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沈婉言懷孕

  沈明烈和方蘭兒在太子府住了些時日,便打算離開,縱使沈輕顏萬般挽留,二人還是決定回原來的糕點店去居住。░▒▓█►─═  ═─◄█▓▒░一來是二人在那裡住習慣了,並且二人十分享受如此忙碌卻安適的日子,二來,沈明烈和方蘭兒也希望多給尹祁和沈輕顏留一些私人空間,尤其是方蘭兒,在知道了沈輕顏的心裡障礙之後,更加希望多讓尹祁與沈輕顏獨處。

  「爹,娘,你們就在這裡住下吧,讓小顏可以日日見到你們,也好盡一份孝心。」沈輕顏蹙著眉,十分不舍地抓著方蘭兒的衣袖不放,就像是即將去學堂要離開父母的小孩子一般。

  「乖,以後想見娘去糕點店就好了,只隔了一條街,也不遠。」方蘭兒笑著拍拍沈輕顏的頭,滿是慈愛。她是決不能常來太子府的,萬一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招來的便是殺身之禍。她與沈明烈躲躲藏藏這麼多年,無非是想的一個安寧,以及自己女兒的平安。

  「好吧。」沈輕顏戀戀不捨地放開方蘭兒的衣袖,噘著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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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隔了一條街,幾步路的路程,和住在府里也沒什麼區別,就聽岳父和岳母的吧,別不開心了。」尹祁好笑地捏捏沈輕顏的臉。

  沈輕顏皺皺鼻子,朝尹祁作了個鬼臉。

  沈明烈和方蘭兒看著打情罵俏的兩人,無奈的搖搖頭,越發覺得自己回去住是個正確的選擇,和尹祁與沈輕顏道了別,轉眼便翻牆離開了。外面必定會有眼線,所以他們不能正大光明地從大門離開,只能翻牆。

  另一邊,四皇子府,沈婉言剛剛從榻上起來,揉揉依舊有些發昏的頭,覺得腦袋很是沉重,最近不知是不是感染了風寒,她越發地嗜睡,身子也變沉了,明明里讓人犯懶的冬天還差許多時日,她卻是只願賴在床上,不願起來,每天都要很晚才起床,起床時也是不情不願的。沈婉言也不擔心尹袂會說她什麼,因為尹袂根本都對她的情況一無所知。

  沈婉言看看空了一邊的床榻,嘆了口氣,苦澀地笑笑,永遠都是這樣,尹袂除了做那事以外,不會在她的床上多待一刻,在她的印象里,嫁給尹袂這麼長時間,沒有哪天早上睜開眼時是可以看見尹袂的臉的。不過,那又怎樣呢,日子還是一樣的過,沈婉言對於這乏味苦澀的日子,已經麻木了,每日不過是喘口氣活著罷了,怎樣都是活著而已。

  「給我梳妝洗漱。」沈婉言懶懶地從榻上起來,聲音不大不小,她知道,門外已經有丫鬟候著了。

  門外的丫鬟聽見沈婉言的命令,這才打開門,端著洗臉水和洗漱用具,將東西一一擺好,伺候著沈婉言梳洗,整個過程都是十分有禮恭敬的,沒有半點越矩。

  沈婉言面無表情地洗著臉,自從上次教訓了蓮子並將其趕出了四皇子府之後,整個皇子府上上下下都見識到了沈婉言的厲害,也明白沈婉言就算不受尹袂待見,也絕不是他們這些下人可以任意擺布的,所以便恭恭敬敬地伺候著,不敢有半分怠慢。

  沈婉言拿起調好的漱口水含在口裡漱了漱,甜膩的花香充斥在口中,惹得沈婉言反感地皺皺眉,甚至有些反胃。

  「以後漱口水不要調的這麼甜膩。」沈婉言將漱口水吐掉,淡淡地吩咐道。

  「是。」丫鬟恭敬地鞠躬答應。

  梳洗後,沈婉言坐在銅鏡前,丫鬟站在她身後給她梳髻。沈婉言看著銅鏡里的自己,忽地有些心酸,伸出蔥管般的玉手撫摸了一下稜角分明幾乎快將人割傷的下頜,嫁到四皇子府的這些時日,沈婉言本就纖瘦的身材又瘦了許多,透過嬌嫩的皮膚都可以看到骨頭的形狀,晚上睡覺躺在榻上都有些硌得慌。皮膚似乎也不如以前水靈了,眼瞼下方是十分明顯的很眼圈。沈婉言一邊看著自己,一邊嘆了口氣,但很快又恢復了面無表情的樣子,拿起桌上的脂粉,輕輕地在臉上塗抹了起來,丫鬟梳好髮髻插好簪花後,沈婉言放下脂粉,再次看了看鏡中的自己,雖然依然有些消瘦,但至少有了些氣色,不至於那樣嚇人。

  沈婉言坐到桌前,丫鬟一碟碟地將早膳擺好,又擺好碗筷,盛好粥,供沈婉言食用。

  沈婉言拿起筷子,並無甚食慾,但是還是打算少吃一些,畢竟,即使無人在乎,也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才能有再去想日後的資本。

  桌上的主食是蝦餃,薄薄的餃子皮晶瑩剔透,幾乎可以看清皮里黃橙橙的蝦仁,旁邊是幾碟比較清淡的小菜,家常豆腐、素炒芹菜和石斑魚唇,還有兩碟精緻的小糕點,板栗酥和山楂糕,碗裡盛的粥是番薯粥。

  

  沈婉言夾起一個蝦餃,往日她是最愛吃蝦餃的,輕輕一咬,蝦仁十分嬌嫩彈牙,很有嚼勁,帶著一股鮮嫩的湯汁,然而,到了沈婉言的嘴裡,鮮嫩的蝦汁便只剩下了一股腥味,沈婉言皺皺眉,將口中的一小口蝦餃吐在了丫鬟遞過來的手帕上,又舀起一勺還冒著熱氣的粥,含在口中,番薯不算很甜,沒有太濃郁的味道,口感很綿密,含在口裡一會兒,總算是將那股蝦腥味兒壓了下去。

  「今天的廚房怎麼回事,蝦都沒有處理乾淨,還帶著腥味兒。」沈婉言將粥咽下去,狠狠蹙了蹙眉。

  「奴婢知罪。」丫鬟連忙跪下,在得到了沈婉言的同意後,才再次站起來,伺候沈婉言用膳,心裡卻有些腹誹,明明四皇子用膳的時候還誇了這蝦餃做得好,怎麼到了沈婉言這裡就這麼多事兒,心裡暗罵這個女人太過矯情。

  沈婉言不情不願地執起筷子,一頓早膳吃得她很是煩膩。因為蝦餃留下的陰影,那道石斑魚唇沈婉言連看都不再看,剩下的家常豆腐和素炒芹菜也只是隨意地翻了翻,一口沒吃。

  「唉。」沈婉言不耐地嘆了口氣,打算吃點糕點填填肚子就算了,夾起一塊兒板栗酥,剛剛放到唇邊,那股子甜膩的香氣便撲鼻而來,引得沈婉言一股酸水從胃裡直往上泛。沈婉言將板栗酥放回盤子裡,夾起一旁的山楂糕,放在口中咬了一口,山楂酸酸的味道很得她心意,很酸的味道只帶了一點點的甜,那股子酸味兒很好地治癒了她胃中的不適。

  沈婉言總算是找到了一樣合胃口的菜,等她覺得吃飽了的時候,才發現一盤山楂糕被她吃得一點不剩,有些驚訝地眨眨眼,她向來是不喜食酸的,而且小糕點這種頑童才喜歡的東西,原來在沈府只有沈輕顏喜歡吃,她幾乎都不怎麼沾的,怎得今日竟如此反常。

  恍惚間,今早一切的反常串成一條線在沈婉言的腦子裡過了一遍,一個念頭突然萌生,沈婉言有些顫抖地將筷子放下,打發了丫鬟下去,呆呆地坐在桌前。

  沈婉言驚訝得連眼睛都不怎麼眨,伸出顫抖的手緩緩貼上自己平坦甚至有些凹陷的小腹,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腹中,此時可能正有一條鮮活的生命正在一點點長大。

  一滴淚掉在了桌子上,驚醒了愣神的沈婉言。沈婉言連忙用衣袖將淚痕擦乾,掐著指頭算了算日子,自己的癸水已經推遲了些時日,這樣一來,便更加確定自己是真的有孕了。沈婉言靜靜地掐住衣服,在平整的綢緞上留下幾道抓痕,心中說不出是什麼情緒,有初為人母的緊張,有害怕尹袂不想留這個孩子的恐懼,有自己這個不受寵的側福晉無法給孩子好的未來的悲哀,但更多的,是對這條小生命即將到來的喜悅與期待,這份喜悅與期待,將所有消極的情緒統統壓了下去。所謂, 女子本弱,為母則剛。沈婉言呼出一口氣,無論如何,她都要留下這個孩子,把他生下來,養大成人,讓他可以親眼看見這個世界,即使拼上她的一切,即使要她失去現在的一切,她都要保護好自己的孩子。

  丫鬟端著沈婉言吃剩下的早膳往廚房走去,打算將剩菜倒進泔水桶里,雖然這些剩菜根本就一點沒被動過,心中不住地抱怨沈婉言的浪費,這麼好的飯菜,她們這些丫鬟連吃的資格都沒有,就讓她這麼扔了。

  丫鬟正嘆著氣,便看見尹袂迎面走來,急忙行禮請安。

  「起來吧。」尹袂淡淡地看了那丫鬟一眼便打算離開,卻瞥到了托盤裡幾碟根本沒被動過的菜,不著痕跡地蹙了蹙眉。

  「這是側福晉的早膳?」

  「是。」

  尹袂的眉頭皺得更深了,這早膳哪裡有被動過的痕跡,除了一碟空盤。

  「那碟原本是什麼?」

  「山楂糕。」

  「她大早上就這麼空腹吃了一碟山楂糕?」尹袂氣得笑了出來,大早上正經東西一點沒吃,空著肚子吃了一碟這麼酸的東西,這女人是打算用胃疼來個苦肉計換取自己的同情嗎。

  「側福晉說今日的蝦餃有腥味兒,其餘的菜也沒什麼興趣,似是只對那碟山楂糕有幾分喜歡,就多吃了些。」丫鬟低垂著眸子,將剛剛的情況訴說給尹袂聽。

  「蝦餃有腥味兒?」尹袂聽到這兒眯了眯眼,心中忽然有個念頭浮現,不再理丫鬟,走向了臥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