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桃之夭夭

  第5章 桃之夭夭

  高手過招,招招見血。

  如果不是因為惜命,鍾婷都想給許昭意鼓鼓掌。

  換成她死都不會跟大佬硬剛的——雖說她講述的「校霸傳說」有誇張成分,但是校霸脾氣差下手狠肯定是事實啊——萬一大佬干架不分男女怎麼辦?

  看看,這才是真正的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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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僅敢於直面慘澹的人生,還敢於直面淋漓的鮮血。

  其實許昭意第二秒就後悔了,可惜現實不是聊天軟體,沒有兩分鐘內撤回的選項。

  只能說對手太絕了。

  梁靖川說的每一句話,都能精準無誤地惹毛她,步步都踩在她的雷點上。

  她的勝負欲完全被挑了起來,這才反擊。

  許昭意眨了眨眼,大腦飛快地運轉,心說要不要緩和下氛圍。

  胡思亂想間,梁靖川踏前一步。

  許昭意下意識地想要後退,但又覺得丟人,最後硬生生地剎住了腳,停在了原地。

  「你想幹嘛?

  想打架嗎?」

  她微抬起臉。

  許昭意質問得其實很認真,但她是南方人,平日養成的習慣,就算是跟人生氣,說話的語調還是溫婉清甜。

  所以這種溫軟語氣,在梁靖川的聽來,就變了性質。

  不僅不像挑釁,還像是撒嬌。

  梁靖川低了低視線,打量了下這位女同學的細胳膊細腿,實在不像是能叫板的料。

  再想想她剛剛清軟勾耳的聲音,他微嘆了口氣。

  他的視線太過直白,直白到冒犯。

  許昭意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又聽到他一聲嘆,莫名有些心煩,脾氣也就不怎麼好。

  「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梁靖川回答得很乾脆,眸底依舊平靜無瀾,「你擋我路了。」

  「什麼?」

  「我來買飲料。」

  他揚了揚下巴,示意她看身後。

  「……」

  許昭意身形微頓,沉默地往後看了看。6⃞   9⃞   s⃞   h⃞   u⃞   x⃞   .⃞   c⃞   o⃞   m⃞

  是擋路了,她就擋在果飲小店正門口的正中間。

  許昭意覺得自己剛剛戲多得像煞筆,恨不能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氣氛微恙,鴉雀無聲,壓抑沉悶的空氣中透著尷尬。

  許昭意縮了下肩膀,低低地「哦」了聲,往旁邊挪開,看著很是氣餒。

  梁靖川突然覺得有點好笑。

  她跟他還挺橫,橫完了還慫,仿佛他把她怎麼著了一樣。

  「你要喝汽水嗎?」

  他低了低視線,懶洋洋地問道。

  對於大佬挨懟後不僅沒生氣,還要請自己喝汽水,許昭意還是有點觸動的。

  畢竟她從沒像今天一樣尖鋒直刺過,口舌之爭是低端局,在她看來很沒勁:贏了輸風度,輸了是廢物。

  所以放在往日,她連個標點符號都欠奉。

  看在他大度的份上,她決定以後對他和善點。

  結果她剛在心底感動完,梁靖川上下嘴唇一碰,輕落落的撂下四個字:

  「橘子味的。」

  「……」

  我敲里嗎!

  她一定是瘋了才會覺得他大度。

  ——

  周一去學校的時候,許昭意的轉學手續已經被辦好了。

  一中的學習氛圍比其他學校濃郁,至少早自習已經臨近尾聲,琅琅的晨讀聲還氣勢不減。

  辦手續的吳老師跟她母親認識,帶著她參觀了學校,才領著她去找班主任報到。

  班主任五十來歲,是個斯文瘦削的男人。

  許昭意敲門進來的時候,他正在用電腦統計成績。

  簡單的打了個招呼,吳老師明示暗示過調座位等細節問題,才放心的離開。

  等人離開後,班主任的注意力轉移到她身上。

  「你是臨城人?」

  他戴著副細邊眼鏡,沉默寡言的樣子不怒自威,看著似乎有些刻板。

  許昭意稍怔,輕輕地「啊」了聲,而後反應過來,「是的,我老家在那,前幾天剛來。.•♫•♬• ❻9ᔕ𝕙Ⓤ𝓍.¢σ𝓂 •♬•♫•.」

  她不是沒聽清,而是沒料到問題的內容。

  許昭意的學習成績優異,還不是普通的優異。

  她年年省級三好學生,大型比賽國獎拿到手軟,書法繪畫也無可挑剔。

  這種學生放在哪個學校哪個老師手裡,都是掌上明珠。

  所以大多數老師看到她的成績單都笑逐顏開,第一件事先聊她成績。

  退一萬步講,就算她成績不怎麼樣,在重視分數的一中,恐怕也是成績至上。

  但她這位班主任上來第一句,居然在關心她是哪裡人。

  許昭意恍神間,他又問了句,「在這裡習慣嗎?」

  「還行。」

  許昭意說完,覺得自己好像挺冷漠,對不起人家的關心,又補了句,「我適應能力挺好的。」

  班主任微微頷首,「你的書本在新課桌上,位置不太好,過段時間會統一調,有沒有問題?」

  「沒問題。」

  許昭意回答得挺乾脆。

  雖說跟吳阿姨打招呼時說的不一樣,但她不太在意座位在哪兒,反正又不近視。

  她不需要搞特殊。

  班主任似乎對她的反應很滿意,淡淡笑了笑,簡單地介紹了下情況,「我姓徐,徐培林。

  以後教你的語文課,也是你的班主任。」

  許昭意還以為重點要來了,但他只有這幾句話。

  「今後在這裡好好和同學相處,不要消磨時間,有什麼不適應的告訴我。」

  許昭意沒想到他的話真這麼簡短,恍惚了兩秒,點點頭。

  「好。」

  「去班裡報到吧,頂樓西頭,下節課我再過去。」

  班主任朝她擺擺手。

  直到從辦公室里退出來,許昭意都覺得不可思議。

  她這位班主任,和她想像的截然相反,雖然看著嚴肅到刻板,但他性格其實很酷。

  人還有點暖。

  ——

  「梁哥,醒醒,借根數據線?」

  趙觀良從前桌扭過頭,撞了撞梁靖川的肩膀。

  梁靖川昨晚跟朋友聚會,幾乎通宵。

  他現在正睡得熟,剛攢起來的那麼一丁點睡意,被趙觀良攪得煙消雲散了。

  他閉著眼睛往背包里摸索了兩下,將數據線丟了過去。

  「梁哥,借個充電寶?」

  隔了不到半分鐘,趙觀良再次推醒他。

  梁靖川眼皮子一撂,撈起充電寶就撂過去,刻意壓低的嗓音喑啞。

  「滾。」

  物件不小,和桌面相接,沉重的聲音在靜謐的環境裡顯得格外突兀,引得周遭的人注目。

  但沒人敢吭一聲。

  教室內鴉雀無聲。

  高一二十班現在正上自習,體育老師請假,可能是剛開學的緣故,也沒有其他科目老師占課。

  所有人都在規規矩矩地翻書寫字,偶爾有交談的,聲音也壓的很低。

  這麼安靜的氛圍當然不是一中學風濃郁的功勞,至少不全是,最主要的原因是最後一排睡著的梁靖川。

  梁靖川也剛來,他是十分鐘前進教室的。

  二十班前一秒人聲鼎沸,後一秒滿坐寂然。

  沒別的,誰讓這江湖遍地是大佬的傳說。

  大佬人還沒到,往日的光輝事跡已經在一中廣為流傳了。

  二十班在頂樓,沒人想知道摔下去什麼感覺。

  所以在梁靖川推門進入、拉開新桌椅、丟下背包、趴下睡覺四個步驟進行中,所有人安靜如雞,甚至一直保持到現在。

  只有從前就認識大佬的趙觀良,還敢沒事找事打擾人睡覺。

  這種安靜保持到第二位轉校生進來前。

  在許昭意推門而入後,一片死寂的二十班才激起了點動靜。

  她是最近校內風雲的另一號人物了,不過她是正面的。

  她品學兼優又長得漂亮,雖說女生不屑一顧,但男生格外激動。

  許昭意沒理會其他人的視線,四下看了眼,在最後一排的角落裡有兩套新課桌:

  外面還空著,裡面有人了。

  裡面坐著的是梁靖川。

  「……」

  許昭意突然就淡定不起來了。

  她生平第一次因為「總撞上某個人的孽緣」而感到絕望。

  許昭意在門口站了很久,雖說進班之前,班主任就給她打過「位置不好」的預防針,也承諾過段時間調位,但她還是十分牴觸。

  班內的同學面面相覷,還以為新來的轉校生也畏懼大佬的威名。

  大家雖然十分同情,但沒人打算自我犧牲,提議換位。

  忍忍,再忍忍。

  許昭意深吸了口氣,背著包平靜地走過去。

  她想裝作他不存在,但是走到座位前,看到他的東西還沒整理,新書亂七八糟地都堆在她的桌面上,她冷笑了聲。

  行吧,還是忍不了。

  許昭意面無表情地伸手,戳了戳梁靖川的胳膊。

  梁靖川沒反應,一言不發且一動不動,像尊僵硬的雕像。

  許昭意耐著性子,再次戳了戳。

  這次大佬動了,不過反應十分暴躁。

  「你媽的趙觀良,沒完沒了了是吧?」

  梁靖川微攏的眉梢透著點不耐的意味來,喉結沒忍住上下滾了滾,「你丫什麼毛病?」

  周圍的人以為即將有血腥場面出現,大氣都不敢喘,恨不能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前桌的趙觀良無辜地回頭,舉手作投降狀,朝旁邊揚了揚下巴,示意不是自己。

  梁靖川掀了掀眼皮,視線觸及許昭意,他沉默了兩秒。

  再開口時,語氣意外的平靜。

  「不想坐外邊?」

  大佬沒生氣,還在和新同學商量——這個詭異的認知讓教室內的氛圍微妙起來。

  可惜新同學不給面子。

  許昭意沒有搭腔,只垂了垂眼瞼,迅速地將桌面上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清出來。

  然後她攏著多餘的新課本,「哐哐哐」三下碼齊,搬回了梁靖川的桌面。

  整個過程她的動作乾脆利落,一氣呵成,毫不拖泥帶水。

  周遭的氣壓又低上三分,前面幾排終於有人忍不住,低下頭來小聲議論。

  「牛逼,學神就是跟我們普通人不一樣,學神不怕死。」

  「你懂個屁,這就是來自學神的決心——」

  「誓死與反派勢力劃清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