,步調一致。
如此一來,穆悠倒是樂在其中了,搖著扇子,踱著步,仿佛自己成了主子,身邊的人倒成了他的貼身護衛。
他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逛著,來到了一個賣玉器的攤位前。
「郎君想看看什麼?我這兒玉鐲、玉佩、玉釵都是極好的,您是送人還是自己戴?」攤主趕緊招呼道。
「這玉鐲子不錯,你們覺得送給無雙如何?」穆悠拿起一隻玉鐲,對二人問著。
二人自是不語。
「郎君好眼光,這隻鐲子可是上好的玉石打磨而成,您看看這成色,送給相好的女子最好了。」
「多少錢啊?」
「不多,就十兩銀子。」
「此玉對著光看色澤乾枯,灰暗呆板,內中還有氣泡,掂在手裡輕飄飄的。」穆悠用手掂了掂,微微一笑:「有水嗎?」
「對不住了郎君,我看您並不是真的想買,所以……」攤主尷尬的笑笑:「沒想到郎君是行家,那看看這隻,這隻鐲子真正的是塊好玉,不相信我可以拿水來,郎君驗驗?」說著攤主又小心地捧出另一隻手鐲遞了上去。
「水就不用了,」穆悠接過來,將玉朝向陽光處:「不錯,此玉剔透自然。」
他又用手摸一摸:「有冰涼潤滑之感。」
他再輕輕用手指敲擊一下:「響聲清脆悅耳。」
最後在手裡一掂:「手感沉重。」
穆悠微微一笑:「這隻還不錯,值十兩銀子。」
「那是,郎君也是懂玉之人,玉是講究緣分的,既然這玉與郎君有緣,您就買了吧。」攤主想著一單生意要成,說的眉開眼笑。
「這玉真的很好。」穆悠說著望望左右二人:「剛好你們一人給我五兩銀子,讓我把它買了吧?」
二人一愣,這穆悠還真是不害臊,還在打他們銀子的主意啊!當然不予理睬。
「老闆你有所不知,我這次是微服出來玩的,我阿耶管的嚴,錢都交給他們替我看著,你看,我這兩個護衛不讓我亂花錢。」
穆悠說著又看向二人,無比失望,左手的玉鐲還在手裡掂著,似乎掂上癮了,將玉鐲越拋越高,嘴角狡黠地笑道:「老闆你說,這麼好的玉,摔到地上會碎嗎?」
這一說三人都嚇得大驚失色。
攤主知道碰到了個難纏的主,要是他真弄壞了玉,要他陪他會說沒錢,那兩個護衛又不吭聲,自己一張嘴還不一定說的清楚。
兩個小侍衛也是死盯著那鐲子,生怕穆悠真給摔碎了,那老闆已認準他們是穆悠的護衛,也知道穆悠沒錢,到時候有事還不得找他們。
穆悠嘆了口氣:「算啦,沒錢,不買了。」說著將那鐲子拋出一丈多高,揚長而去。
「啊!」伴隨著老闆一聲驚呼,崔虎已一躍而起,將玉抓在了手裡。
眾人總算鬆了口氣。
轉身望去,那穆悠已走出三丈開外了,崔虎鄭明對視一眼,趕緊小跑著追了上去。好險,又差點讓他溜了。
突然,穆悠停了下來,用手一指:「哎,你們說,好好的酒樓,為什麼要在屋外掛這麼多燈籠啊?」
兩個小侍衛望去,不知不覺已來到了天然居樓下,此時已近午時,難道穆悠餓了?
可是穆悠並不進去,他抬起頭伸著手指頭認真的數著,數起燈籠來:「哇,你們猜一起多少個燈籠?三十個!你們說如果這些燈籠全都掉下來會怎樣?如果燃了又會怎樣?」
兩人看向穆悠,不知他又要打什麼鬼主意,無論如何,絕不能讓他離開自己的視線。
穆悠笑道:「現在我站的地方非常危險,你們還是離我遠點,真的,我是修道之人,理應拯救蒼生,有什麼災難就降臨到我一個人的頭上吧!」
他說的無比偉大,而左右兩人卻是置若罔聞。
「你們真不走,哎,大難將至,做好準備啊,三,二,一!」穆悠大聲喊著。
話音剛落,樓上掛的燈籠居然齊刷刷的一起落了下來。崔虎鄭明趕緊用手去擋,伴隨著一陣酒味,不知哪裡飛來一支火摺子,瞬間,整片燈籠燃出一片火海。
兩人大吃一驚,突然想到了穆悠,回頭一看,哪還有他的影子。
「追!」崔虎氣惱地喊道。
「圍起來。」酒樓的店小二們拿著繩子、擀麵杖沖了出來。
「果然有人大白天的放火,你們把他們兩個綁了送官,你們快去救火!」掌柜的大聲喊道,一眾人倒是有條不紊的。
「大膽,我們乃大內侍衛,奉安王之命正在辦案。」鄭明大聲喝道。
「還真讓他算著了,果然口氣不小。」掌柜的輕笑道,毫不畏懼。
「令牌在此。」崔虎知道只有拿出大內侍衛的令牌才可脫身,邊說著邊朝身上摸去,不料卻掏了個空。
他轉頭看向鄭明,鄭明也是空手從懷中抽出來,剛好和他面面相覷。
兩人心知肚明,令牌都丟了,是誰拿的顯而易見,但穆悠到底是何時拿走的,他們卻是一點都沒感覺到。
「令牌在哪兒呢?」掌柜的嘲笑道:「大白天的當街放火,還冒充大內侍衛,你們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綁了!」
「是!」店小二們一擁而上。
「誰敢?」鄭明手握刀柄就要拔刀。
崔虎一掌將其按住:「安王一向仁慈,若是知道我們持刀對付一群手無寸鐵的百姓,一定不會輕饒了我們。」
兩人將眼一閉,任由一群百姓綁了個結結實實。
天然居門前的燈籠也已燃燒乾淨,幸好撲滅及時,沒燒著酒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