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曲星君並未打草驚蛇,借著喝茶的動作向張良悄悄傳音道:「帝君,那便是歡愉。」
「她提前降臨聖光城,又出現在這裡,只怕是為了帝君而來。」
「無礙。」
張良平靜地瞥了歡愉一眼。
自離開天庭後,張良並未刻意隱瞞行蹤。
禍亂使徒怎麼可能沒有關注。
歡愉有所察覺,側首看來。
四目相視。
張良並未有任何變化,但歡愉的眼眸中多了幾分異彩。
長袍下,歡愉唇角上揚,笑容勾魂攝魄,便是仙神也無法抵擋那足以勾起生靈內心最深處欲望的絕世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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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
歡愉內心暗道。
她確實是為了張良而來。
自當年張良出天庭,禍亂使徒就一直在關注他的蹤跡。
但之後的情況就有些出乎他們的預料了。
張良在聖光城停了下來,而且還在這偏遠的普通小城開了家書店,仿佛真是個普通人一般。
這事讓禍亂使徒糾結了許久。
為此,他們在這些年數次召開緊急會議。
會議主題便是,帝君前往凡間目的議論會。
堂堂天庭帝君會閒著沒事跑到凡間體驗生活?
可能嗎?
絕對不可能。
以天庭現在的情況,雖然談不上危機四伏,但也絕對不算平靜。
堂堂天庭之主,怎麼可能有這種悠閒。
既然不是為了體驗生活,自然是有著一定目的。
一開始,禍亂使徒認為可能是衝著他們和神眷者來的,為了阻礙他們在天庭疆域的發展。
但隨著張良在聖光城停留不動,禍亂使徒有些看不明白了。
這地方極其普通。
別說放眼天下,就算是放眼雲羅半島,也絕對稱不上大勢力。
堂堂帝君停留在這種小城市,合理嗎?
不合理。
既然不合理,肯定是有目的的。
有什麼目的?
禍亂使徒意見不一。
有人認為,張良只是天庭的障眼法,為了轉移他們注意力的工具。
當他們將注意力大部分投到張良這裡時,天庭早已經暗暗完成計劃。
也有人認為,張良肯定有著某種目的。
這個目的也一定和禍亂有關。
畢竟天庭始終沒有動作,任由他們在天庭疆域發展,屬實太過奇怪。
還有人認為,張良或許真的只是度假。
哪怕他在凡間度假,也不影響掌控天庭。
這聖光城普普通通,放眼天下不知道有多少,只怕猶如天上的繁星一樣。
要說這裡有什麼能對付他們的工具,或者手段,便是禍亂也不怎麼相信。
他們將精力放在張良身上,完全沒有必要。
禍亂使徒各執一詞,誰說的都有一定道理,誰也說服不了誰。
牛頭馬面則堅定地認為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但張良究竟有什麼目的,哪怕是牛頭馬面也說不清楚。
在經過認真調查後,他們終於發現了端倪。
天庭在暗中收集靈魂!
凡間百姓的靈魂!
這事很不尋常,立刻引起了牛頭馬面的警惕。
世間萬物皆有靈魂。
不僅人類有,便是動植物也有。
只是動植物的靈魂非常弱小,幾乎在死亡的瞬間就會消散,很難保存。
普通人的靈魂也是如此。
如果不是特別的機緣,不消十天半個月就會消散於天地。
對於靈魂之事,牛頭馬面可是專家。
他們經常找一些死亡的人類聊天,可太清楚人類靈魂的特性。
可正因為了解,他們才感覺有問題。
普通人的靈魂這麼脆弱,天庭收集他們的靈魂做什麼?
而且這些人本就是天庭的子民,如果需要收集凡間人族的靈魂,需要偷偷摸摸地進行嗎?
完全沒有必要。
馬面拿著自己調查的情報,在最後一次禍亂使徒全體會議上做出如下報告。
「我們必須明確一點,天庭偷偷收集普通人靈魂的行為是非常不正常的事情。」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以帝君深謀遠慮的性格,可能會做沒有意義的事情嗎?」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這麼做一定有某種目的。」
「結合天庭現在的情況分析,毫無疑問這是針對咱們來的。」
「可區區普通人的靈魂,別說靈魂,他們活著的時候都不能影響到咱們,死後有這本事嗎?」
「絕無可能。」
「如果不是為了針對咱們,有沒有一種可能是針對咱們的發展,咱們的弟子。」
「可那些人和咱們的弟子並沒有血脈聯繫,連親屬都算不上。」
「以那些人要挾,肯定說不過去。」
「既然不是為了要挾,還能是什麼?」
當馬面提出這個問題,禍亂使徒們紛紛問出了疑惑。
是啊,為了什麼?
馬面也不知道,但他始終堅信,天庭帝君在醞釀一個邪惡的計劃,一個針對禍亂,針對神眷者的陰謀。
之後數年,他們一直在研究天庭收集的靈魂有什麼共通性。
在經過仔細比對後,還真讓他們發現了共同之處。
這些被天庭收集的靈魂,生前都不是一般人。
他們都是當地德高望重的名士。
或是豪俠。
或是善人。
或是名流。
無一例外,都在當地有著極為不錯的名聲與威望,生前受人敬重,死後被人悼念。
這個發現讓禍亂使徒瞬間理清思路。
如果按照天庭收集亡靈的線索,天庭帝君的目的就非常明確了。
他出現在聖光城,也有了很合理的解釋。
青雲修竹!
聖光城雖然只是小城市,微不足道。
但這座普通的小城市裡卻誕生了一位不凡的人。
一個影響著整個雲羅半島的名士!
如果沒有意外,青雲修竹應該沒有幾年好活了。
這麼一來,帝君的目的也就有了猜測。
他在等青雲修竹死亡,等待著收集他的靈魂。
只是,哪怕猜到張良的目的,他們依舊無法理解這樣做有什麼用。
這些人就算生前混得再好,終究只是普通人。
一個個弱小的普通人。
死後也是弱小的亡靈。
他們能做什麼?
禍亂使徒想了許久,始終沒有得到答案。
為此,馬面提出一個方案。
既然咱們不知道,就讓天庭帝君告訴咱們好了。
怎麼能讓他告訴咱們。
嘿嘿,自然是......
歡愉回想起師父的吩咐,眼瞼微垂看向老態龍鐘的青雲修竹,平靜道:「院長能以渺小之身改變雲羅半島的局勢,讓人敬佩。」
青雲修竹右手撫須,拄著拐杖眺望蔚藍如鏡的蒼穹,感嘆道:「與教主相比,遠遠不如矣。」
「我年事已高,身體一日不如一日,應當是看不到雲羅半島各大城邦蛻變的那天。」
歡愉唇角微翹,秋水般的眸子橫了張良一眼,帶著些許挑釁,些許興奮。
這便是帝君。
天庭之主。
能與這樣的強者對弈,真是讓人愉悅。
她自信道:「不過延年益壽之法,倒是易爾。」
這便是馬面提出來的建議。
咱們和他皮一下。
他想要讓誰死,咱們偏偏不讓那人死,就看帝君急不急,氣不氣!
反正不過是給幾個普通人延年益壽,用不了多少天材地寶。
「嗯~~~」
聽到延年益壽,青雲修竹的呼吸不由粗重了幾分。
只是他終究不是一般人,並未立刻追問,而是撫須笑道:「教主這邊請,這裡便是我們學院學子交流辯論的地方。」
青雲修竹在前方引路,帶著歡愉走入餐廳。
而他們的對話,被張良等人聽在耳中。
文曲星君和破軍星君當即變了神色。
延年益壽!
禍亂已經知道我們的目標了?
「帝君!」,破軍星君按捺不住,略顯緊張地小心傳音道:「此人~~~」
張良右手輕輕敲擊桌面,打斷了破軍星君的話。
他饒有興致地望著走入餐廳的歡愉,輕聲笑道:「不過些許小事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