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聖人召見,穆悠進宮

  「什麼?」安王大吃一驚,看向蕭颯:「青樓?」

  「郎君,這……」蕭颯也是吃驚不小。

  「哦,青樓也有很多種,有些女子才華橫溢,詩詞歌賦樣樣精通,而且能歌善舞,可惜身世悽慘,無依無靠,只能自己想辦法掙錢養活自己,都是賣藝不賣身的奇女子。比如平康坊里的鄭舉舉、薛楚兒、顏令賓都是赫赫有名的都知,其本事一點也不輸於男子。穆悠也學那些文人墨士的樣兒,去找她們吟詩作對去了?」安王饒有興致地看向兩個小侍衛。

  「這……」崔虎看向鄭明,見鄭明把頭都埋到地上去了,只得硬著頭皮答道:「回殿下,寶月樓里不是平康坊那樣的官妓,裡面的女子也不是賣藝不賣身的清倌人,就是些私妓。穆悠已留宿在一個叫無雙的女子房中,卑職們潛進院去,見他們已經熄了燈,這才回來復命。」

  「什麼!」安王萬萬沒想到,一時倒是哭笑不得:「他不是道士嗎?他這是修的哪門子的道啊!」

  「這個穆悠確實非常可疑。你們還是去好好盯著。」蕭颯吩咐道。

  太子府高懸的燈籠如同天上的明星,太子李亨書房裡更是燭火輝煌。

  「豫兒回來了嗎?」

  「回殿下,廣平王剛回府。」靜忠輕聲答道。

  太子看向賈淼:「聖人倒是挺喜歡他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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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賈淼笑道,不知道太子這話到底何意。

  「那個楊蓮找到了沒有?」

  「還沒哩,恐怕已是凶多吉少了。」

  「看來我猜的不錯,李旭這婚事還真是不順啊!」太子笑道。

  賈淼陰笑:「郎君英明,不知安王此刻獨守空房心情如何啊?」

  「長源,你怎麼不說話?」太子疑惑地問。

  李泌回過神來,笑著朝太子一抱拳:「郎君,時候不早了,在下先行告退。」

  「長源急什麼,還早著呢。再坐會兒。」

  「是。」李泌答道,如坐針氈。

  「今日在楊府和大理寺幫李旭審案的那個人叫什麼來著?」太子抓著腦袋接著問道。

  「穆悠。這次制科榜首。」

  太子冷笑道:「哦,對,穆悠。此人不簡單啊。」

  「郎君的意思是?」賈淼揣摩著太子臉上的表情,終究還是猜不透他的心事。

  「長源,聽說這穆悠也是修道之人,這幾天還在大街上擺攤算命呢,你有空也去和他講講道。看看他修煉的如何了?」

  「是。」李泌答道,心裡已是思緒萬千。早在前日制科放榜時他便得知了此人:穆悠,字悠之,號悠哉先生,現年二十五歲,山南東道硤州夷陵郡人,有一妻白氏,還有一子。

  三月十九,卯時,日出。

  「傳聖上口諭,穆悠接旨!」三個傳旨的小太監立於寶月樓外,扯著公鴨嗓門喊道,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梅姨帶著眾人快步跑了出來,生怕是自己沒睡醒聽錯了。

  「穆悠人呢?還不出來接旨?」領頭的太監喊道,心裡早已不耐煩了。

  「穆悠?」梅姨跪在地上一臉茫然:「民婦不認得是何人。幾位公公是不是搞錯了?」

  「怎麼可能?我們剛去了悅來客棧,店小二說他昨夜根本就不在房間,我們一路打聽到他歇在你這兒了。讓他快些出來。」

  「啊?您說的人姓穆?」梅姨想到昨天那算命先生扇子上「穆半仙」三個字,難道是他?昨日只想到他也就進來嘗嘗鮮,竟然連怎麼稱呼都沒問。

  「請幾位公公稍後,民婦這就去叫。」

  「是誰找我啊?」穆悠搖著扇子大搖大擺地走出門來,剛出門就用手捂住嘴連打了幾個大呵欠。

  「你是穆悠?」

  「正是。」

  「傳聖上口諭!令穆悠即刻進宮,不得有誤!」

  「遵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穆悠跪在地上說的跟夢話似的。

  「你……」小太監急了,正要發怒,卻見一錠蹭亮的銀子擺在了眼前。

  穆悠早已起身,手托著銀子:「這兩銀子是我前幾天給安王測字掙的,請幾位公公拿去吃杯茶。」

  「穆郎太客氣了。是聽說您昨日還幫安王查案哩。」小太監接過銀子,笑得合不攏嘴。

  「幾位公公有事就先忙去吧。我回客棧換身衣裳,隨後就進宮。」

  「好說好說,但不可太遲了。」三個小太監叮囑一番開心的走了。

  「穆郎?」梅姨笑的更甜了:「您是?」

  「這次制考的榜首。聖人今日宣我進宮肯定是給我封官的。我的東西還放在無雙房間裡,等會兒進宮領了賞還會過來的,你可得把無雙給我留好了。」穆悠洋洋得意地說道。

  「那是那是。」梅姨滿臉堆笑,跟著附和道。

  眼看著穆悠走遠,梅姨終於鬆了一口氣,看來老話說的沒錯,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差點得罪了大主。

  她走上樓,只見守在無雙門口的兩個漢子還睡得跟兩頭豬似的,氣得上去就是兩腳:「人呢?昨天一晚上你們都盯了些什麼啊?」

  兩個人暈暈乎乎地對視一眼:「那個算命的應該還在裡面吧。」

  「那是穆狀元,剛走了,養你們有什麼用?」梅姨罵著推開房門。

  「梅姨早!」柳婉茹見梅姨進房來,趕緊走上前來,微笑著喊道。

  「好好好。」梅姨一下呆住了,這無雙已梳妝好,盤著簡單的髮髻,還有一部分秀髮披散在身後,如綢緞一般,配著潔白的紗裙,顯得清新脫俗。她肌膚嬌嫩,美目流盼,桃腮帶笑,氣若幽蘭,說不盡的溫柔可人,美艷不可方物。

  「昨日無雙剛到,還不懂規矩,還望梅姨見諒。」柳婉茹嬌滴滴地笑道。

  「無妨。昨日梅姨我也太心急了些,身上的傷不疼了吧?」

  「沒事。」柳婉茹搖搖頭。

  「哦,對了,這是你的金鎖,本來我想著幫你收著的,哎,還是你自己保管著吧。」

  「謝謝梅姨。」柳婉茹欣喜地接過金鎖:「梅姨,我餓了,也困了,昨夜也沒休息好。」

  「哦,我這就讓人給你送些好吃的來,你吃了好好休息。」梅姨笑著,仿佛看見了大把的銀子朝自己飛來。

  柳婉茹看著金鎖,再看看穆悠留在屋裡的布幡,又陷入了沉思。屋外又開始喧鬧起來,如何能夠安歇?

  她打開窗戶,她的房間在三樓,離地至少兩丈多高,樓下是一個寬敞的院子,高高的院牆也有一丈高,昨日被送到樓里還想著逃跑,這又如何能逃的出去?

  然而她確實出去了,眼睛一閉的功夫就已離開了這個煙花之地,還見到了自己的親人。

  是夢嗎?她使勁掐了一下自己的手指,一陣鑽心的疼痛讓她無比欣慰。

  透過院牆可以看到街上,行人川流不息,不知道在忙碌著什麼,這是京城,真的很熱鬧,然而什麼時候自己才可以像他們一樣自由地行走在大街之上?

  皇宮守衛森嚴,經過嚴格的搜身,三人跟隨著小太監來到了宣政殿門外。

  「剛才給諸位講的規矩可都記住了?」

  「記住了。」韓俊平和孟雲卿趕緊答道。

  穆悠微微一笑,也跟著點了點頭。

  「記住了就好,這可是在宮裡,容不得半點差錯,要不然可是會掉腦袋的。」小太監小聲說道:「裡面就是大殿了,你們在這裡侯著,聽到聖人召見,你們就得馬上進去。雜家還有事要忙哩。」

  「多謝公公提醒,公公慢走。」韓俊平和孟雲卿笑著弓弓腰。

  穆悠也笑著點點頭。

  「你們緊張嗎?不知道聖人會給我們封什麼官職啊?」韓俊平笑著輕聲說道。

  「我還是第一次進宮,當然緊張,你呢?穆兄?」孟雲卿說著看向穆悠,一時驚得無語了。剛剛穆悠還站在身後,這才一眨眼的功夫,穆悠居然不見了。

  兩人驚訝的對視一眼:「穆悠人呢?」

  「兩位早啊!」穆悠拿著一根雞腿啃著,從柱子後面轉了出來。

  「你?」兩人又是一愣。

  「這哪兒來的?」韓俊平指著穆悠手裡的雞腿問道。剛才搜身那麼嚴格,怎麼他還藏著雞腿?

  「剛才在御膳房拿的啊,我還沒吃早飯哩。」穆悠說著,啃得更香了。

  「穆兄就愛說笑了。」孟雲卿說道,自己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你們都站在這裡幹嘛?為什麼不進去?在等我嗎?」穆悠問著,將最後一塊雞肉咬進嘴裡,隨手將雞骨頭拋出老遠,剛好落在一名侍衛的腳邊,好在那侍衛並未覺察。

  兩人都是一頭霧水:「剛才公公不是吩咐了,讓我們在此侯著嗎?」

  「有嗎?哦,呵呵,我忘了。」穆悠恍然大悟,好似他剛才並不在場。

  「哎,我這心裡怎麼慌得很。」孟雲卿摸著胸口小聲說道。

  「怕什麼,聖人又不吃人,也就是個七十歲的老頭兒,長得慈眉善目的,就是有些好色,不過你們又不是美女,有什麼好擔心的。」

  「穆兄,慎言!」兩人吃驚不小,急得朝穆悠只擺手。

  等待的時光總是漫長的。韓俊平不停地看向大殿,生怕裡面傳話沒能聽到。孟雲卿也焦急的在原地跺著腳,整理著衣裳。

  突然,兩人覺得似乎太安靜了,轉頭一看,那穆悠居然靠著柱子睡著了,他的頭歪在一邊,嘴角露著笑容,一絲口水已順著嘴角流到了下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