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在心法從不局限於同境無敵,你這種偷來的境界,我同樣能殺。」
樓重白當然不信,可此時此地他繼續傻傻站著,就算不死也會重傷。
宋明雪看透的樓重白的心思,沉下眸子:「三息。」
「又不是頭一次見識了,自然清楚!」陸風咧嘴應下,與此同時積怨已深的齊翊與沈見微驟然掠出——
除宋明雪的三人包抄而上,也不戀戰,只為了將樓重白死死拖住。
他們仨人此時此刻還不是樓重白的對手,加之樓重白這人實在陰狠狡詐,陰招頻出,每一招都險象迭生,區區三息,就已經將陸風驚出一身冷汗——
他不由得望了宋明雪一眼,他們三人這般,也只能將受到爐鼎印反噬的樓重白拖延三息,而方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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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雪是如何獨自拖住樓重白,以換來他們去救青頤的時機呢?
在陸風愣神間,時機已到,隨著宋明雪最後一道陣訣齊全落指,整個冰藍色殺陣被瞬間激活,陣紋亮起道道寒光如刀如刃,一股劇痛瞬間侵入樓重白的四肢百骸!他的根骨出現裂痕,一身修為同樣遭到重創!
樓重白擦了嘴角的血,仰著頭竟開始放肆狂笑。
他這輩子視境界如命,妹妹,道侶,樓家亦或是那些無辜的小崽子——
他都可以肆無忌憚的當做墊腳石!
在修真界本就是這般弱肉強食,有了境界便可以手握生殺予奪的大權,那些人便只能仰他鼻息,無人敢對他不敬。
他本沒什麼天資,又或者說就算有,插在同代天驕之中簡直一文不值!
他出身樓家,本不是李逢真,玄危還有徐上觀那些人能比的,從小開始修真界的無盡資源別任他取用,天材地寶源源不斷。
可是他盡敗於人,久而久之,就連出身小門派的木生也能贏他……
樓家也對他大失所望,暗中決定另外挑選下任家主。
而那些平日裡受他照料解圍的弟子與散修,在見他不得樓家重用後也趁機踩上一腳。
他不甘心,他那時候尚且年少,一日復一日的修煉,不敢有片刻懈怠,終於遠遠將那些樓家弟子甩開,可根本不夠!
天資這東西太殘忍了,明明在十幾歲時還能堪堪持平的同期們已經到了他伸手也無法企及的高度。
樓家,掩日派的昔日榮光不再,修真界的勢力天平同樣開始傾斜——
那時候已經成為掩日派掌印與樓家家主的樓重白走上了禁術之路,將對他毫無懷疑的道侶煉成了他的一個爐鼎,攜著他僵硬的手,一同走上不歸路。
千年萬年,竟毀於一旦!
「我殺了你!本尊要殺了你!」樓重白自知大勢已去,他從未覺得宋明雪如此面目可憎!
也許從最開始就是錯的!他就應該在見到宋明雪的第一面就將這個禍害掐死永絕後患!
哪輪得到今日來捅自己一刀!
他樓重白可以死,可是不能死在昔日受制於他的宋明雪之手!
他的根骨已裂,仙途盡廢,仇恨與暴怒讓他顧不得渾身經脈崩毀的代價,準備燃燒剩下的壽元與境界,匯集於一擊之間,讓宋明雪下去與他陪葬!
宋明雪知曉就算是遭到爐鼎印反噬的樓重白也沒辦法用自在心法一擊斃命,如今傷了他的根基已然是最後的結果。
而如今樓重白想要同歸於盡也情有可原。
從爐鼎印反噬開始,樓重白的敗局就已經註定,他為惡多年,宋明雪更不指望他在此刻幡然醒悟,當然就算有所悔改,宋明雪也定會毫不手軟送他去死。
如今的樓重白已經沒有生還之念,周身上下四散雜亂的靈力足以描繪他這麼多年的暴行,如今毫無保留的傾瀉而出,也儘是報應。
陸風與沈見微等人攥緊了劍嚴陣以待,齊翊更是冷喝一聲瞧上宋明雪:
「讓我來吧!我能扛得住!我要殺了他給青頤報仇!」
宋明雪瞧了一眼睚眥欲裂的齊翊,瞧著他方才堪堪被枯木逢春術充盈的靈根,直接揮劍將他擊退數步,宋明雪眼中沒有半分怯意,樓重白孤注一擲為沒辦法將他嚇退,他沒有再看齊翊一眼,清冷犀利的目光似乎將樓重白看了個透:
「報仇講究先來後到,我的仇在前,我先來。」
這話面上是說給齊翊聽的,可目光從未離開過樓重白,陸風與沈見微互相遞了個眼神,同樣明白了宋明雪的意思,二人齊齊後退數步給宋明雪讓出位置。
樓重白笑宋明雪不自量力時,不顧一切毫無保留的攜帶最後一擊,靈力形成風暴裹挾一切,黑氣翻湧咆哮成陣間,不在漩渦之中的陸風等人都生出皮肉被撕扯至開裂的痛感。
而與之最近的宋明雪神色不改半分,它的識海中突然傳來一聲傳訊,是謝歧的。
想必是在與裴玄燭交手時看見了樓重白燃燒壽元激起的齊天高的風暴,不放心傳訊來問。
宋明雪輕嘖一聲似是責備謝歧在面對強敵的時候還能分心,給他回了句「無事,安心」便將傳訊打了回去。
【謝歧啊,媽媽真的要說你了,明雪在這兒打架呢,你傳訊分神了知豆不?】
【明雪不贊成謝歧的行為,但是也給謝歧傳訊了,你們兩個就這樣互相寵溺吧。】
【謝歧這頭都快被打蒙了還念著明雪呢。】
【裴玄燭這玩意兒那麼難對付啊,我光是看著都累了。】
【謝歧加油!搏一搏單車變摩托!明道派和龍族的事,我同意了!】
【明雪要贏啊!瘋狂做法.jpg】
他等這一刻已經太久了,久到真正到來的時候,他反倒沒什麼起伏。
親手了結樓重白已經成為他的執念,而今他將親手將這個夢魘永遠拔除。
「我方才已經說過一遍了。」宋明雪聲音清明,一字一句落在樓重白耳邊:「這一切到此為止。」
他手中的銀澗雪感應到主人騰騰的殺意寒芒迸發,無數冰劍穿插在黑色風暴之中,如雨傾瀉而下,漫天寒霜如雨幕,砸在樓重白單薄到佝僂的身軀上。
宋明雪與樓重白雙雙被黑色濃霧包圍,在外只能聽見冰凌簌簌砸碎再生的聲音。
不只陸風三人屏息凝神,攥緊手中之劍,一言不發,直勾勾的望著宋明雪的方向,如若發現宋明雪有任何不測,就算九死一生也要迎上去!
與此同時還有側殿之中抱團顫抖的爐鼎們,他們無不睜大眼睛,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等著這最後的結局。
黑霧盡散間,一雙清冷淡漠的眸子裡淬著還未散去的微光,幽幽冷冷的一直拉到眼尾——
是宋明雪。
而另一頭的樓重白已經沒了生息,尖銳的帶著宋明雪靈力的冰凌從四面八方穿刺而來,一道又一道狠狠貫穿他的身軀。
樓重白的雙腿依舊穩穩的撐著,可鮮血順著千瘡百孔的傷處從冰凌緩緩往下淌,寂然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