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情竇初開,氣若遊絲

  柳婉茹抿嘴一笑:「這丫頭也大了,有了自己的心思。」

  「情竇初開了?」穆仙兒卸下面具,雙手揉搓著臉頰,好奇地問。

  柳婉茹:「你啊。不愧做過幾天算命先生,還真是能掐會算。」

  「她喜歡上了誰啊?要不要我幫忙?」

  柳婉茹有些無奈:「錢管家。」

  「啊?小錢錢?」穆仙兒也是大驚:「我早就告訴過你,小錢錢可是個太監。我就是看重他做面具的手藝,才把他留在身邊的。」

  「這些天來,我也注意到柳絮對錢管家十分在意,所以就告訴她錢管家的身份了。柳絮性子直,她說放下了,自然就不會再對錢管家有什麼別的想法了。你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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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絮,」穆仙兒想了想:「她有十六了吧?」

  「嗯。」

  穆仙兒微笑道:「呵呵,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我倒是認識幾人,感覺不錯,就讓我當回紅娘,為她找個如意郎君,把她嫁了吧。」

  「不,她還小呢。」柳婉茹連連搖頭:「再說了,子謙也還小,田娘子一人照顧不過來,有柳絮還可以搭把手。等過幾年子謙大些了再說吧。」

  穆仙兒:「柳姐姐不同意?是覺得柳絮太小,怕她嫁到夫家受欺負呢?還是怕她走了,沒有更好的人來照顧你的孩子?」

  「我……」柳婉茹臉一紅,爭辯道:「那你呢?你要把柳絮嫁出去,是為了柳絮的幸福,還是怕柳絮跟你待久了,識破你的身份?」

  「當然是想把她支開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這丫頭嘴長的很,什麼都說,要是我不小心暴露了,那還怎麼當官啊?」

  柳婉茹冷笑道:「哼,當官?你為了女扮男裝當這個官,就需要這麼多人為你犧牲嗎?」

  「犧牲?」穆仙兒也不客氣了:「看來柳姐姐還是不樂意做我的娘子啊?」

  「我答應你的事,當然會說到做到。為了子謙,我願做任何事。可是,柳絮是我的人,我們從小情同姐妹,她的事,希望你不要插手。」

  「好,痛快。」穆仙兒笑道:「我就喜歡柳姐姐這麼直爽的人。今天我也把話說在這兒放著:這個官,我會繼續當下去,至於當到什麼時候,那是我的事。

  當然,我也不會不近人情,讓你給我做一輩子假娘子。柳姐姐若是什麼時候有了真正喜歡的人,我一定會成全你。

  誰讓我們是朋友呢?」

  柳婉茹想要答話,被穆仙兒打手勢止住。

  「阿郎。」柳絮的聲音在門口咋起,已是端著一盆水推門而入。她將盆放在床邊,朝穆悠笑道:「阿郎忙了一天,泡個腳了再睡吧。」

  穆悠脫口而出:「啊?又洗啊?」

  「什麼叫又洗,你昨天吃過飯了,今天為什麼又要吃呢?」柳絮嘮叨著已把穆悠拉到床沿,按著他坐下,蹲下身來就要幫他脫鞋。

  「哎,我自己來。」穆悠趕緊閃到一邊。

  「怎麼了嘛?我是你們的丫鬟,伺候你泡個腳不行嗎?」柳絮滿臉疑惑。

  「可我不習慣,你下去吧。」

  柳絮不願:「不,每次都把我支開,阿郎是怕我伺候的不好,還是阿郎的腳有問題,不能讓人看?」

  柳婉茹一慌:「我來伺候就行,你去照顧子謙吧。你這丫頭,還愁沒事兒干?」

  柳絮嘟啷道:「子謙他們早睡了。」

  穆悠見柳絮沒有要走的意思,焦急地朝屋頂瞟上一眼,突然用手一指床底:「老鼠!」

  「啊!」柳婉茹嚇得躲在一邊。

  柳絮膽大,抓過門口的掃帚小心地朝床底揮去,卻不見有東西跑出來。她鬆了口氣:「阿郎是累糊塗了,哪來的老鼠?快洗了睡吧。」

  「哦,好。有勞了。」穆悠不再推辭,回到床邊坐下。

  「哎,還是我來吧。」柳婉茹圍上前來,想要阻止,卻見柳絮已幫他脫了鞋襪。

  「阿郎,水溫還好嗎?」

  「嗯,剛好。」

  「這是湧泉穴,每次泡腳多按按,可以緩解疲勞,有助睡眠。」柳絮已蹲在地上伺候起來。

  穆悠:「嗯,好,你懂的還挺多。」

  「呵呵,好了,不打擾你們休息了。」柳絮如願以償,替穆悠擦乾腳,終於端著水出了門。

  柳婉茹疑惑地盯著穆悠穿著鞋襪,滿臉茫然:「你是……錢管家?」

  穆悠笑而不答,徑直出了門,縱身一躍,便上了房頂。

  穆仙兒仍是穆悠的裝扮獨坐屋脊上,聽到身後的動靜,回頭道:「好了?」

  「嗯。」李殷也是穆悠的裝扮,將面具收入懷中,在穆仙兒身邊坐下。

  「舒服嗎?」

  李殷笑笑:「感覺還行。長這麼大,被人這樣伺候,還是第一次。」

  穆仙兒嘟起嘴來,伸手就朝李殷的耳朵揪去:「你還想要下一次啊?」

  李殷笑著抓過穆仙兒的手:「一切謹遵仙兒的命令。」

  「哎,這個柳絮,確實挺煩的,你說一個丫鬟,像錦繡那樣干好自己份內的事不就行了嗎?整天操這麼多心幹什麼?」

  「錦繡深居宮中十年,早已學會了隱忍,從不會多說多問。而柳絮,一直和柳婉茹情同姐妹,雖口口聲聲自稱丫鬟,可向來都有自己的主見。她很懂得感恩,當日我喬裝成車夫送柳婉茹去找子謙,柳婉茹本欲偷偷離開你的,還被柳絮譴責了一番。她現在應該很感激你給了她們安定的生活,只想用自己的方式來報答你。」

  穆仙兒嘆了口氣:「那這麼說,我當給她一個報恩的機會囉?可是……總不能天天讓她給你洗腳吧?」

  李殷:「等她洗膩了,說不定就換一種方式了。」

  「換一種?」穆仙兒坐直了身子:「還能怎樣?難不成還要像柳婉茹以前對我那樣,對你以身相許?」

  李殷淺笑:「怎麼?吃醋了?」

  穆仙兒挑起李殷的下頜,嘴角勾起一絲壞笑:「不吃醋,想吃人!」說著便朝李殷的雙唇咬了上去。

  李殷大喜,伸手摟過穆仙兒的肩,也熱烈地回應起來。夜色撩人,只剩兩人的呼吸聲帶來濃濃的曖昧。

  「都什麼時辰了,還不睡覺去?」一聲呵斥驚天而起。

  兩人迅速分開,只見穆君逸不知何時正背著身立於兩丈開外,一襲黑衣仿佛與夜空融為了一體。

  「穆兄。」李殷趕緊起身。

  穆仙兒意猶未盡,滿臉不悅:「要你多管閒事,要睡自個兒睡去!」

  「你一個女孩子,成什麼樣子!」穆君逸吼道。

  穆仙兒眉頭一挑:「我就這樣,你看不慣就滾遠點。」

  「你……」穆君逸盯著面前兩個相同著裝的人,一時氣得無語。

  「哎,仙兒。今日太晚了,你先回去歇著吧。」李殷唯恐兄妹倆又起爭執,趕緊拉住穆仙兒。

  「那明天忙完了,晚上還是在這兒等你。」穆仙兒朝李殷換了笑臉,又在他臉上親了一口,然後狠狠地瞪了穆君逸一眼,跳下房去。

  「李殷。你還記得你的承諾嗎?」

  「呃……」李殷摸了摸臉上穆仙兒留下的一口濕潤:「穆兄的擔憂,我都懂。可是我也有我的原則,我的原則就是要讓仙兒高興。你也看到了,仙兒高興和我……呵呵,穆兄放心,我有分寸。」

  「你的分寸是什麼?」穆君逸怒道:「我早就跟你說過,我就這麼一個妹妹,我也同意你們在一起,但決不容許你們私定終身。你也承諾過,要將仙兒明媒正娶,希望你不會食言。」

  「好,我知道了。」李殷認真地答道:「穆兄也早些休息。」

  夜深人靜,整個穆府都沉睡了,只有子謙偶爾的幾聲啼哭和田娘子的哼歌聲斷斷續續。

  然而東街二巷卻是人影幢幢,幾個矯捷的身影手持利刃翻過了第三間宅院的院牆,進到各間屋子裡搜尋著。

  「沒人。」一人出屋來報。

  「我們也沒搜到。」另兩人也跑上前來。

  「怎麼會沒人?難道我們找錯了地方?」為首的人也疑惑了。

  「會不會是他們得到了消息,提前躲起來了?」

  為首者不答,將手一揮:「撤。」

  四人悄然離去,來到陳府後院。

  一名絲帕蒙面的女子正焦急的徘徊著,見四人過來,趕緊迎了上去:「怎樣?成了嗎?」

  為首的黑衣人躬身抱拳:「我們去了,屋裡不見人影。」

  「什麼?」女子大怒:「這個陳威,故意耍我嗎?」

  「娘子還有何吩咐?」

  「我就這一個吩咐,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不管你們在哪兒動手,我只要穆悠死!事兒辦成了,答應給你們的酬勞,保證不少一個銅板。」

  「是。」眾人領命離去。

  「胡鬧!」陳平剛好趕了過來,看著幾個離去的身影,大怒道:「你是想殺穆悠嗎?」

  田二娘拉下絲帕:「是。穆悠殺了我父親和弟弟,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蠢貨!」陳平也怒了:「穆悠豈是你惹得起的?你知道有多少人想殺他嗎?可他為什麼還活著?因為所有人都等著哩,等著把你當槍使!」

  「你這個孬種!忘恩負義的東西!當初要不是我父親,你豈能爬到現在的位置?可如今,父親被穆悠以莫須有的罪名身首異處,你……」

  「啪」的一記耳光打斷了田二娘的話,陳平指著她,雙眼瞪的圓圓的:「你清醒點吧!你以為就憑你就可以取了穆悠的性命?他身邊那兩個黑衣護衛武功不凡,就你找的這幾個人是他們的對手?穆悠能留你一命,你就該安分守己才是,別再惹事了!」

  「陳平,你居然敢打我?你這個白眼狼!」田二娘捂著臉,咆哮著就朝陳平撲了過去,伸出手朝他臉上撓去。

  「你瘋了?起開!」陳平怒道,使勁兒將田二娘推開。

  「啊!」田二娘一聲哀嚎,倒在地上沒了動靜。

  「娘子,娘子。啊!」兩個丫鬟趕緊去扶,摸了一手鮮血。

  陳平一愣,也快步上前將其扶起,只見她後腦部鮮血直涌,已濕透了整個背部,身旁的石階上及地上濃濃的血腥味撲鼻而來。

  「娘子。快,請大夫!」陳平驚呼,伸出顫抖的手向她鼻子探去。

  田二娘抽搐兩下,已是氣若遊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