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再訪青樓,楊蓮重現

  「三,二,一,倒。」穆悠數著,伸出手臂摟住安王,讓他趴在了桌上。

  「殿下,殿下……穆郎,你……」薛楚兒輕喚幾聲,見安王昏迷不醒,詫異地看向穆悠,不知所措。

  穆悠笑笑:「我這人對朋友一直都愛坦誠相待,都告訴他酒中下了藥了,他還吃,哎,你說,世上怎麼會有這麼笨的人?」

  薛楚兒試了下安王的鼻息,終於鎮定下來:「穆郎今日來此,不知所為何事?」

  「一是來和你道別,」穆悠又手指安王:「二是為了他。」

  「聽聞昨日附近的長安客棧有人墜樓身亡,死因是醉酒失足,而死者還是當朝權貴?」

  「聖人見太子和壽王私會,心中不悅,總會有人倒霉。」

  「穆郎當時也在?」

  「沒辦法,這天下還是聖人說了算。我想求官,就得聽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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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郎說來道別,想是已達成所願了?」

  「是,明日我便走了,可是還有一件事放心不下,特來請姐姐幫個忙。」

  「楚兒一介青樓女子,如何能幫得了安王?」薛楚兒面露難色:「何況上次和安王泛舟時,他就多次透露只想做個逍遙王,與安王妃朝朝暮暮。總之,安王根本就不是成大事的人。」

  「姐姐看人一向很準,其實,我也並不想他卷進朝堂的爭鬥中,我只想他開開心心的活著。」穆悠看了一眼安王,眼中滿是擔憂:「前幾日太子已經出手了,我不能保證還會不會有下一次。我不在長安,又能有誰來護他周全?」

  「既如此,你可以選擇留下。」

  「不,我只是個江湖人,長安不是我待的地方。我不可能一直在他身邊。」穆悠無奈地笑笑:「他曾經說,想像「讓皇帝」一樣不理朝政,不交朝臣。他以為那樣無欲無求,別人就不會將他視為眼中釘。可事實上,有些事卻由不得你,是金子總會有人去撿,除非你蒙上灰塵不被人發現。」

  「你的意思是……」

  「我一直在找兩把寶劍———紫電青霜。因為這兩把劍,我知道了有一篇很好的文章叫《滕王閣序》,我當時就問李殷,滕王是誰。李殷告訴我,當年玄武門之變後,滕王是最逍遙自在的親王。因為他聲名狼藉,驕奢淫逸,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成為別人的對手。有時候,在皇權的爭鬥中,確實需要韜晦之計才能保全自己。」

  「你想讓安王學滕王一樣活著?」薛楚兒搖搖頭:「安王沒那麼多心思,而且安王一向潔身自好,寬厚仁慈。」

  「所以,我要姐姐幫我毀了他。」穆悠冷冷地說道:「和性命比起來,名聲又算得了什麼?」

  「呵呵,如此說來,安王妃失蹤也是你所為了?」

  「這個還是留著安王妃自己和你說吧。我該走了。」

  「安王妃在哪兒?」

  穆悠一指窗戶,開門出了房間。

  蕭颯等人候在門邊,見穆悠出來,都圍了上去,卻未見安王。

  「安王和薛娘子相談甚歡,你們千萬別去打擾,但也不可大意,耳朵精著點。記住了嗎?」穆悠朝眾人吩咐一番,搖著扇子揚長而去。

  「蕭將軍,這……」小夏子看著穆悠的背影,又看了看房門,終究還是不敢多事。

  眾侍衛也不約而同地看向蕭颯,等著指令。

  蕭颯將劍抱在懷裡:「再等會兒吧。聽著點屋裡的動靜。」

  房裡卻是十分安靜。

  薛楚兒在屋裡徘徊著,就見一個人影從窗戶飛了進來。她放眼望去,見是穆悠,不禁笑道:「你這又是鬧的哪出?」

  穆悠笑笑:「我說過,對朋友,我一向都很坦誠,可是,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說真話總是沒人願意信我。其實,我就是安王妃。」

  「你?」薛楚兒上下打量一番穆悠,揣摩著他的意思。

  「姐姐學識淵博,應該也聽說過人 皮面具吧?」穆悠說著,伸手朝自己耳後摸去,手輕輕一摳,一張肉色的臉皮便撕脫下來,瞬間又成了穆仙兒的容貌。

  「你?」薛楚兒愣愣地看著面前這個熟悉的陌生人:「你是安王妃?」

  「哎,不知不覺竟已到夏天了,熱死了。腳都快捂臭了。」穆仙兒說著,脫下外面的鞋子塞到床底下,身高瞬間便矮了幾分。

  她又取下髮簪,一頭秀髮如瀑布般散落了下來,她朝薛楚兒笑笑,將身上的布包和外衣藏在衣櫃裡,上身就只剩一件低領的白色薄衫,裡面粉色的訶子清晰可見,下面接一條白色長褲,依然成了一位窈窕女子。

  「你要幹什麼?」薛楚兒確實有些困惑。

  「想和姐姐做個交易。我知道姐姐和郭縣尉情投意合,可是郭子儀卻不會同意自己的義子娶個青樓女子,除非聖人下旨,那就另當別論了。而安王卻可以助聖人去下這道旨。姐姐聰慧,應該不需我明說了吧,不知姐姐意下如何?」穆仙兒說著,似在與之商量,然而言語之間卻很難讓人拒絕。

  薛楚兒眼珠一轉,便也領悟了她的意圖,但卻搖頭道:「安王乃正人君子,怎可莫名其妙和我在一起?」

  穆仙兒拉過牆角的屏風:「請姐姐把身上的外衣脫給我,躲到屏風後面去,我自然會把一切做的跟真的一樣。」

  薛楚兒略略遲疑了片刻,還是照做了。

  穆仙兒換上了的薛楚兒的衣衫頭飾,猛然看去,真還有幾分神似之處。

  接著,她從腰間掏出一個小瓶放到安王鼻子下,安王瞬間便有了反應。

  「蓮兒?你……蓮兒!」安王眼前的畫面逐漸清晰起來,他擦擦眼睛,沒錯,是蓮兒,真的是蓮兒,她就站在自己面前,笑眯眯地看著自己。

  「你醒了?」穆仙兒笑道。

  「蓮兒,真的是你。」安王起身,雙手握住穆仙兒的手,眼中夾雜著興奮與疑惑:「我該不會是在做夢吧?」

  穆仙兒一把揪住安王的耳朵用力一扭:「疼嗎?」

  「疼。」安王答道,臉上的笑容蕩漾開來,他一把將穆仙兒擁入懷中:「你終於出現了,我就知道你不會有事的。」

  穆仙兒輕輕推開安王:「有人要殺我,所以我躲起來了。」

  「誰要害你?」安王很激動。

  「噓。」穆仙兒將食指靠在唇邊,緊張地朝房門看看:「你放心,我現在是安全的。」

  安王也壓低了聲音:「我今天帶了很多侍衛,跟我回敬玉軒吧,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穆仙兒搖搖頭:「我不能時時刻刻都陪著你,我還有自己的事要做。大婚之日我不辭而別,是我不對,我今日一定好好補償你。」

  「不,我不怪你,我也不需要你補償我什麼。」

  「我還欠你個洞房花燭夜,你也不要嗎?」穆仙兒嬌羞的一笑,伸手拉開了自己的衣帶,身上紅色的紗裙滑落下來,裡面就只一件薄衫,白皙的肌膚若隱若現。

  「蓮兒。」安王甜甜的笑道,幸福來得太快,讓人如醉如夢。

  「就把這裡當我們的新房,可好?」穆仙兒說著,抬起半透的手臂,拔下頭飾,瞬間便成了就寢的樣子。

  「好。」安王痴痴地答道,滿眼的溫柔。

  穆仙兒緩緩朝安王靠近,將手裡的頭飾朝桌上扔去。那釵子剛好擲在酒杯上,酒杯瞬間倒下,順著桌邊滾了兩圈,筆直的落在了地上,伴著一聲脆響,摔了個粉碎。

  「殿下,殿下。」門外的侍衛早就等的心急如焚,聞得聲響,一腳踢開門沖了進來。

  「啊!」穆仙兒驚叫一聲,一頭扎到安王懷中。

  「放肆!誰讓你們進來的?」安王大怒,趕緊用衣袖護著穆仙兒的身子:「滾!」

  蕭颯等侍衛瞟了一眼二人和地上的衣物,瞬間已明白闖了大禍,趕緊拉上門退了出去。

  「嚇死我了。」穆仙兒拍拍胸口,心有餘悸。

  安王插上門栓:「我這群侍衛是挺煩的,現在沒事兒了。」

  「來,先吃一杯合卺酒吧。」穆仙兒趁安王鎖門的功夫已斟上了一杯酒和一杯湯。

  「好。」安王欣然接過酒,兩人相視一笑,交臂而飲。

  「你的計劃都已完了,何必要加戲呢?你這樣只會讓他陷的更深。」花無忌搖著扇子又出現了。

  穆仙兒不予理睬。

  安王放下酒杯,見穆仙兒已側躺在了床上,心中更是激動起來。

  「你穿這麼多,不熱嗎?」

  安王笑著抿抿嘴,咽了口唾沫:「熱。」說著也迅速脫去了外衣。

  「還愣著幹嘛?快過來啊。」

  「好。」安王笑著,興奮地來到床邊,臉上泛著紅暈,額上也浸起細細的汗珠來,他一手顫抖著握在穆仙兒肩頭,溫柔地喚道:「蓮兒。」

  花無忌也湊了過來,一扇子拍在穆仙兒頭上:「喂,你幹什麼?不會是要假戲真做吧?你對得起李殷嗎?」

  穆仙兒依然嬌笑著,見安王的唇即將靠了過來,用手擋住,溫柔地說道:「急什麼,你先閉上眼睛。」

  「好。」安王笑著,順從的閉上了雙眼,等待著美好的時刻。

  穆仙兒從訶子裡掏出一小段竹筒,含在嘴裡對著安王一吹,一股迷煙迅速在他頭周雲繞開來,安王的笑容便定在了臉上,緩緩地倒在了床上,沒了反應。

  穆仙兒鬆了口氣,抬眼斜了花無忌一眼,滿臉甚是得意。

  花無忌瞠目結舌,連聲嘆道:「太殘忍了!你簡直太殘忍了!」

  穆仙兒瞪了他一眼,脫去安王的鞋襪衣衫朝他扔去,花無忌躲著,瞬間又化為了一道輕煙消散開去。


  「他……」

  「讓他睡吧,一會兒有勞姐姐在他身邊躺會兒就好。」穆仙兒說著遞過去一個小瓶:「知道姐姐乃清白之身,剛才在廚房弄了點雞血,等會兒姐姐倒點在床鋪上,也好給樓里的丫頭們一個交待。」

  薛楚兒苦笑:「你這不是要毀了安王,更是要毀了我。」

  「如果姐姐不願意,我也絕不勉強。」

  「只要能和郭郎在一起,幹什麼事我都願意。」

  穆仙兒一舉杯:「好,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