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麗貴妃旨意

  翌日清晨,沈輕顏簡單梳洗了一下,便窩在坐榻上,懶洋洋地捧著本書,隨手揀著些翠縷專門做的小點心當成是早膳。,-*' ^ '~*-.,_,.-*~ 6❾ᔕℍ𝕌x.c𝕆๓ ~*-.,_,.-*~' ^ '*-,

  「一天天吃些點心不吃飯,也不怕胖成豬。」沈輕塵背著手,悠悠噠噠地走進屋裡,看著沈輕顏手中的點心微蹙著眉。

  沈輕顏瞥了一眼自家兄長,默默地將手中拿著的半塊點心放回碟子中,清了清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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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清早的,你上我這兒晃悠什麼。」

  「好傷心啊,丫頭莫不是有了婆家就棄了兄長嗎?」沈輕塵故作憂傷的扶著額,仿佛下一秒就要擠出幾滴淚來。

  沈輕顏盯了沈輕塵幾秒,忽然笑了出來。

  「你一大早來這兒,莫不是就是為了操心我的終身大事。」

  沈輕塵收起了調笑的樣子,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歪著頭看著沈輕顏。自從那指婚的聖旨下來後,外面鬧得滿城風雨,人們或惋惜或諷刺或幸災樂禍,說什麼的都有,而這當事人反而卻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該怎麼生活就怎麼生活,想到這兒沈輕塵看了看那碟子點心,別說什麼寢食難安了,這食量是一點也沒減啊。他沒想到沈輕顏就這麼平靜地接受了這門婚事,就連他沈輕塵,要不是知道尹祁的真實情況,恐怕早就帶著沈輕顏仗劍走天涯了。

  「放心吧,我沒事兒,這門婚事我很滿意。」沈輕顏看著若有所思的哥哥感到心裡暖暖的,她知道,若是自己對這門婚事表達了一丁點的不滿,沈輕塵便會立即拋下一切帶著她逃走。不過,嫁給尹祁,對於她日後推尹袂下台是有幫助的,更何況,尹祁雖痴傻,但待人卻真心,日後相伴也不會太過難熬。

  「你,嫁給一個傻子,真的願意?」沈輕塵依舊不放心,他總覺得沈輕顏自落水之後性子變了很多,很多時候,他根本摸不透沈輕顏在想些什麼。

  「總比那些只圖一張臉的男子好。」沈輕顏低垂著頭,漫不經心地將之前的半塊糕點放進嘴裡。心中早已無愛,嫁與誰又有何區別,雖然,這樣對他不公,但是,她的苦,又能向誰傾訴呢。

  「.」沈輕塵有些無語地看著沈輕顏,努力將快到口中的話憋回去,丫頭啊,你相信我,尹祁那賤人絕對是看臉的。

  二人一言搭一語的打發著時間,卻被突然闖進屋的翠縷打斷。

  「小姐,貴妃娘娘傳來旨意,宣小姐與二小姐立即進宮。」

  沈輕顏眯起眼睛,端起一旁的糖水清了清喉,不緊不慢地站起身。

  「沒說要我們進宮去做什麼嗎?」

  「來的公公也沒仔細說,好像是要兩位小姐進宮聆聽教義,學習如何做福晉,還有怎麼伺候兩位皇子.」翠綠的聲音越往後越小,羞紅了一張俏臉。

  沈輕顏倒是沒有什麼反應,只是無甚興致地挑著進宮的衣裳,反而是一旁的沈輕塵笑了出來,挑了挑眉。

  「這貴妃娘娘還真是心急啊,離成親還有十幾日,就要把成親當晚要學的東西講清楚了。」沈輕塵撩了撩額前的碎發,慵懶地靠在椅背上打了個哈欠。

  沈輕顏看著翠縷紅得快要滴血的面頰,翻了個白眼,擰著沈輕塵的耳朵將他推出門外。

  「我要更衣了,別在這裡礙事兒。」

  沈輕顏使了狠勁兒,把沈輕塵疼得齜牙咧嘴,踉踉蹌蹌地出了門外,卻在門即將關上的一瞬,用腳抵住了門,沈輕顏卯足了勁兒,也沒將門移動半分,只得睜大了一雙美眸瞪著沈輕塵。

  「取經路上多險惡,八戒,真的不用為兄陪你去?」沈輕塵邪邪地咧著嘴,眼睛裡卻滿是正色。

  「八戒自有分寸,不用猴哥擔心。」沈輕顏垂下頭笑了笑,朝著沈輕塵皺了皺鼻子,一把將門關上。

  沈輕塵看著關上的門,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轉身離開,無論如何,這一趟他都要跟去。

  門內,翠縷拿過一件竹青色的襌衣伺候著沈輕顏穿上,又將墨一般的秀髮簡單梳了個髻,便攙著沈輕顏出門。結果剛一出門,便與一同出門的沈婉言打了個照面。沈婉言斜睨著眼,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看著沈輕顏,轉而便大笑著朝著大門的方向走去。自從知道自己成為尹袂的側福晉而沈輕顏只能嫁給那個傻子的時候,沈婉言便不再維持自己虛假的面貌,直接當著面的給沈輕顏難堪。

  「什麼東西!二小姐也太過分了!」翠縷氣得直喘粗氣,看著沈婉言得意忘形的樣子恨得牙根直痒痒。

  沈輕顏看著自從知道自己要嫁給尹祁就想著法陪在自己身邊怕自己想不開的翠縷,笑得溫柔,輕輕地拍了拍翠綠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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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理會,她自有付出代價的那一日。」

  翠縷看著自家小姐那雙勾魂的眼睛,剛才的氣憤早已拋到了九霄雲外,連忙扶著自家小姐朝著大門走去。

  沈輕顏頭倚著轎子,閉著眼睛,揉了揉因昨晚睡得不太好而有些疼痛的太陽穴。麗貴妃此次召她進宮的目的恐怕是為了給她一個警告。尹祁雖痴傻,但若是有了沈家的勢力,難免不被心懷不軌之人利用以阻撓尹袂,這對尹袂的登帝之路來說,絕對是一個隱患。所以麗貴妃自然要警告她沈輕顏,安安分分地做這個太子妃,若是可以收為己用,則是最好,否則,麗貴妃恐怕也不會吝嗇於讓她沈輕顏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轎子穩穩地停下,沈輕顏緩緩走下,朝著來拉轎簾的小太監笑了一下,惹得小太監紅了臉。

  「姐姐難道就饑渴得連太監都不肯放過?」身後傳來沈婉言尖酸的諷刺。

  沈輕顏冷著臉轉過身,看著沈婉言那張趾高氣昂的臉。

  「宮廷重地,妹妹還是注意言行的好。」

  「呦,這還沒當太子妃就開始教訓人了啊。」沈婉言說道「太子妃」三個字時,又開始陰陽怪氣地笑了起來。

  沈輕顏冷冷地勾起嘴角,幽冷的雙眸中儘是諷刺與殺意。

  「好妹妹,若是姐姐當了太子妃,恐怕就不是教訓那麼簡單了。」輕飄飄地留下了這樣一句話,沈輕顏便在太監的指路下進了宮門,沒去管愣在原地的沈婉言。

  沈婉言在看見沈輕顏的眼神後,打了個冷顫,不自覺地收了笑,感到了一股徹骨的冷意。

  彎彎繞繞,終於到了毓秀宮。沈輕顏看著牌匾上的三個大字,眯了眯眼,挺直了背,走了進去。

  「臣女沈輕顏參見貴妃娘娘。」

  「臣女沈婉言參見貴妃娘娘。」

  麗貴妃倚在榻上,半斂著眼,沒有去看跪著的沈輕顏和沈婉言,也沒有出聲讓她們起來。屋內十分安靜,只有宮女在一旁搖扇的聲音。

  半個時辰過去,麗貴妃依然沒有讓她們起來的樣子。沈輕顏一動不動地跪著,面上表情未變,雙腿卻早已麻木不堪,若是碰一下便是針扎般的疼痛,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洇濕了臉側的髮絲,她知道,麗貴妃這是在給她們下馬威。一旁的沈婉言已然快要支持不住,一隻手撐在地上,一隻手暗暗地揉著小腿,仿佛下一秒就要坐倒在地上。

  「怎麼,連這點辛苦都受不了。」麗貴妃漫不經心的聲音傳來,聲調懶懶的,像是剛睡醒一般。

  沈婉言登時定在了原地,不敢再有任何動作。

  麗貴妃揮手趕走了一眾宮人,緩緩地坐起身,看著低垂著頭的沈輕顏和沈婉言,嗤笑了一聲。

  「堂堂沈府千金,也不過如此。大的招蜂引蝶,小的蠢鈍如豬,沈丞相怕是不中用了,教出這麼兩個女兒。」

  沈婉言低垂著頭,一雙手緊緊地抓著裙側,也不管衣裳被抓出了褶皺,如芒刺在背一般,她從一開始就知道麗貴妃看她不順眼,即使現在聖旨已經下了,她依然害怕麗貴妃會阻撓這門婚事。就在她想要說些什麼取悅一下麗貴妃時,卻被一旁的沈輕顏打斷。

  「臣女的父親一生盡忠職守,平藩夷,除奸臣,振朝邦,而臣女與臣妹皆是由皇上親自指婚,貴妃娘娘這麼說,難道是在否定臣父的成就,違抗皇上的聖旨嗎。」沈輕顏抬著頭直視麗貴妃,她可以侮辱自己,但是不可以侮辱沈父。

  麗貴妃冷冷地看著沈輕顏,貝齒緊緊地咬著下唇。

  「你就不怕本宮殺了你。」

  「貴妃娘娘寬宏大量,又怎會與臣女一般見識。」

  「沈婉言,你先出去。」麗貴妃忽地將目光轉向沈婉言。

  沈婉言看著麗貴妃陰冷的眼神,也不顧雙腿的疼痛,踉踉蹌蹌地爬起來,一瘸一拐地走出了門,離開之前怨恨地看了沈輕顏一眼,生怕沈輕顏得罪了麗貴妃而牽連到自己。

  屋內只剩下麗貴妃和沈輕顏兩個人,兩人對視著,麗貴妃忽然理了理髮髻,招呼著沈輕顏坐到榻上來。

  沈輕顏緩緩站起,因為突然地站立感到腿上一陣抽痛,動作猛地頓住,緩了一下向前走去,每走一步腳底都如萬隻螞蟻噬咬,走到榻邊,輕輕地坐下。

  只見桌上放著一個青花魚缸,裡面有兩條尚幼的錦鯉,一條通身雪白,背上點綴著紅色和金色的斑點,一條則是通身烏黑,無半點顏色摻雜。麗貴妃拿起一旁的魚食,一粒一粒地擲進魚缸,兩條魚立即爭搶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