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便坐。」
宋穗哪敢隨便，腰背筆挺挺，比在校上課坐得還要直。
季寒笙注意到了，漆黑眸底划過一抹淺淺的寵溺笑意。
他在書桌後面坐了下來，極力掩蓋久居高位養出來迫人氣勢，儘量溫和：「工作開展得還順利嗎？」
宋穗拿出下屬跟老總匯報工作的專業姿態，「還挺順利，我們今天······」
她將今天所做的事情言簡意賅地複述了一遍。
又簡單說了下接下來的計劃。
季寒笙認真聆聽，偶爾給出一兩句建議。
他雖話不多，但每一次開口都給了宋穗靈光一現的啟發。
原本還在為下班時間被迫接受談話而苦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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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
與領導相談甚歡。
甚至忘了時間。
「下周一應該就能系統地為公司每一位員工進行心理測試，開展疏導工作了。」越聊越嗨，聲音愈發高昂歡快。
季寒笙滿意點頭，起身從書架上取下幾本書。
「這些都是心理學相關的，你拿回去看看，希望會對你們部門接下來的工作有所幫助。」
宋穗忙起身接過，「我一定認真看。」
至於季先生的書架上為什麼會有心理學相關的書，她理所當然地認為，是他久病想自醫，所以買來這些書看看。
殊不知——
這些都是為她專門購置的。
在他看來，愛一個人，不僅僅要在物質上滿足她，還應該在精神上滋養她。
儘可能地托舉她，豐盈她的羽翼，讓她生出血肉，擁有獨立行走的能力。
哪怕將來他們終究還是沒能走到一起。
也至少不必擔心她一個人應付不來外面的風雨。
濃密的睫毛垂下，遮掩住眼底對她複雜的情緒，聲音低沉暗啞，「走吧，送你回去。」
宋穗深感詫異。
她早就想走了，苦於不敢開口罷了。
甚至還擔心又要讓她留宿。
卻怎麼也沒想到，今天季先生竟如此爽快。
她忙笑著拒絕，「不用不用，我叫個網約車很方便的。」
說著，她準備掏手機。
男人掀動大長腿，挺拔如巍峨山峰的健碩身軀擋在她面前，「很晚了，不安全。」
聲調平平，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
宋穗心頭一緊，反駁的話到了嘴邊，又悄然吞了回去。
最後像個鵪鶉似的，慫慫的跟上了季先生下樓的步伐。
路過客廳，他找傭人拿了東西。
「給。」他遞給宋穗。
宋穗一臉呆萌的眨眨眼，「什麼呀？」
某人臉不紅心不跳，張口就來，「一些廠家寄來的速食，我這兒沒人吃，你回去吃吧。」
宋穗順手打開袋子看了一下。
「哇——」
看清裡面的東西，她頓時兩眼放光，開心地歡呼了起來。
有酸辣粉，螺螄粉，還有無骨雞爪什麼的。
總之，全是她愛吃的！
說實話，比起在他這兒吃的那些山珍海味，這些不健康的東西更得她心。
眉眼瞬間彎成了月牙，聲音更是激動地揚高了八度，「那我不客氣啦，謝謝季先生。」
季寒笙心情複雜。
別人都是收到包包珠寶什麼的高興。
她倒好，幾袋速食把她哄成了天真無邪的孩童模樣。
季寒笙抿唇淡笑，無奈搖頭，都不知道該說她什麼好。
「喜歡也要適量。」
他的心情其實挺複雜的，又想滿足她哄她高興，又知道這些東西吃多了對身體不好，所以不得不多嘴提醒她。
宋穗嘴上說著知道，口腔內已經在源源不斷地往外分泌口水了。
眼下她滿腦子就一個念頭，趕緊回家，趕緊煮一包嘗嘗！
季寒笙將她的喜悅全都看在眼裡，嘴角偷偷上揚，眼底閃爍著藏不住的溫柔。
「走吧。」
——
黑色轎車駛入她住的小區，季寒笙看到壞掉的路燈和嗷嗷喊叫鬧事的酒鬼，不禁皺起了英挺的眉峰。
「沒考慮過換個住處？」
宋穗在這兒住習慣了，壓根沒覺得有什麼，大大咧咧回答：「這挺好的。」
季寒笙薄唇抿起，沒再多言。
只是心頭鬱結了一團火氣，憋漲的難受。
宋穗一心惦記著趕緊回家煮螺螄粉，壓根沒注意到他難看的臉色，丟下一句：「季先生，謝謝您送我回來，您回去慢點開。」
推門匆匆跑了。
凝著她消失在單元樓，樓道里的背影，季寒笙眸底一片晦暗。
他沒有立即離開，而是打電話給助理，讓他聯繫小區的物業，贊助一筆費用讓物業改善一下小區的環境。
最起碼要把基本的照明問題先解決了。
唐征對於BOSS這樣的安排，沒有絲毫的意外。
只要是跟宋小姐有關的，無論是多麼荒唐的事都在情理之中。
「我這就去辦！」
唐征剛準備掛電話，緊接著又聽到——
「你再問問物業的工作人員，她是自己住，還是……」
唐征洋溢著笑意的臉瞬間僵住了。
他不是替宋小姐捏把汗，而是替他自己擔心。
這要問出來宋小姐是自己住那還好，這如果說她屋子裡還住著個男人……
他說還是不說？
無論說還是不說，最後遭殃的都是他。
搞不好，工作都得丟了。
越想越心塞，額頭上大顆汗珠緩緩滾落。
最後顫著唇瓣輕聲道：「我知道了。」
心情沉鬱的何止他一個，讓他打探消息的男人，此時比他難受多了。
向來不抽菸的他，今天實在煩悶得厲害，下車去小區門口的小賣店買了一包煙。
「啪嗒——」點燃，猛猛吸了一口。
煙霧繚繞，朦朧了他俊朗的五官，也模糊了他晦暗的視線，卻怎麼也壓制不住心底那股子酸澀。
如果有呢？
他問自己。
如果有，他會放棄嗎？
夾在指尖的那抹猩紅亮了又滅，滅了又亮，卻始終沒能找到答案。
不知在夜色里立了多久，他的手機終響了。
「季總，我問過了，物業的工作人員說沒見宋小姐那屋有異性出入，但是……」
「但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