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口無遮掩,柳絮送餐

  「娘子,吃飯了。」錦繡端來飯菜,候在一邊。

  穆仙兒扒了兩口飯:「想問什麼就問吧。」

  「沒事兒,只是阿郎這段時間很少回家,錢管家和李大俠也至今未歸,娘子今日回來又受了傷……這府中不知出了什麼事,如果有什麼需要奴婢效勞的地方,娘子儘管開口。」

  穆仙兒冷冷地道:「不用你操心,管好你的嘴就行,別像柳絮一樣。」

  「是。」

  「仙兒姐姐,仙兒姐姐。」柳絮又咋咋呼呼地跑了過來:「午飯都好了,穆大哥怎麼又出去了?他是去叫阿郎嗎?也不知道阿郎中午會不會回來?」

  「喲,回來了啊!」田娘子的聲音順著走廊傳了過來。

  「阿郎回來了!」柳絮大喜,趕緊迎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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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庭院中間,卻是錢管家。

  他見柳絮從西廂那邊過來,呵呵一笑:「哦,柳絮,聽說主子回來了?」

  「錢管家?」柳絮大吃一驚:「你怎麼突然回來了?你不是告了一個月的假嗎?怎麼兩個月了才回來?」

  「呵呵,有事耽誤了。主子人呢?」

  「住在李大哥房裡了。」

  錢管家便出現在了門口,欣喜地招呼道:「主子。」

  「錦繡,柳絮,我吃好了。你們也去吃飯吧。」穆仙兒支開了兩個丫鬟。

  「哎喲,主子,你總算回來了!你再不回來,我可真裝不下去了。」錢管家委屈極了:「我在床上整整躺了一個月,每天都跟做賊似的,只能偷偷的下床活動一下,身上都睡疼了。

  然後就跟穆縣尉去縣衙,又不敢說話,一會兒裝嗓子疼,一會兒又裝暈,後來乾脆就早早地出了門,在縣衙露個臉了就找地方躲起來,或者下鄉去走訪,儘量不回家……我……我可實在沒招兒了啊!」

  穆仙兒白了他一眼:「你就是個賤命,當縣令還委屈你了?」

  「是,我天生就是個當奴婢的命,只願給主子當奴婢。」錢管家嬉皮笑臉道。也只有在穆仙兒身邊,他才可以隨心所欲,暢所欲言。

  這句話倒也受用,穆仙兒嘴角勾起一絲輕笑,然而,也就轉瞬間,這笑容便消散了,她捂著胸口輕輕地咳嗽了兩聲:「李殷出事了。」

  錢管家便也收斂了笑容:「穆縣尉都和我說了,主子放心,李大俠武功高強,吉人自有天相,定然會平安回來的。」

  「行了,你去吃飯吧。告訴她們:你回來的時候碰到穆悠了,他說這幾天還是吃住在縣衙官舍,不回來了。」

  「哦,明白。主子好好兒歇著,安心養傷。」

  幾人吃完飯,柳絮和錦繡收拾著,不禁連聲嘆息。

  錦繡笑道:「怎麼了?又是誰惹我們柳絮不痛快了?」

  柳絮瞧了一眼錦繡———這個安王賜給穆悠的宮女,不知為何,最開始對她還心生嫌隙,覺得她會奪去穆悠的寵愛,會威脅到柳婉茹的地位,覺得她難以相處。沒想到現在,和她倒是更親近了,有什麼心事也更愛和她聊聊。

  「沒有誰惹我,就是覺得阿郎挺可憐的。」柳絮接過錦繡遞過來的碗,用乾淨布擦著。

  「哦,何以這樣認為?就因為阿郎有病,不能跟娘子同房嗎?」

  「噓,」柳絮緊張地朝廚房門口看去:「這可是阿郎的秘密,哎,我說,你沒告訴別人吧?」

  錦繡搖搖頭:「我從來不會亂說話,倒是你,就只告訴我一個人了嗎?」

  「我……」柳絮一愣,連連點頭:「我是那種口無遮掩的人嗎?我們穆府的事,當然不能讓外人知道。」

  「哦,那就好。阿郎的事,你還是少操心吧。」

  柳絮嘴巴一嘟:「那不行,阿郎對我們恩重如山,我怎麼能袖手旁觀。他又不是錢管家。哎,還記得我給你說過嗎,我上次給他用了點藥,娘子就說很滿意。

  其實,娘子沒看起來那麼無情,她只是現在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子謙身上,所以才會忽略了阿郎。如果她有了阿郎的孩子,我覺得他們真的會很幸福。」

  錦繡手裡停了下來:「你又想幹什麼?」

  柳絮吐吐舌頭:「這三個月來,我又攢了些錢,所以,喏……」柳絮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盒子。

  「你……你又去買了藥?」

  「嗯,阿郎現在身上的傷應該已經痊癒了。賽華佗說,如果要想一招就中,最好是在兩次月事正中間的那幾天同房,懷孕的機率是最高的。可是,娘子的小日子一直都不太準,阿郎最近也一直忙,這可怎麼辦?」

  「柳絮,這些事,我覺得你還是不要過多干預才是。」

  「好了,你替我保密就行,其他的你別管了。」

  柳絮說著,猶豫了一下午,可是等到晚上仍不見穆悠的身影,終究是忍不住了。她找來食盒,把飯菜和湯都裝了進去。

  錦繡無奈地看著她:「你去哪兒?」

  「去縣衙,看看阿郎去。」


  「我是穆府的丫鬟,阿郎還在忙著嗎?娘子讓我來給阿郎送晚飯。」柳絮直接道明來意。

  「哦,明府就早上來縣衙逛了一圈,然後就走了。」

  「騙人。」柳絮瞪了他一眼。

  小飛知道是縣令家的丫鬟,也不敢得罪,揖手道:「娘子不信的話大可以自己進去看看,就只主簿和我們幾個值夜的,沒有別人了。」

  柳絮自然不信,拎著食盒便尋到了官舍書房外。房間裡燭火通明,一個身影印在窗紙上,似乎正在書寫著什麼。

  都戌時了,還在刻苦忙著公務,這讓柳絮有些感動。

  隱約地記得自己的父母就是因為當時的縣令中飽私囊,不顧百姓死活,才饑寒交迫而亡。自己孤身流浪,幸得柳家收留,常伴柳婉茹身邊。

  柳刺史是自己遇到的第一個好官,可惜因公殉職,還不得善終。穆悠,是第二個好官,有勇有謀,有情有義,雖然……可這不是什麼治不好的病,他是個好男人!

  如此想著,剛好房門也開著,柳絮便直接悄聲走了進去,只見「穆悠」正埋頭專注地辦公,案桌上還堆著高高的冊子,一把蒲扇落在地上,想是也顧不得一絲清涼。

  柳絮有些心疼,輕輕地放下食盒,撿起蒲扇,弓著身子挪步到他身邊,蹲在地上替他打起扇來。

  「穆悠」想是也感受到了有涼風襲來,朝身側看去,見突然冒出一名女子,「啊」的大叫一聲,整個人朝後一躲,帶動整把椅子後仰著倒了下去。

  「阿郎!」柳絮邊打著扇邊幻想著自己的計劃,聽見「穆悠」的驚叫,知道是自己突然出現嚇著他了,正欲解釋,見他朝後倒了,趕緊去拉,整個人也被帶著倒了下去。

  「主簿,怎麼了?」謝天謝地快步跑了過來,剛進屋幾步,卻愣住了。

  蔡昊天也愣住了,他詫異地看著自己身上的陌生女子,她細細的眉毛,一雙清澈的眼睛透著靈氣,一張瓜子臉上面的雀斑如零星閃耀,而她那櫻桃般的紅唇,剛離開自己的臉頰,此刻驚愕地張開來,露出一顆尖尖的小虎牙。

  柳絮更是愣住了,此人是誰?也穿著灰色長衫,此刻居然在阿郎書房裡辦公,而自己居然悄悄地潛了進來,給他打扇,而且還……還親了他,親了一個陌生男人!

  「不好意思,我們什麼也沒看到。」

  「對對,沒看到。主簿你們繼續!」

  謝天謝地嬉笑著退了出去,還不忘拉上了房門。

  柳絮猛然醒悟過來,從他身上爬了起來,奪門而出。

  蔡昊天也爬了起來,摸了摸頭,打開桌邊的食盒,仍覺得自己在做夢一般。常言道,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千鍾粟,難道是真的?自己也就看明府書房的書多,一時看忘了時辰,覺得有幾篇文章有意思,抄錄一下。怎麼就有女子突然冒出來,還親了我,給我送吃的?

  蔡昊天摸了摸柳絮吻過的臉,聞著食盒裡的飯菜的香氣,還真是有些餓了,於是也就不客氣的將裡面的食物一掃而光。

  柳絮也算是個大膽的女子,今日卻被嚇得不輕。雖已立秋,可還有二十四個秋老虎的酷熱,此時全身更是如同置身火爐一樣。

  她恍恍惚惚地回了穆府,從院門的縫隙里拉起鏈條開了鎖,然後推門進院,又關門上鎖。

  錦繡一手拍在她肩上:「回來了啊?」

  「哦,錦繡姐。」柳絮一驚,手不由得捂住了臉。

  錦繡將手裡的燈籠往她臉邊靠了靠:「臉怎麼這麼紅,我是準備看你回來了沒有,準備叫上錢管家一起去接你哩。」

  「哦。沒事,天太熱了。」

  「阿郎在縣衙嗎?食盒呢」

  「呃,在,還在忙著哩。哦,食盒……阿郎說太晚了,讓我先回來,等他吃完了,明天再去取食盒。」柳絮低頭道。

  「哦,那你早些休息。我去看看娘子,給她送點水。」錦繡說著,去廚房倒了涼開水,給穆仙兒送去了。

  穆仙兒自然也沒睡,此刻躺在李殷曾經睡過的床上,似乎整個屋裡都還殘留著他的氣息。

  「娘子。」錦繡敲門道。

  「進來吧。」

  「娘子,我給你倒了壺水。」錦繡將壺放在桌上,瞟了穆仙兒一眼,拿過杯子倒了一杯端了過去。

  穆仙兒有些欣喜,不愧是在宮裡待過的,剛才自己就抿了一下嘴唇,就被她撲捉到了,她就知道我渴了。

  穆仙兒將杯里的水喝掉:「剛才你在和誰說話?柳絮嗎?」

  「是。」

  「她出去了?」

  「是。」

  「我聽你們的對話,她是去給明府送飯去了?」

  錦繡詫異地看著穆仙兒:「是。」

  「她說明府在縣衙?」

  「是。」

  「還有什麼我不知道的嗎?」

  「沒有了。」

  穆仙兒微微一笑:「好,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