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哪有什麼萬世太平

  眾人齊齊在心中倒吸口涼氣,可卻沒一人同情顧容。

  生而為人,說話做事都得有分寸,越界了就得承擔相應後果。

  綠兒見勢不妙,拔腿要跑,秦氏眼疾手快地扯住她的頭髮。

  「你主子還在這,跑什麼!」

  綠兒被扔在柳歲腳邊,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求您放過奴婢,奴婢就是個下人,一切都聽主子吩咐,不敢不從。」

  顧容回頭,惡狠狠瞪她一眼。

  「閉嘴!不然你也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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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容執著地盯著景昭辰,自我感覺良好的眨巴幾下快要看不出是眼睛的眼睛。

  「王爺,您瞧容兒是不是很慘?您念在昔日的情分上,憐惜一下容兒好不好?」

  景昭辰一張臉黑得似萬年鍋底,他倏地抬頭,眸光殺意一閃。

  柳歲冷哼,「你的王爺可制不出解藥。」

  顧容撇嘴,「你到底想如何?本郡主若真死在你手上,昭哥哥不會放過你.....」

  「啪——」

  玄色摺扇迅速抽在顧容喋喋不休的嘴巴上。

  顧容扇子的力道扇的一個趔趄,一屁股坐在地上,仍覺得頭暈眼花,耳中一片嘈雜。

  她不能接受,攝政王竟然會為了這樣一個醜女人對她動手。

  「王爺,您竟然打容兒?」

  柳歲從前是鎮國公府高高在上的嫡出小姐不假,可天威難測,柳家一時間聲明狼藉,柳歲自然也從雲端跌落泥潭。

  當初她寧死不肯嫁景昭辰,難道就是為了欲擒故縱?

  自古男人就是如此,越是難以得到的,越會激發他們天生的占有欲!

  所以攝政王也未見得就是真的心悅柳歲!

  她抬頭,淚盈於睫,模樣看在眾人眼中,卻是莫名的可怖。

  「王爺,容兒與您的情分非一般人可比,您就真的眼睜睜看著容兒落得如此下場?」

  抹了把淚,顧容偷偷看向景昭辰,卻發現他此刻額上青筋暴起,握著杯盞的手指節泛白。

  迷兒唔唔兩聲,口水順著唇角緩緩流下。

  柳歲嫌棄地將人重重甩到顧容身邊。

  迷兒大口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胸腔似快要炸裂開,痛的她眼淚不受控涌了出來。

  「賤......」

  柳歲挑眉,手中緊緊攥著帶血的桃木簪。

  下一秒,柳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接撬掉迷兒長歪的那顆牙齒。

  「日後開口之前先想清楚後果,再敢惡語相向,我就把你的牙一顆一顆全部敲掉。」

  迷兒捂著嘴,血順著她指縫流出來。

  她吞了吞口水,滿嘴血腥氣,差點嘔出來。

  顧容氣結,早知就不帶這兩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她的手緩緩伸到廣袖中,掏出把刀猛地刺向正笑眯眯盯著迷兒看的柳歲。

  柳歲偏頭,桃木簪直直插進顧容的虎口。

  柳恆嚇出一身冷汗,壯著膽子上前將落在地上的刀踢到牆角。

  顧容吃痛,也顧不得什麼形象了,拼命往景昭辰身邊蛄蛹。

  「別....別殺我,......我.....乃陛下親封的郡主!昭哥哥.....這女人瘋了,救救容兒。」

  她語無倫次,披頭散髮,形容狼狽。

  開玩笑,柳歲身形嬌小,人又瘦,可力氣大的驚人,桃木簪幾乎將她的虎口穿出個洞來。

  「呵,找死之人本王可救不了。」

  「昭哥哥,容兒保證日後乖乖聽您的話,對了.....您不是想用容兒引出父親嗎?容兒今日在街上,有人搭訕,問我識不識得顧副將......」

  不待景昭辰有下一步動作,老鎮國公手掌猛拍桌面,整個人凌空飛起,躍到顧容身邊,一腳將她踢飛出去。

  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別從你嘴中說出顧副將的名字!髒!他若知道自己的女兒認賊做父,還想引他出來殺之,不知一顆心該如何安放!」

  顧容聽見骨頭碎裂的聲音,肋下一處鑽心的痛。

  她掙扎了好幾次也沒能如願爬起來。

  「什麼.....咳咳認賊.....做父,狗屁保家衛國的....將軍,娘死的時候他.....在何處?我險些被賣進青樓時....咳咳......所謂的父親又在哪裡?」

  她咧著嘴,血染紅了牙齒,加上面部浮腫,整個人如同羅剎。

  「咳咳,他不配為人夫.....為人父!死了也是罪有應得!」

  顧容狀如瘋癲,笑著笑著就哭了。

  「娘帶著我,被人凌虐至死,我躲在箱子裡才逃過一劫,若不是丞相大人出手相助,我恐怕活不到現在。」

  老鎮國公負手而立,不怒自威。

  「身為我大昭男兒,就當以國為先!若國無寧日,家又何存?你只知他不能守在你們身邊,卻不知他為了護大昭百姓所付出的努力和艱辛!」

  一番話鏗鏘有力,帶著隱忍多年的怒氣和不甘。

  哪有什麼萬世太平,不過是有人替他們負重前行!

  就是這樣不求回報,無法守護妻女的平陽軍,卻被皇帝忌憚許多年,累累的軍功他看不見,泣血的屍骨他也看不見,滿心滿腦子就是如何守住那該死的皇位!

  「他們為了大昭失去了大好年華,扔下妻兒老小,在遠在京城的邊境拋頭顱灑熱血,難道不值得你們感恩?他們從未想過升官加爵,只一心為了國泰民安,難道錯了嗎?若蒼天有眼,就請為他們討個公道!」

  景昭辰眉心緊擰,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本一心想著如何解了眼前困局,再去想將來到底何去何從。

  從來沒有替平陽軍設身處地想過!

  他們有些甚至都尚未娶妻,就死在了戰場上,父母盼到的就是一具冰涼的骸骨。

  這世上最悲哀的莫過於白髮人送黑髮人!

  所以他討厭戰爭,因為那意味著分離,生死難相見!

  「我不聽,我也不明白,守護別人的將軍,連自己的妻女也護不住,他該有愧才是......」

  顧容猛地吐出口血,笑容淒涼。

  「攝政王你不能殺我!我早就是丞相的人了!可他怕我懷了子嗣不好同夫人交待,強行給我灌了絕子藥!可他是寵我的,他說等此間事成,就會休了夫人娶我.....哈哈哈,攝政王你還真以為我心悅你?你也不過只是陛下手中的一枚棋子罷了!可憐....可悲....可惡!你們都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