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楊家已是權傾朝野,我們田家如何比得過。後宮和前朝往往是相輔相承,小女背後無人,能在宮中平安無事也就罷了,哪敢有其他幻想。」
「不,田婕妤背後有我,有我就會有安王。安王妃這枚棋子就是扳倒楊國忠最有利的武器。」穆悠陰險的笑道:「夷陵山高皇帝遠,我們正可以在此好好籌謀一番。我在安王身邊留的有人,會找個合適的機會告知安王一切真相。到時候,楊氏兄妹倒台,就是我們掌權的時候。」
「你……你想謀反啊?」田源怯怯地問道。
「噓,國舅慎言。謀反可是死罪!我可不想死!」穆悠搖著扇子,笑道:「我說的是掌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田家父子對視一眼,田楓微微一笑:「明府志向遠大,老夫望塵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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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活一世,總要有所追求。楊國忠能有的,田公也會有,我願與田公合作,將來的長安終將屬於我們。到時候,這樣的珠寶自有人排著隊給您送來,田公難道不想要嗎?」
「想。」田楓脫口而出,轉而又清了清嗓子:「咳咳,呃,這些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還需要從長計議。」
「那是。」穆悠點點頭:「正所謂人生如棋,一著不慎,滿盤皆輸。只是今天我還要去縣衙報導,改天約個時間,我們再慢慢聊。」
「好,明府有事就先去忙吧。」
「告辭。」
「源兒,去送送明府。」
「哎,明府,這邊請。」田源笑著引穆悠出了屋,猶豫了片刻,終於忍不住問道:「呃,明府,不知那宅子可還住的慣,呃……柳娘子還好嗎?呃,我是想問,昨日害明府吃醉了,娘子沒怪罪我吧?」
「哦,還好。哎,女人嘛,就那樣。沒事兒,過幾天就好。」穆悠說著,滿臉愁容。
田楓也注意到了穆悠的表情:「不知明府身邊可還差丫鬟,我府上倒是有一些,個個溫柔體貼,也還有幾分姿色。」
「哦。溫柔體貼?呵呵。」穆悠突然止了步,臉上露出了笑容:「不瞞國舅,我整天對著那隻母老虎也早就厭了,如果能換幾個新鮮的,倒也不錯。」
「呵呵,明府就愛說笑,柳娘子美若天仙,明府得妻如此,倒真是讓人羨慕的很。」
「羨慕?國舅可是喜歡上她了?」
「哦,不不不。」
「哎,有話直說,我這人最討厭繞彎子。如果你真喜歡,那還不容易,我把她送給你。」
「啊?」田源兩眼放光:「這……這如何使得?呵呵。」
穆悠笑道:「我穆悠可是幹大事的人,豈能被一個女人牽絆。再說了,到時候等我有權有勢了,想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你是沒去過長安,比柳婉茹漂亮的女人多了。」
「哦,那是。呵呵,那……」田源咽了口唾沫,早就笑歪了嘴。
「我今天就縱容她鬧著,等明天便找個藉口休了她。到時候她走投無路,國舅再施於援手,還怕她不乖乖跟你?」
「如此,多謝了,呵呵。」
「沒事兒,就當是和田兄交個朋友了。我看令尊似乎不太信我,還希望田兄多從中周旋一下。」
「沒問題,包我身上了。明府,不,穆兄。我就等著你的好消息了。」
「好,田兄,明天再請你吃酒。」
田楓仔細觀賞著穆悠送的珠寶,笑容仿佛刻在了臉上:「不錯,真不愧是長安城的東西。你看這光澤,你摸摸這手感,呵呵呵,好東西。」
「呵呵,阿郎,這個穆縣令倒還真是大方啊。您不怪我私自把他放進來了吧?」
「阿耶。」田源笑道:「瞧把你高興的,小心下巴笑脫臼了。」
「放肆,怎麼說話的,越來越沒有規矩了。」田楓笑道:「穆悠走了?」
「嗯,穆兄去縣衙了。」
「穆兄?這麼快你就和他稱兄道弟了?」田楓關上匣子:「這個人野心不小。你還是得多防著點。」
「哎喲,阿耶,人家是帶著誠意來和我們合作的。難道阿耶不想有朝一日也到皇宮裡去看看?不想在長安城裡買個大宅子,滿屋都裝滿金銀珠寶?」
「呵呵,這誰不想?只是衛國公信上說了,讓我們無論如何要除了穆悠。」田楓舉著信說道。
田家旺眼珠一轉:「阿郎,如此說來,穆縣令說的或許就是真的,他一定是獲知了衛國公的秘密,衛國公才會想殺他滅口。」
田源:「那我們不殺他,豈不是要得罪衛國公?」
田家旺:「不,不是不殺,只是還沒找到機會。安王不是派了兩個大內高手時時刻刻跟在穆縣令身邊嗎?我們的人還在等時機。」
田源一拍田家旺:「好啊,真有你的。」
「呵呵,多謝小郎君誇獎。」
「好了。總之,這件事就先這麼放著,就讓他們兩個去斗吧,我們誰也不得罪。如果穆悠輸了,我們在夷陵照樣風光;如果穆悠真能扳倒衛國公,到時候想借你大姐掌控朝堂,自然也會給我們一些情面。」
「哈哈,還是阿耶想得周到,如此一來,倒真是穩賺不賠了。」
「那是。阿郎做了那麼多年生意了。什麼時候賠過?」田家旺也跟著奉承道。
田源一心都掛在柳婉茹身上,對府上的丫鬟全都沒了興致,他想著對穆悠說的話,倒是言出必行,從中選了四個給穆府送了過去。
穆悠倒也不客氣,照單全收。
輾轉反側了一夜,天剛亮,田源便叫上了田家旺直奔穆府而去。
「小郎君。」一個小廝鬼頭鬼腦的出來,左右瞧瞧,把田源引到角落裡。
「怎樣?裡面有什麼動靜?」
「昨天晚上柳娘子還是沒讓穆縣令進屋,估計還氣著呢。穆縣令住在西廂房裡。」
「早上被趕出了房,晚上也沒能進屋,呵呵,我倒是可憐起我的穆兄了,哈哈哈哈。」田源笑道。
「那四個丫頭被錢管家帶到了穆縣令房中,在裡面待了一夜。」
「和穆悠待了一夜?」田源嘴角露出一絲淫笑:「他們在房裡幹什麼?」
「這個小的就不知道了。柳娘子的貼身丫鬟柳絮想進入一探究竟,就被丫頭錦繡攔住了。我更是不方便去問。」
「呵呵,這個穆悠,還真行啊,一晚上,四個?哈哈哈。估計累的不行了。這會兒怕是還睡著吧?」
「是。我剛去門口聽了,還沒動靜哩。」
「家旺,走,那我們等會兒再來,你和家貴給我盯好了。」
「是。小郎君。」小廝答道,偷偷回府,又撅起屁股,眯著眼朝穆悠的房間的門縫看去。
「看見什麼了嗎?」有人問。
「沒有。」小廝答道,突然一驚,回頭看去,穆悠正在身後。
「阿……阿郎。呵呵,小的正想叫您起床哩。」
「哦,你叫什麼名字來著?」
「呵呵,小的田家富。」小廝笑道。
「田家富?」
「不,如今跟了阿郎,還請阿郎賜名。」
穆悠擺擺手:「不用,名字嘛,就只是個代號而已。來,過來。」
「是。」田家富隨著穆悠來到偏屋。
穆悠推開一扇門:「幫我把他弄出去找個地方埋了。」
「什麼?」田家富往屋裡一瞧,頓時嚇得跌坐在地上。
屋裡的一人被綁在一根柱子上,披散著頭髮,身上全是血痕,肚子處更是血糊糊的一片,一根腸子樣的東西直垂到地上,濃濃的血腥味引得人一陣作嘔。血泊中更是遺落著一把尖刀,散發出一道寒光。
「這個人是田楓安插在我府上的奸細,哼,我這個人最討厭別人暗中使壞。本想拷問些有用的東西,不小心一刀捅破了肚子,腸子都流出來了。你去偷偷把他埋了,把屋子裡處理乾淨。」
「是……是。」田家富應道,已跪在地上,全身顫抖不已。
「哦,對了。」穆悠本欲離去,突然又回過身來,他伸出扇子抬起田家富的下頜:「他叫田家貴,你叫田家富,你們不會是兄弟吧?」
「不不,田……田府的下人都是富,貴,吉,祥什麼的。」
「哦。」穆悠又欲離去,陡然卻又回過身來:「田楓連同這宅子還送了我兩個下人。他是奸細,那你呢?」
「小的……小的一切都聽阿郎的!」
穆悠彎下腰去,嘴角掛著讓人惶恐的笑容:「聽哪個阿郎的?你剛才在府外是在給田源匯報我的行蹤嗎?」
「不不不,小的不敢,小的……」
穆悠怒吼道:「來人!」
一個黑影飄然而至,只聽得「噌」的一聲,一道寒氣已直逼過來。
「阿郎……不,明府饒命啊。小的……小的確實是田府派來的,求明府開恩。放過小的吧!」田家富哀求著,將頭重重磕在地上。
穆悠嫣然一笑:「好,那就再給你一次機會,走,跟我到房裡去,我們好好兒聊聊。」
田源眯著眼睛看著舞姬翩翩起舞,身後還有兩個俊俏的丫頭捏著肩,倒是逍遙自在。
一個衙役跑了過來,朝他一抱拳:「國舅,穆縣令有請。」
田源一聽大喜,朝田家旺笑道:「有戲!」
「那是。恭喜小郎君了。」
兩人隨著衙役到了縣衙門口。田源沖衙役一招手:「去,把明府叫出來,我請他吃酒去。」
衙役低頭道:「明府請國舅進去吃茶。」
「在這縣衙有什麼玩的?」田源嘀咕著,還是跟著走進了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