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湯來了。」
穆仙兒剛躺下,歐陽清風端著雞湯進來了,他看了一眼床頭的空碗:「藥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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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穆仙兒點點頭:「再別熬藥了,太難喝了,用止血的藥粉就好。」
「好。那你把雞湯喝了。」
「那師兄什麼時候去找李殷?」
「你喝完我就去。」
「好。」穆仙兒端起雞湯來,倒是喝得盡興。
歐陽清風見她臉上已恢復了幾分血色,也鬆了口氣:「好了,我去絕情崖看看,廚房還剩雞湯,還有粥,都是早上毛阿五送來的,你餓了自己去吃。我儘快把李殷給你帶回來。你一個人在家多加小心。」
「多謝師兄,有大寶陪我,不會有事的,我可是絕世高手,躺著也能殺他個十個八個的。」穆仙兒抓起大寶,信心十足。
「好。」歐陽清風也就不再多言,栓好了院門,拿著魅影朝後院而去。
太陽逐漸西沉,落霞的餘暉透過紗窗印得屋裡也是一片金燦燦的。
「大寶,今天可是我們兩個的生辰哦。」穆仙兒撫摸著大寶,和李殷在一起的點點滴滴又清晰地在眼前浮現:
去年的七夕,也是這麼一個美麗的黃昏,我和李殷正式相戀。然後一起去郢州找人訂製了情侶劍,劍成之日剛好是我生辰,也算是生辰禮物了。當時一起訂的是兩把,這把墨綠色嵌著紅寶石的取名叫李大寶,還有一柄深紅色嵌有綠寶石的取名叫穆小貝。只可惜碰到了花無忌,小貝夭折了……如今,只剩了大寶。
穆仙兒想著,牆角的藥味兒熏得人昏昏沉沉的,再加上失血,不多時,便再次睡著了。
這一夜睡得很安穩,連青蛙的叫聲都沒聽到,連一個夢都沒有。遠離了江湖紛爭,如今自己只是個普通人,只想和相愛的人一起,在這詩意般的湖邊度過餘生。
當然,還要解決掉夷陵的一些事,嗯……把那個縣令當好,當到不想幹了,隨時拍屁股走人,然後就做江湖客棧的東家。
呵呵,狡兔三窟!不,兔子算什麼?哪能跟我比?
穆仙兒想著,十分得意,她瞧著天也早已大亮了,便捂著胸口,撐著劍,慢慢出了屋。
放眼望去,院子裡除了幾隻鳥兒嘰嘰喳喳啄著青棗,連一個人影都沒有。
歐陽清風呢?他還沒找到李殷嗎?不管如何,這都一夜過去了,也總得回來報個信吧。
穆仙兒坐在草亭里等著等著,不禁有些急了,這個歐陽清風,也是個不靠譜的人,難怪當年阿娘會選擇穆悠,而不是……
衣訣飄蕩的聲音打斷了穆仙兒的抱怨,歐陽清風一身黑衣躍過牆頭,出現在了院中。
對於這些高手來說,什麼院牆院門,本來就是些可有可無的擺設。
穆仙兒本想打趣幾句,可卻住了嘴,她掃視一眼四周:「李殷呢?」
歐陽清風臉色有些沉重,他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遞了過去:「這封信是有人從永清縣帶到江湖客棧的。」
「仙兒:師父重傷,需護送其回天聖宮,自行珍重,夷陵再見。李殷。」穆仙兒輕聲念出信上的字來,若有所失。
「我昨天趕到絕情崖,神龍山莊和天聖宮的決戰已經結束了。我悄悄打聽後得知:李殷拔出了紫電青霜劍,和冷闌珊一起打敗了東方英。因雙方均有傷亡,便宣布停戰,改日再一分高下。」
穆仙兒擔憂地看向歐陽清風:「那李殷有沒有受傷?雙方都有傷亡,哪些人死了?」
歐陽清風搖搖頭:「我並未去神龍山莊,是聽附近幾個獵戶說的。具體死了哪些人,也不清楚。」
「那個東方英呢?」
「好像受了重傷。」
「真想一劍殺了他!」穆仙兒似乎有些氣憤:「我最討厭這些名門正派的偽君子了,這種人就不該活在世上。」
「你又忘了嗎?你已經不是天聖宮的人了。」
「白衣聖使美女蛇雖然死了,可我還有一個外號,叫白雲仙子———是一位除暴安良的女俠,當年花無忌就是死在我手裡。我……咳咳……」穆仙兒一時說得興奮,一抬手,傷口又是一陣鑽心的疼。
「哎,快回屋躺下。」歐陽清風嘴上說著,已將她抱回了床上:「我去給你熬藥去。」
「不,不用,不用了,昨天那藥,我現在想起來還犯噁心了。哇。」穆仙兒說著,捂著嘴又是一副要吐的樣子。
歐陽清風皺皺鼻子,朝牆角看看:「好,不喝算了。那你就跟我乖乖地回夷陵去吧。一晃離家兩個多月了,逸兒一定擔心死了,而且他不知道你們假死的計劃,萬一你的死訊傳到了夷陵,你覺得他會不會孤身衝到神龍山莊去找東方宏索命?」
穆仙兒點點頭:「以那隻臭烏鴉的脾氣,說不定會,不,一定會!」
「那我們就快回去吧,李殷也說讓你在夷陵等他。放心吧,李殷會想到辦法脫身的。只是不管怎樣,冷闌珊畢竟是他的母親,他在身邊照顧幾天也是在情理之中,你應該也不會生氣吧。」
穆仙兒笑笑:「怎麼會,師父其實也挺可憐的,只是希望這次她能夠認清形勢,不要再做夢了。哎,也不知道她傷得怎樣?我昨天親眼看見東方英那個卑鄙的小人在她背後給了她兩劍。」
「好了,別多想了。你先吃點東西,我去備馬車。」歐陽清風說著,將布包展開,幾個大包子散發著香氣,勾得穆仙兒一陣狼吞虎咽。
不多時,歐陽清風便備好了馬車,拆了裡面的座椅,鋪上了被子涼蓆,儼然布置成了一張可以移動的床。
歐陽清風戴著黑紗斗笠在車頭駕著馬,顧慮到穆仙兒有傷在身,走走歇歇,原本快馬加鞭兩天能到的路程,足足走到了第五天早上。
看著眼前晨光下熟悉的穆府,穆仙兒捂著胸口下了車,深深地嘆了口氣:「總算到了,這幾天躺著一路顛簸,暈死我了。」
「仙兒。」柳婉茹的笑臉迎了上來。
柳絮也咋乎開了:「仙兒姐姐回來了。」
「哦,子謙,快看,是姨回來啦。」田娘子抱著子謙也從房裡出來了。
「娘子。你怎麼了?」只有錦繡心思縝密,發現了穆仙兒的異樣,關切地問。
穆仙兒看著一張張別離了兩個月的熟悉的面龐,忍不住又捂著胸口咳嗽了兩聲:「我沒事兒。受了點小傷,養幾天就好。」
柳絮朝她打量了一番:「是誰傷了你?傷哪兒了?」
穆仙兒淺淺一笑:「就是幾個馬賊,沒事兒,我把他們都解決了。我去李殷房裡住吧。」
錦繡和柳絮趕緊一左一右地扶著她來到了房間。
柳婉茹坐到床頭,拉起穆仙兒的手:「可是發生什麼事了?李殷呢?沒一塊兒回來嗎?」
「對啊,李大俠呢?」田娘子也朝門口望去。
「他還有事,過些天回來。」歐陽清風低頭道:「逸兒呢?」
柳婉茹道:「哦,他這些天都和阿郎住在縣衙。」
穆仙兒也是無比詫異:「住在縣衙?人口核查的事還沒忙完嗎?」
柳婉茹看看柳絮等人:「你們不用都圍在這兒,都去忙吧,讓仙兒好好休息。」
「好。錦繡姐,走,我們今天多做幾個菜,中午把阿郎也叫回家吃飯吧。」兩個丫鬟拉著手走了,田娘子也抱走了子謙。
柳婉茹見只剩下他們三人,關上了房門:「你總算回來了,你再不回來,真的撐不住了。」
穆仙兒捂著胸口笑道:「怎麼?柳姐姐這才當了幾天家,就嫌煩了?」
柳婉茹無奈地嘆了口氣:「錢管家在床上躺了一個月,然後隔三差五的會去縣衙露個臉。在家待久了又怕柳絮她們生疑,只能每天隨穆大哥一起早早的出門,等到半夜才悄悄回來。這幾天乾脆藉口說縣衙公事繁忙,在官舍里住下了,也避免和我們說話。」
穆仙兒想像著錢管家扮成穆悠的樣子,莞爾一笑:「也真是難為他了,只是我和李殷每次扮成穆悠說話時,都是用了三分內力抵著喉嚨發的音,每人的音色也都不同,要想都一樣,還真是很難。李殷倒是肯練習,跟我扮的穆悠難辨真假。」
歐陽清風聽穆仙兒提到李殷,默默低下頭去:「一路顛簸,你也累了,先休息一會兒吧。」
「仙兒回來了嗎?」穆君逸的聲音在院子裡響起。
「是。剛到,在李大俠房裡哩。」田娘子答道。
「逸兒。」歐陽清風剛想朝門口迎去,穆君逸已風風火火進了房間,直衝到穆仙兒床前:「你還知道回來嗎?李殷人呢?給我出來!」
穆仙兒本就掛念著李殷,看見穆君逸一回來就要找他算帳的架勢,氣得坐了起來:「這裡現在是我的房間,你給我滾出去!」
「你就以這種語氣跟我說話的嗎?這兩個月來,你們又在胡鬧什麼?當真不教訓教訓你們,都不把我放在眼裡了嗎?」穆君逸怒視著眼前這個叛逆的妹妹,手中的劍鞘也指了上去。
這兩兄妹倆一直水火不容,拌嘴也是家常便飯。柳婉茹看著穆君逸氣得高揚的眉頭,知道他也是因為對仙兒太過關心,才會如此心急,而仙兒,也是個犟脾氣。針尖對麥芒,一場口舌戰看來是避免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