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含冤莫白不得雪

    第72章 含冤莫白不得雪

    入夜。

    盤膝打坐的九吉突然睜開了眼睛,他悄悄來到了右側的木柵欄。

    那裡有一個蓬頭垢面的壯漢正在撓痒痒,顯然也未入睡。

    「兄弟……在不?」九吉主動打著招呼。

    那蓬頭垢面的壯漢一臉奇怪的看向了九吉,然後把身子也挪到了九吉這邊的木柵欄。

    「你不是瞎子嗎?」

    「我聽到聲音,估計你還沒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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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啥事兒?」壯漢奇怪的問道。

    「兄弟……你知不知道那鐵牢什麼時候開始關人的?」

    「嗯……怕有十來天了吧,被關在這裡面暗無天日的,俺都沒計數。」那壯漢撓了撓頭說道。

    「這麼說你們都吃了十幾天那傢伙的剩菜了?」

    「是啊……嘖嘖嘖……剩點鹹湯,那才是人間美味。」壯漢的舌頭舔了舔,對吃別人的剩飯感覺回味無窮。

    「哦……那明天我那份還是繼續給你吃。」九吉微笑說道。

    「嘿……你這瞎子才進來,不知道肉好,那剩菜剩湯有啥吃不得的,味道可棒了。」壯漢舔了舔嘴說道。

    九吉笑了笑並未回答,而是倒在石牆上靜靜思索著……

    鐵面人,十來天……

    大約半個多月之前,大妖作亂,旻江改道,九州大亂。

    僅僅一兩日之後,臨江城外的玉匣便出世,其後此物不知落於誰人之手。

    當朝廷通過各種渠道查清玉匣落入了杜萬峰的手中之後,杜萬峰早已消失。

    杜萬峰有極大可能留在臨江城,因此大概五日之前,府衙發出告示,但凡向朝廷提供杜萬峰消息者,賞百兩黃金,向朝廷上交玉匣者,賞黃金千兩。

    幾日之後……

    朝廷根本沒有收到任何消息,於是朝廷乾脆組織捕快和武師將臨江城掀了個底朝天……

    可即便如此,依然沒有找到杜萬峰半點線索。

    他們漏了一個盲區……

    府衙大牢。

    如果九吉猜的沒錯,府衙大牢鐵面人,十之八九就是杜萬峰。

    至少在時間線上完全吻合得上……

    翌日。

    牢頭邢彪還沒有吃早飯就端著一碗精細面去往了鐵牢。

    在路過某一處牢房之時,牢頭邢彪腳步略微一頓,一臉奇怪的看著右側的牢房。

    「瞎子……大清早的你趴在門口眼淚汪汪的做什麼?」

    「我沒有殺人!我無辜!我含冤入獄,沉冤何時雪?」九吉情緒激動的說道。

    「你這個瞎子有病吧?你現在是暫時收押,過兩天曹大人自然會開堂提審你,判了之後,你再叫冤吧。」牢頭邢彪端著精細小面,去往了鐵門。

    雖然心眼蠱分泌了毒液,但是九吉卻沒有彈出淚珠。

    現在時辰尚早,還是午後那一頓下毒比較好……

    大約中午時分。

    李小翠又來探監。

    「小翠……我沒有殺人,我是冤枉的!」九吉情緒激動的拉著李小翠的手說道。

    「少爺,我知道你是冤枉的。」

    「小翠……你要替我照顧好爹娘,我可能有一段時間不會回來,你不用擔心我。」九吉話中有話的說道。

    「少爺,我一定會代你盡孝。」

    「今晚你就搬到爹娘那裡去住。」

    「嗯。」

    「記住不要擔心我,我是被冤枉的,我相信曹大人一定會秉公斷案,我遲早有一天會回來的。」

    「少爺,我相信你,你一定會回來的。」

    ……

    

    傍晚。

    牢頭邢彪端著豐盛的菜餚通過中間的巷道,路過一個又一個土牢。

    當邢彪路過九吉所在的牢房時,幾滴晶瑩透明的眼淚飛射而出。

    牢頭邢彪感覺有什麼東西彈得過來,他轉頭看向右側,再一次看到了淚眼婆娑的九吉。

    「你又哭什麼?」牢頭邢彪開口詢問。

    聽到了有人詢問,那瞎子頓時來勁兒了,只聽他哭嚎道:「含冤莫白不得雪,一夜寒風吹滿天!我冤枉啊,大人!我只是個連路都走不直的瞎子,我如何能殺人?」

    「你這瞎子雖然有病,但是挺有文采的,居然還會作詩,不過牢獄之中禁止哭嚎,你若再鬼哭狼嚎,老子一會兒一定收拾你。」牢頭邢彪惡狠狠的威脅道。

    「嗚嗚嗚……」九吉雙手按著木柵欄,痛苦的哭了起來。

    每次走到這裡,這瞎子都會淚眼婆娑,看來確實應該是被冤枉的,不過冤枉歸冤枉,這事根本就不歸他邢彪管。

    用鑰匙打開鐵門,牢頭邢彪將一盤子美味佳肴送入了地下鐵牢之中。

    邢彪如同往常一般,守在鐵面人身旁等著他用餐。

    揭開酒壺鐵面人喝了一口小酒,仿佛在回味酒中的滋味,接著開始夾菜……

    僅僅吃了兩口……

    鐵面人的身軀便抽搐了起來,他用手指著牢頭邢彪艱難的吐出了兩個字。

    「有毒……」

    接著便脖子一歪倒了。

    牢頭邢彪站在原地一臉懵。

    這鐵面人是曹大人親自交代一定要好好照顧,若是有半點閃失,不僅會革了自己的職,還會把自己打入大牢,重判!

    邢彪生活如此滋潤就是靠的牢頭一職,每天可謂日進斗金,革職已是要他的老命,打入大牢讓昔日同僚管理自己,自己如何拉得下這張臉!?

    與其如此,還不如死了算了。

    牢頭邢彪用手顫顫巍巍的摸向了鐵面人的鼻吸。

    「沒死!還有呼吸。」邢彪一顆懸著心,總算回落了下來。

    現在該怎麼辦!?

    牢頭邢彪的額頭滿是汗水。

    曹大人特別交代,絕不允許鐵面人的消息外泄,也就是說不能請醫師進來看,只能將此事秘密告知曹大人。

    可是……

    牢頭邢彪看了看桌上的一桌酒菜,這酒菜是他親自端進來的……

    自己若將此事向曹大人匯報,曹大人定會問酒菜哪裡來的?

    誰負責端進去的?

    誰下的毒?

    問題的關鍵是誰在酒菜中下的毒!?

    不對。

    關鍵是找誰來背這個鍋?

    牢頭邢彪在腦海中頓時掠過了七八道身影。

    全都是不差一口鍋的,最後腦海中的畫面定格在一個瞎子之上。

    不妥!

    那九吉是個瞎子,這種明顯甩鍋的行為簡直就是在侮辱上峰的智商,找誰背鍋也不可能找個瞎子。

    牢頭邢彪在鐵牢之中來回踱步,突然神色一動。

    還有另外一種可能!

    那就是酒菜根本無毒,鐵面人是因為其他原因暈倒在地,比如修煉武功走火入魔。

    邢彪越想越覺得事情應當如此……

    這酒菜每天都是九香樓送來的,以前都沒下毒,今天自然不可能下毒,而自己親自把酒菜端下來,一路之上,未曾假手他人,自然也不可能被下毒。

    最重要的是鐵面人自己身體出了問題,他暈倒和自己一文錢的關係都沒有,自己完全可以撇清責任。

    含冤莫白不得雪,一夜寒風吹滿天。

    我邢彪才是被冤枉的那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