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祁和沈輕顏一眾人在一旁看著劉老為趙夢桐醫治,雖見劉老面上一派輕鬆,但眾人內心依然高高地提著,未曾放下過。☜✌ 6❾ˢ𝐇Ǘ𝕩.ᑕ𝑜𝐦 ♠♔
趙夢桐的身體開始逐漸冒出紫蘭色的汗水,劉老拿出一瓶清水質樣的藥水,倒在尹祁遞來的乾淨的抹布上,為趙夢桐十分有規律地擦拭著。漸漸地,趙夢桐不再痛呼,逐漸平靜下來,深深地沉睡著,紫蘭色的汗也變成了正常的顏色。劉老又拿起一根針,用火考了一下後,刺在了趙夢桐的合谷穴上,用力之大,針已經深入血肉五分。
「就這樣,誰都不要碰她一下,一個時辰之後,我親自為她拔針。」
「劉老,那孩子保住了嗎。」三皇子十分急切地問道,在趙夢桐受了這麼大的苦之後,孩子若是還未保住,他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向趙夢桐交代。
「保是保住了,不過之後這兩個月到生產之前, 母親決不能在受到任何的震動,儘量不要下床,還有,我必須每日為她親自把脈。」
「保住了保住了.」三皇子聽見孩子保住了,又高興有感激,也不顧是不是男兒,淚水直接流了下來,嘴裡只是不斷地重複這三個字,想要衝過去抱住趙夢桐,卻想到剛剛劉老的警告,只能高興地在原地打轉。
尹祁和沈輕顏也十分高興,但還尚存一絲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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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弟,既然劉老要每日為弟妹把脈,你和弟妹這兩個月不如先寄宿在太子府,也方便些,反正還有很多的客房,你隨便挑一間就好。」尹祁笑著拍了拍三皇子的肩膀,示意她冷靜一下。
「大哥,今日你與嫂子救了夢桐和我孩兒一命,湧泉之恩,尹祀無以為報,日後只要有尹祀可以幫上忙的時候,尹祀萬死不辭。」三皇子突然單膝跪地抱拳,對尹祁許下了誓言,因為太過激動,甚至有點語無倫次,但某種卻斥滿了感激與真摯。
看著一反往常淡漠之態的尹祀,尹祁和沈輕顏反倒有點手足無措。
「三皇子快請起,夢桐也是我的好友,今日之事,我和尹祁怎麼可能袖手旁觀。」沈輕顏拉起三皇子,笑著說。
「大嫂,大恩不言謝,你們的救命之恩,尹祀記下了。」尹祀再次行了個禮,便坐到趙夢桐旁邊守著她,只是那麼看著她,確保她一直在呼吸,聽從這劉老的囑託,未碰她一分一毫。
「嘿,老夫累死累活治了那么半天,功勞全給你倆了。」劉老在一旁不服氣地挑挑眉,瞪著尹祁和沈輕顏。
「府里新釀了幾壇梨花落,改日,尹祁孝敬劉老一壇,如何?」尹祁瞭然地笑笑,朝著劉老作了個揖。
「哼,要兩壇。」劉老仰著頭,不看尹祁。
「好,兩壇就兩壇。」尹祁對這個老小孩兒向來是敬重又無奈。
「劉老,不知今日,夢桐為何會如此?」沈輕顏本是笑著看尹祁和劉老鬥嘴,卻猛然想到了夢桐怎會突然滑胎,若不是劉老醫術高明,此時孩兒已經沒有了。
「她中了西域的一種香。」一提到趙夢桐,劉老的表情嚴肅了起來,「在中原就有很多香會使孕母滑胎,不如大家熟知的麝香。而她中的這種香,是傳自西域的斷魂香,常人聞了無害,但若是孕母聞到哪怕一點點,會立刻手腳無力,頭暈眼花,之後便會腹痛難忍,胎兒也胎死腹中。」
「是麗貴妃!」三皇子聽見劉老這樣說,猛然站起,怒目圓睜,看著尹祁和沈輕顏,「這個毒婦!夢桐在馬車上和我說過,她在麗貴妃身上問到了一股異常怪異的香味,之後便手腳無力了!」
尹祁和沈輕顏對視一眼,他們早就猜到是麗貴妃做的手腳,卻怎麼也想不通麗貴妃為何要加害與世無爭的三皇子和三福晉。
夜漸深,沈輕顏先一步回了房間,讓翠縷伺候著洗了漱,便坐在榻上等著尹祁。
「三弟和弟妹已經安頓好了,就在我們隔壁的廂房裡,你以後想看弟妹,出了房門就可以看到。」尹祁推門進來,坐到沈輕顏旁邊,讓沈輕顏安心。
「尹祁,我想不明白,麗貴妃為什麼要加害夢桐。」沈輕顏蹙著眉,握住尹祁的手。麗貴妃知道了尹祁的真實情況,哪怕加害她沈輕顏自己都可以理解,卻偏偏要去害八竿子打不著的夢桐。
「她是在給我們下馬威。」尹祁回握住沈輕顏的手,冷下了臉,「她在告訴我們,她的眼裡容不下一粒沙子。雖然三弟不受那老頭的垂青,本人也是與世無爭,可是他的孩子就不一定了。麗貴妃絕不會允許任何妨礙尹袂的因素出現,包括三弟的孩子,也包括我。」
「所以,下一個,就是我們了。」沈輕顏苦笑著,將頭埋進尹祁懷裡,「這個毒婦!我從不畏懼她,也不畏懼我會受到傷害,但我害怕我身邊的人受傷,包括夢桐,也包括你。」沈輕顏抬起頭,對上尹祁的眼睛,眼中的擔憂一覽無遺。
「我不會有事的,相信我。」尹祁捧著沈輕顏的臉,落下一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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儲秀宮,麗貴妃披散著頭髮,懶懶地倚在榻上,手中執著一桿銀簽子,挑起一塊兒水靈靈的西瓜塞進嘴裡,咬下的一剎那便汁水四溢。
「怎麼樣了?」麗貴妃一邊嚼著西瓜,一邊懶懶地問。
「據密探來報,三皇子和三福晉進了太子府之後,便再也沒有出來。」麗貴妃的心腹木槿恭敬地彎著腰,回答道。
「呵,本宮倒要看看這個尹祁有多能耐,還能讓那胎兒起死回生不成。」麗貴妃拿絲帕輕輕抹了抹被汁水沾濕的粉唇,不屑地笑笑。
「娘娘.」木槿看著倚在榻上悠閒自在的麗貴妃,有點欲言又止。
「有話直說,你跟了我這麼長時間,難道不知道我的性子。」麗貴妃笑著問木槿,木槿從小隨她一起長大,她最信任的人,便是木槿。
「娘娘,皇上現在正在合歡殿,和那夢兒一起。」木槿將憋在心裡的話說出來,她替麗貴妃有些氣憤。夢兒便是那領舞的宮伎,不過今晚上才被瞧見,那好色的皇帝便馬上入了她的床。
「本宮猜到了。」麗貴妃只是淡淡地應了一句,面上看不出什麼情緒,手裡卷著烏黑的墨發。
「娘娘就不生氣?」木槿很是疑惑。
「生氣?原來會,現在才發現,根本不值得,天下的男人,有幾個不是喜新厭舊的,更何況是九五之尊的皇帝。那個男人,對本宮早就沒了當日的寵愛,就是今日沒有那個夢兒,日後也會有的,生氣是生不過來的。」
「奴婢真是替娘娘不值。」木槿蹙著眉,有些心疼地看著麗貴妃。
「對,不值,只要本宮一日還只是皇妃,便不值。」麗貴妃笑著看木槿,美目中鋒芒畢露。
合歡殿裡,尹霄躺在柔軟的軟榻上醉生夢死,四處澄亮的燭光透過水紅色的紗簾,氣氛越發的曖昧。夢兒只穿著件薄透的裡衣,依偎在尹霄的身上,尹霄則是十分享受夢兒的撒嬌。
「皇上,夢兒是修了幾輩子的福氣,才能遇見皇上。」夢兒一雙水眸煙波繚繞的看著尹霄,直看進了尹霄的心坎兒里,惹得尹霄更加憐愛。
「是朕有福氣,能在現在遇到了真命天女。」尹霄摟著夢兒年輕鮮活的腰肢,饜足地嘆了口氣,「明日,朕就封你為夢妃,入合歡殿。」
「謝皇上垂憐。」夢兒感動地滴下一滴晶瑩的淚珠,更加楚楚可憐,嬌俏動人,看著尹霄的眸中滿是崇拜。
尹霄翻身將夢兒摟在懷中,再一次陷入了溫香暖玉之中。
翌日,太監掐著尖細的嗓音,將夢兒封妃的聖旨傳到了宮中每一個角落。連最最低微不受待見的宮婢都知道,皇上十分寵愛這位官伎出身的夢妃,大婚採用了連麗貴妃都不曾用過的椒房之禮,而當初麗貴妃雖然也算得上是幾步便坐上了貴妃的位置,但也是從貴人開始的,這為夢妃卻是被直接封妃,既讓人羨慕,又不禁對麗貴妃感到唏噓,受寵了半輩子,在最後年老色衰之時,那點情分終究是比不過年輕的美人。
麗貴妃作為此時後宮中地位最高的人,自然是第一個知道夢妃之事的。收到聖旨時,她只是平靜地笑了笑,大大方方地接了旨。
此時,麗貴妃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銅鏡中的自己,依然是那樣傾國傾城,清麗而華貴,帶著成熟女人的韻味。麗貴妃撫摸著臉頰笑了笑,眼角突現的細紋讓這張美麗的臉添了些瑕疵,麗貴妃看著那幾條細紋,咬了咬牙,強迫自己笑著,拿起桌上的水粉,在眼角處塗抹著,塗著吐著,妝容便被一滴淚洇濕了。
「夢妃娘娘駕到!」門口的太監突然傳報,讓毫無準備的貴妃有些驚慌,但很快又平靜下來,迅速地將淚水擦乾,又拿水粉在妝花了的地方補了補,一如往常。
「妹妹拜見姐姐。」夢妃一席粉藍色的紗衣,髮髻精緻地斜挽,只別著幾朵清淡的簪花卻異常清新爽然,只塗了一層淡淡的脂粉,面上掛著淺淺的微笑,嬌嫩可人。
「妹妹請起。」麗貴妃並未表露出什麼情緒,親切卻帶著威嚴,絲毫不失自己貴妃的身份。
「姐姐,這是妹妹為姐姐親手做的金棱酥,是妹妹家鄉的特產,還請姐姐笑納。」夢妃並未因為得寵而做出什麼得意忘形的蠢事,她知曉自己再得寵,也不會斗得過麗貴妃,皇帝也不會為了自己而捨棄麗貴妃。
麗貴妃看著宮女放在桌上的托盤,上面是白玉的碟子,裡面擺著幾塊精緻的糕點,一看便知酥脆可口。
「看來妹妹的手藝還需加強。」麗貴妃拾起一塊兒金棱酥,挑挑眉,「改日姐姐也送些糕點過去,妹妹一定要好好學習。」
「妹妹謝姐姐教誨。」夢妃並未因麗貴妃的態度有什麼不滿,十分恭敬地行了禮,便離開了儲秀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