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聖宮全體人員再次聚集在議事大廳。
冷闌珊優雅落座,眼光掃視一圈眾人:「都到齊了?」
火鳳凰上前一步:「紅衣部已到齊。」
「黑衣部也已到齊。」毒蠍子也抱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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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仙兒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白衣使者:「師父有話便直說吧。」
冷闌珊笑笑:「召集你們過來,確實有一件大事:剛才收到神龍山莊東方英的挑戰書,他想跟我們天聖宮一決勝負,時間地點待定。問我們敢不敢應戰?」
毒蠍子滿臉不悅:「這個東方英太囂張了,他說打就打嗎?憑什麼?」
「東方英在信上說得很明白,若是我教獲勝,宮主便可一統江湖,而神龍山莊將不復存在。但若神龍山莊獲勝,我教則要歸還紫電青霜劍和其功法、劍譜,從此退出江湖。」穆仙兒不急不慢地說道。
毒蠍子一咬烏唇,更加憤怒:「什麼叫歸還?這個東方英,他以為這三樣寶貝是他家的?」
「沒錯,這三樣寶貝還真是從神龍山莊流落江湖的。」冷闌珊嘴角輕笑,一指白衣部:「青龍,把你知道的給大伙兒講講。」
青龍一愣,瞟了一眼穆仙兒,只得把方才講過的有關神龍山莊的事又說了一遍。
「這……」毒蠍子有些迷茫,歪著頭朝火鳳凰看去,然而火鳳凰並沒有要發言的意思。
「那師父決定怎麼做?要爭這個武林盟主嗎?還是要這三樣寶貝?」穆仙兒問道,不及冷闌珊回答,又接著說:「師父覺得這個東方英會信守承諾嗎?倘若我們真贏了,他就真會把武林盟主的位子讓給你?別的幫派難道也都會心悅誠服?」
「蛇兒所言極是。所以,就算要應戰,也要讓他把這場決鬥公諸於世,並讓天下幫派都能認可。」冷闌珊起身,在眾人面前轉悠著,又說道:「今日召集你們,是想聽聽你們的意見,如果應戰,你們覺得決戰之地當選何處?」
毒蠍子道:「既然是神龍山莊要比試,那當然是讓他們過來。」
「不,」火鳳凰終於說話了:「天石島四面環水,易守難攻,平日裡外人很難踏足,如果讓神龍山莊的人上島,豈不是引狼入室?」
穆仙兒:「當然不能在我們天石島來比試,要打就去臥龍嶺,打贏了就乘勝追擊,直搗他的老巢。」
很明顯冷闌珊也正有此意,連連點頭:「江湖各派一直都有些閒言碎語,說我們天聖宮是一群鼠輩,只會躲在天石島不敢見人。正好,我們這次就走出去,讓天下人看看!」
火鳳凰眉頭緊鎖:「師父,如果我們都走了,只留一座空島,到時候周邊三地官兵趁機上島,那我們豈不是無家可歸了。」
「鳳凰的擔憂也不是不可能,所以這次就算要與神龍山莊決戰,我也不會傾巢而出,自會留下一部分人鎮守此島。」
「弟子願隨師父一起,去給神龍山莊一個教訓。」毒蠍子興奮地說。
「弟子也願前往。」火鳳凰也不甘示弱。
穆仙兒面帶微笑,卻不多言。
冷闌珊疑惑地朝她看去:「蛇兒,你難道不想去應戰嗎?」
穆仙兒抱拳道:「蛇兒願替師父鎮守天石島,靜候師父佳音。」
「哼,膽小鬼!」毒蠍子低聲罵道。
火鳳凰笑笑:「鎮守天石島也很重要。三妹這大半年都在外奔波,理應在家好好歇歇。」
「銀狐,你怎麼看?」
李殷與穆仙兒對視一眼:「回師父的話,大師姐的擔憂不無道理,確實要提防郢州刺史聯合其它兩地官兵再次乘機偷襲。我們白衣部願隨聖使一起鎮守天石島,等候師父凱旋。」
冷闌珊眼中掠過一絲失望,她又靜靜地走了兩圈,像是總算拿定了主意:「這樣吧,這次決戰由我帶著白衣部的人一起去。剩下兩部留下來鎮守,一切聽從鳳凰命令。」
「師父。」毒蠍子有些不高興,上前一步:「師父也不能太偏心了,什麼事都只帶著三妹露面,別人還以為我天聖宮就只她一個弟子哩。」
「二妹,怎麼說話哩。不得無禮。」
「大姐,你快給師父說說啊,我們的武功哪兒點比三妹差了,我的飛刀保管把那個東方英打得屁滾尿流。」
「好了。神龍山莊這次既然敢宣戰,肯定也是早有準備。你們三個都是我的徒弟,我又怎會偏心。」冷闌珊慈祥的笑道:「天下十八般武藝,我只精通三樣:長鞭,飛刀和劍,現如今都分別教於你們了。可神龍山莊的人最擅長的就是劍術,而且,蛇兒去年便和銀狐去山莊拜訪過,也算輕車熟路。」
「可是,師父……」
「好了,就這麼定了。鳳凰,你給東方英回信,就說,我接受他的挑戰,但要這場決戰天下皆知,而且,具體決戰地點和時間由我來定。」
「是。」
「好了,蛇兒和銀狐留下,其他人都退下吧。」
「是。」眾人齊聲答道。
冷闌珊見眾人離去,上前拉起穆仙兒的手:「知道你這大半年來辛苦了,但是整個天聖宮,為師最信得過的只有你。」
穆仙兒凝視著她的眼睛,不禁笑了:「師父信不信得過我,我不知道,但要對付東方英,除了我,別人不行。」
「你啊,」冷闌珊伸手幫她理了理頭髮:「一晃五年了,想當初第一次見到你,我就挺喜歡你的。這些年來,為師對你是很嚴厲,可也是為了你好。你們幾個都是我的徒弟,她們兩個都不滿,說我對你們兩個偏心呢。」
穆仙兒瞧了瞧李殷:「世上哪有母親不偏愛自己孩子的,至於我,想是粘著楊貴妃的光吧。」
冷闌珊一愣,隨即笑道:「你這丫頭,說什麼哩?」
「當年,師父若不是打聽到我是楊國忠的女兒,會逼我加入天聖宮嗎?」穆仙兒低下頭去:「不好意思,這次去長安,讓師父失望了。我沒殺楊國忠兄妹,也使了些手段打消了李殷刺殺李旭的念頭。」
冷闌珊看看李殷,知道一切已不再是秘密,一時有些難為情,但她很快調整過來,繼續微笑道:「好了,過去的事情,也都過去了,不提也罷,為師也沒有責怪你們。」
「謝謝師父。」李殷抱拳道:「既然師父能放下成見,還請師父成全我們。」
冷闌珊沒料到李殷此刻又提這件事,一時有些動怒,她板起臉道:「如今大敵當前,你不想想該如何禦敵,整日裡就只想著風花雪夜?」
「我說過,我沒有什麼大的追求,此生唯一的心愿就是能和她在一起。」
「還請師父成全我們。」穆仙兒也跟著跪地相求。
冷闌珊猶豫了片刻,終於開口道:「好,我答應你們。都起來!」
「謝師父。」李殷將穆仙兒扶起,滿臉興奮。
穆仙兒僅嘴角微微笑了笑,平靜地看向冷闌珊:「條件呢?」
李殷臉上的笑容便也消散了。
「呵呵,我就愛和你說話。」冷闌珊拉起她的手:「看在我養了你五年的份上,最後幫我一把,如今只有你們兩人能夠使用紫電青霜。殺了東方英父子倆,我就同意你們在一起。我殷珊珊對天起誓,絕不食言。」
穆仙兒見師父報出了真名,微微一愣,隨即笑道:「殷珊珊早已在冷宮裡葬身火海了,我聽安王說,他以前每到她的祭日都會隨喬采女到冷宮外去祭拜,哪怕是只對著院牆說幾句話或是磕上幾個頭。直到現在,他都稱她為殷姨。
安王是個孝順的孩子,喬采女死了十一年了,他每年都會去蟻柳前緬懷。他也是個很單純的人,他都不知道喬采女因何會突然離世。
說實話,宮裡的女人都挺慘的。都說女人如花,因為也就那麼幾天的美,能讓人動容。」
冷闌珊冷笑道:「聖人專寵楊貴妃也有十一年了,這段時間為了她能吃上最新鮮的荔枝,荔枝道上不知添了多少亡魂了。這朵花,是不是開得太久了?」
「此花經久不敗,是因為愛好,因為貴妃和聖人相同的愛好來滋養著。貴妃勤奮好學,為了一段舞,可以向任何人請教,聖人為了一首曲子,也可以拋開一切俗事。
聖人老了,很是健忘,當年他像寵愛楊貴妃一樣寵愛過的張妃,如今早成了冷宮裡的瘋婦張才人。至於喬采女和殷采女是何人,恐怕他早就忘的一乾二淨了吧。」
冷闌珊臉色沉了下來,連眼圈也紅了,嘴裡喃喃自語道:「忘了?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君無戲言,能可說忘就忘了?」
「他確實忘了。」李殷也有些傷感:「我陪他在御花園閒逛時,給他講過你們的故事,可他絲毫都沒反應過來他就是故事裡的主角。」
穆仙兒:「師父想做武林盟主,若是為了在他面前證明自己,其實真的沒有必要。青龍不也說過嗎?高處不勝寒,江湖上盯著這個位子的人太多了。」
「夠了。」冷闌珊呵斥道:「既然話都挑明了,那你們就別無選擇。」
李殷愧疚地朝穆仙兒看去:「對不起。」
「好。我答應師父,我們願隨師父一起去對付神龍山莊。只希望師父信守承諾,師父登上武林盟主之時,便是我們大婚之日。」
李殷:「仙兒……」
「好。」冷闌珊終於露出了笑臉:「決戰之地你定吧。」
穆仙兒平靜地吐出六個字:「臥龍嶺,絕情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