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初遇李殷,討要寶劍

  「喂,你,過來,給我打盆水來。」一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子喊道。

  楊蓮不予理睬,腳步卻匆忙起來。

  「喂,新來的丫頭,叫你呢,耳朵聾了?」

  「新來的丫頭不是在柴房關著嗎?」

  「那剛出去的那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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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啦,不好啦,死人了……老六在柴房被人打死了。」

  「什麼?那個丫頭呢?」

  「跑了。」

  「還不快追!」

  楊蓮早已奪門而出,月色昏暗,靜靜的街道上不見一個人影,她奮力向前跑去,來不及分辨方向,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擺脫身後追趕的人。

  「啊。」

  楊蓮突然和一人撞了個滿懷,她借著微弱的月光看去,安王?

  哦,不。只是一個酷似安王的少年。

  「你沒事兒吧?」少年關切地問道。

  「在這裡呢!」後面的人已經追了上來,一張張憤怒的臉在火把的光照下無比猙獰。

  楊蓮本已餓了一整天,再加上沒休息好,早就體力不支,此刻飛跑了這老遠,已是全身乏力,她拉著少年的衣角倒了下去,只來得及說出兩個字來———「救我!」

  再次醒來時,耳邊的嘈雜早已消退,只聞得陣陣水聲,好似船槳划過水面。

  剛才撞到的少年仍守在身邊,見楊蓮睜開了眼睛,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你總算醒了?」

  「這是什麼地方?」

  「船上,城南郊外。」

  「我們不在長安城裡了嗎?」

  「嗯。」少年點點頭,將桌上的包裹取過來,翻出一小包糕點來:「來,你餓了沒?先吃點東西吧。」

  楊蓮抓過糕點一頓狼吞虎咽,隨後又接過少年遞過來的水一飲而盡,她擦了一把嘴:「是你救了我?」

  「是。」少年朝外看看:「還有我師父。」

  「哦。」

  「剛才追你的是什麼人?」

  「你又是什麼人?」

  「我叫銀狐。」

  「什麼?」

  「銀狐,」少年瞟了一眼楊蓮,低下了頭:「白銀的銀,狐狸的狐。」

  「銀狐?這叫什麼名字?」

  「不是名字,是外號。師父說,人在江湖,都會有外號。我……沒有名字。」少年又瞟了一眼船艙外:「師父只告訴我,父親姓李,母親姓殷。」

  「李殷!」楊蓮脫口而出。

  「李殷?」歐陽清風笑笑:「就是前幾日給我送信的那位?」

  穆仙兒滿面含笑:「是。當時師父給了我兩個選擇,要麼拜師入天聖宮,要麼走。」

  「你選擇了拜師?」

  「不,我想走。」

  「那為何又留下了?」

  穆仙兒苦笑道:「當時船在河中心,如何走?師父一掌把我推進了河裡。我不會水,差點淹死。李殷又救了我。」

  「看來你師父很想收你做徒弟。」

  「是,因為我一直都是一顆很好的棋子。」

  兩人沉默了片刻。

  穆仙兒從懷裡掏出一張畫像來:「這是我阿娘留給我的唯一一件東西,我一直貼身帶著,可惜當時落水打濕了。」

  歐陽清風激動的接過來,一眼就認出了上面的人:「這是穆悠的畫像?」

  「是。師兄喜歡,便送給師兄了。」穆仙兒瞧著歐陽清風的反應,知道這人已被自己拿下了,暗自欣喜,接著說道:「想必我阿兄都告訴你了吧,我想要你的紫電青霜劍,還望師兄忍痛割愛。」

  「好,劍可以給你。不過,以後不許再叫我『師兄』了。」

  「為何?」

  歐陽清風慈祥的笑道:「你外祖父是我師父,你阿娘是我師妹,你兄長是我徒弟。按著輩分,你也得叫我叔叔才行。」

  「哈哈哈哈,看來,你的寶貝徒弟對你還有所隱瞞啊。」穆仙兒雙眼滿是笑意:「半年前,穆君逸和花蝴蝶有過一場生死決鬥,結果兩敗俱傷,我趁機以白雲仙子的名號殺了花蝴蝶。我本來打算連穆君逸也一起殺了的,可看在他是我兄長的份上,饒了他一命。我們在翠竹閣住了下來養傷,沒過幾天卻突然來了一個人,師兄猜是誰?」

  歐陽清風搖搖頭:「這我如何猜得?」

  「給點提示:是個六七十歲的瘋老頭,偷我家酒吃哩,我去制止他,誰知,他拉著我就不撒手,一口一個『雲仙』的叫我,還偏要教我武功……」

  「師父!」歐陽清風忍不住喊道。

  「沒錯,就是我師父。」穆仙兒接著說:「其實我開始也很不樂意拜他為師的,哎,沒辦法,他武功太高了,穆君逸又受了傷,他一把奪過穆君逸手裡的劍就架在了他脖子上,還威脅我說:『你要是不拜我為師,我就殺了穆悠,雲仙啊,你看他這副病怏怏的樣子,他如何能保護你啊。我求你了,你就拜我為師吧。 』

  哎,沒辦法,為了穆君逸一條小命,我只能答應他。於是,他把所有的內力功法都傳給了我,他說,這輩子就收了我和歐陽清風兩個徒弟。你說,我該如何稱呼你啊,叔叔?」

  歐陽清風聽穆仙兒繪聲繪色地講著,已是全明白了,他咳嗽一聲:「呃,那你還是叫我師兄吧,不過,我的師妹只有一人,我只能叫你仙兒。」

  「行。師父不在,師兄的話就是聖旨。」穆仙兒滿意的點點頭,似乎占了很大的便宜:「師兄餓了沒?都已晌午了,走,我請師兄吃酒去。」

  「好。」

  「哦,對了,師兄的劍呢?」

  「呵呵,說了會給你自然就是你的,只是我沒帶在身邊。」

  「呃,這麼寶貴的東西,師兄放哪兒了?」

  「益州。一年前,我途徑益州時,見兩個幫派正在爭奪一個匣子,一時興起,為平息他們的爭鬥,就把匣子搶走了,打開才知竟是江湖上失蹤已久的紫電青霜劍。」

  「師兄既然得了寶劍,為何不用,你們師徒剛好一人一把,豈不比你們現在手裡的魅影和烏啼好?」

  歐陽清風舉起手裡的黑劍:「魅影,是我生辰時師父送我的禮物,烏啼,也是我在逸兒二十歲生辰時送給他的成人禮。其它寶劍再名貴,自然無法相比。再說,紫電青霜劍也不是誰都會用的。」

  「什麼意思?」

  「當年王將軍得到了這兩把寶劍,覺得它們殺氣太重,就找了個能工巧匠,將劍封印了……」

  「封印?」

  「是的,一般人就算得到了這兩把劍,根本就無法將劍從劍鞘里拔出來。」

  「那,師兄……」

  「我也試過,也不行。」

  穆仙兒「噗嗤」一笑:「難怪師兄把魅影看得這麼寶貴呢。」

  歐陽清風知道穆仙兒在嘲笑他,也笑笑:「用上《天書殘卷》里的內力才能使寶劍出鞘,再配上《神龍劍譜》里的劍法,必然將兩柄劍使得出神入化,若是能兩人一起配合,定然天下無敵。」

  「哦,原來這一年來江湖上流傳,說得了這三樣寶貝就能一統江湖,是這麼回事。」穆仙兒恍然大悟,轉而不好意思的吐吐舌頭:「我剛出道一年,江湖上的事,還不甚清楚。」

  「呵呵呵,出道一年!這一年來,你的名氣倒是不小了,居然能和我並稱江湖雙煞,看來,江湖中人對你也是十分畏懼。不過這也難怪,我在大漠都聽說了,你短短半年的時間,就不知從何處找到了《天書殘卷》,還從神龍山莊盜走了《神龍劍譜》,實在是不簡單啊。」

  「呵呵,師兄過獎了。」穆仙兒驕傲的昂起頭來:「師兄為何去了大漠?那裡好玩嗎?」

  「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歐陽清風脫口而出。

  「哇,真想不到連師兄都會作詩啊?」

  「我哪兒會作詩啊?是王維的詩。十八年前,王維奉命赴西河節度使府,慰問將士時作的。」

  「王維?吏部給事中王維?」穆仙兒抓著頭想了半天:「他倒是沒什麼把柄在我手上。」

  「他才華橫溢,為官清廉,是穆悠當年最崇拜的人。」

  「啊?穆悠仰慕的人怎麼是王維?不是所有人都喜歡李白嗎?」

  「可據我所知,穆悠好像更喜歡王維的詩,而且你娘也特別喜歡。那日傍晚,穆悠看著天邊的落日,便念了這首《使至塞上》。當時你娘就說了,從來都沒見過大漠邊塞的美景,好想……」

  歐陽清風說著,突然哽咽起來:「穆悠說,等考完了,全家一起去看看……我……我突然覺得,自己仍是個多餘的人,我沒有像往常一樣留下來吃飯,跑到龍泉酒肆吃酒去了……」

  穆仙兒表情凝重起來:「你是說……就是我阿娘他們出事的那天?」

  「是。當我醉醺醺的回來時,老遠就看見一片火光,整座茅屋都燒著了……穆悠倒在院子裡,胸前被刺了一刀……他說,雲仙……被抓走了,他指著火海說……逸兒……然後就……」

  「好了,師兄,你別說了!你能救出我阿兄就已經盡力了,我父母的事不怨你。」穆仙兒抬起袖子擦掉淚水:「我一直很想聽我父母以前的故事,但不想聽那天的事。」

  「好。不說了。我去大漠也就是帶著他們的願望去的,我昨夜已把這近一年來在大漠的所見所聞都講給你娘聽了。」

  歐陽清風稍稍平復了一下情緒:「其實這些年來,我已經感覺到你娘已經不在世上了,逸兒也已經長大了。這次是我最後一次來長安,長源給我介紹了一樁大買賣———刺殺安王。我本來打算給逸兒留下最後一份錢財,然後就……可是,你讓我又覺得……」

  「我還需要你,你不能死。」穆仙兒怒道:「我阿娘有穆悠陪著,哪要你在旁邊瞎摻和啊。」

  「好,你放心,我已經想清楚了。既然找到了你娘,我就要履行對穆悠的承諾,送你娘回家去。」

  「好,先去吃飯吧。下午,我去討點東西,有勞師兄給我阿耶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