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皇子和其妻妾坐回座位上,安靜地看著尹霄和麗貴妃,氣氛一時有些凝滯,並無壽宴熱鬧的感覺,尹霄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尷尬,還有些失落。6⃣ 9⃣ s⃣ h⃣ u⃣ x⃣ .⃣ c⃣ o⃣ m⃣他與自己的孩子向來不親密,唯獨受他喜愛的尹袂,雖然他不想承認,他能察覺到尹袂對他並無多少父子之情,他所看中的,不過是這個皇位罷了。雖然尹霄一直將尹袂當做儲君看待和培養,但是面對這樣野心勃勃的尹袂,他是有些不滿的,他那被壓抑已久的帝王敏感與多疑的性格正在日漸顯現出來,即將壓過自己對尹袂和麗貴妃的寵愛之情。
「皇上,不如現在開始吧。」麗貴妃依偎在尹霄旁邊,輕聲細語地催促尹霄快點開始宴會。
「.」尹霄並未像以往那樣對麗貴妃表現出太多的寵愛與縱容,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便宣布宴會開始。
麗貴妃看著尹霄,有些敏銳地眯了眯眼,她不是沒有感受到這些日子,尹霄對她和尹袂的態度變化,若是再這樣下去,尹袂的儲君之位恐怕要有所動搖了,而自己是絕對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的。
幾個宮伎隨著樂師彈奏的《霓裳羽衣曲》踏入大堂,每個人都是一席彩衣,畫著敦煌地區獨特的妝容,隨著音樂扭動腰肢,動作行雲流水,眼波流轉,就像是即將飛上天的仙女一般,頗有羽化登仙之感。尤其是領舞的那個容貌最是出眾的宮伎,相貌清麗,眸中卻滿是勾人的媚意,極大的反差足夠讓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她的身上。
尹霄看著如此引人眼球的舞蹈,剛剛心頭的煩躁稍稍平息了一些,靜心地開始觀賞舞蹈,眼睛一直沒有離開過那個領舞的宮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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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貴妃在一旁用餘光瞄著尹霄,看他直溜溜盯著那宮伎的眼神,十分諷刺地苦笑了一下,有些對自己在宮中這麼多年的青春感到不值,但很快便又恢復了之前的模樣,與領舞的宮伎對了個眼神,很快便移開。
沈輕顏欣賞著宮伎們的舞蹈,頭隨著輕快獨特的樂曲輕輕搖晃,她也是學過霓裳羽衣舞的,只是不曾在眾人面前跳過罷了,此時看著這曼妙的舞姿,心中又想起了練舞的日子,很是懷念。
尹祁並未去看那些宮伎,除了沈輕顏以外,沒有哪個女子能夠入得了他的眼,他只是呆呆地盯著桌面的零食糕點,桌子下面,一直緊緊拉著沈輕顏的手。不知為何,他總覺得有哪裡不太對。
尹袂無意識地看著舞蹈,卻根本什麼都沒看進去,滿腦子都是沈輕顏,想要飲酒,卻又因為這是在壽宴上不得失態,只能獨自在內心煩悶。
沈婉言低垂著眸,所有的情緒都隱藏在眸中,看著尹袂因為沈輕顏憂愁的模樣,心中有嫉妒,有憤怒,有不甘,她恨沈輕顏,卻又不敢做些什麼,也疲累得不能做些什麼。
一場舞下來,場上的眾人幾乎各懷心思。直到官伎們緩緩退場,再也感不到身影時,尹霄才猛然回過神來,有些尷尬地乾咳了幾聲。
「皇上,我們不如做些遊戲吧。」麗貴妃強壓下心中的不滿,笑著對尹霄說。
「好,聽愛妃的。」尹霄連看都沒看麗貴妃,十分敷衍地回答,他現在滿心滿眼都是剛剛那個官伎。
「.」麗貴妃的臉色有些難看,一時沒有接話。
「父皇、母妃。」尹袂見麗貴妃有些繃不住情緒,站起來緩和了一下麗貴妃的不滿,「今日是享樂的日子,不必太過文學性,不如我們就來玩最淺顯的成語,由父皇和母妃起頭,如何。」
「好。」尹霄也意識到剛剛自己的失態,見尹袂給了個台階便趕緊下,「我說一個成語,你們來接,第一個字和第三個字必須一樣,千秋萬歲。」
「千紅萬紫。」旁邊的麗貴妃也掩飾好情緒,又恢復了平常體貼的模樣。
「千軍萬馬。」尹袂接道,他看著帝座上的尹霄,有些不滿,也有些厭惡,卻無奈依然要扮演一個好兒子的角色。
「千言萬語。」沈婉言看著尹袂,內心對這個遊戲並無多大的興趣。
「千山萬水。」三皇子總是那樣儒雅,帶著幾分不問世事的味道。
「千變萬化。」趙夢桐扶著腹部,對這個遊戲也是興致缺缺,和一群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人說文解字,根本就是對文學的玷污罷了。
「千年萬載。」沈輕顏隨口吐出一個成語,她不太願意配合著這些人在這裡做這無聊的遊戲。
「.」到了尹祁這裡就停了下來,眾人的目光聚集到他的身上,但很快移開,打算將他跳過,卻不料尹祁突然出聲。
「千刀萬剮。」尹祁睜著無辜的眼睛,利落地將這成語說了出來,聲音洪亮,連宮殿外的人都能聽見,大堂一時陷入了寂靜。
沈輕顏連忙低下頭,一口咬住嘴角,將快要爆發的笑聲壓了下去,這個尹祁,真是夠壞的。
「混帳,今日是什麼日子,容你在這裡胡言亂語!」尹霄蹙著眉怒斥尹祁,滿眼都是嫌惡。
「皇上莫氣,太子如今學識豐富了不少,應該開心才對。」麗貴妃卻並無半點異樣,像個寵愛兒子的慈母一般,在一旁規勸著尹霄。
「愛妃大度。」尹霄欣慰地拍拍麗貴妃的手背,也就不再為剛剛的事生氣。
沈輕顏盯著麗貴妃眯了眯眼,今日根本就沒有其他人在場,麗貴妃完全就不需要扮演什麼慈母的形象,更何況她應該早已知曉尹祁對她來說是個隱患,如果是往常,她不但不會在一旁規勸皇帝,還會添油加醋地扇耳邊風,太反常了。
就在這時,麗貴妃的雙眼忽然與沈輕顏的目光直直地對上,還回以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惹得沈輕顏狠狠地握緊了手心,一股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母妃。」尹袂忽然站起身,從身旁拿起一卷畫,「這是兒臣為母妃作的畫,兒臣技術不精,還請母妃海涵,祝母妃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尹袂一邊說著,一邊將畫打開,畫中正是麗貴妃的肖像,在百花叢中,麗貴妃一席紅衣,回眸輕笑,若是仔細看的話,會發現烏黑的髮髻上插著一支只有皇后專屬的鳳釵。
畫只有尹霄和麗貴妃能看見,他們自然也注意到了這鳳釵。麗貴妃笑著稱讚尹袂的畫藝了得,笑得合不攏嘴,尹霄卻是有些面色微冷,沒有說話。下面的眾人看著二人截然不同的神色有些疑惑,卻也知道此時不能多嘴,便安靜地坐著。
「謝母妃。」尹袂行了禮,將畫交給一旁的宮人,自己便坐下了。
「母妃,兒臣繡了一副千壽圖,祝願母妃福壽無疆。」沈婉言站起,將手邊的刺繡呈了上去,這是她繡了好幾個日夜的,可以說是費勁了心血,眼睛已經熬得通紅,才算是在壽宴之前將刺繡趕了出來。
「收起來吧。」然而,麗貴妃只是淡淡地對一旁的宮女命令將刺繡收起來,連一句話都未對沈婉言說。
沈婉言攥緊手心,眼眶泛起一股濕意,轉頭看尹袂,卻發現對方根本都沒有往這邊看,咬了咬下唇,回到座位上低頭坐著,不再出聲。
沈輕顏雖不願再與麗貴妃有任何交集,卻依然要遵循禮儀,將身旁的玉觀音拿起,對著麗貴妃行了禮。
「麗貴妃,這是太子與臣妾準備的壽禮,祝願麗貴妃.能夠受到菩薩的庇佑。」
沈輕顏留下句意味不明的話,便將玉觀音遞給了一旁的宮女,再次行了個禮,便坐回了座位,不願再多看麗貴妃一眼。
麗貴妃也並未在意沈輕顏的失禮,瞥了那玉觀音一眼,依然帶著那意味不明的微笑。
「麗貴妃,這是我與福晉為麗貴妃抄寫的佛經,祝麗貴妃洪福永存。」三皇子淡淡地行了個禮,將佛經遞出去後便想坐下,卻不料被麗貴妃叫住。
「老三,本宮記得當日三福晉在皇子選妃時,用玉蕭吹奏了一曲,給本宮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不知今日,可否讓她再吹奏一曲,為本宮賀壽。」
「.」三皇子看著麗貴妃,不自覺地蹙了蹙眉,他不知道這個女人又要做什麼,「麗貴妃,夢桐已患有身孕,不能勞累,恐怕.」三皇子話還未說完,就被麗貴妃笑著打斷。
「老三就是愛妻,只是吹奏一曲罷了,能累到哪裡,難道是你們二人不願為本宮祝壽?」麗貴妃隨時笑著,眸光卻是冷冷的,此話一出,根本就是讓三皇子毫無退路可走。
「麗貴妃。」趙夢桐扶著腰站起來,三皇子連忙走到她身旁扶著她,怕她摔倒。趙夢桐安慰性地笑笑,示意三皇子放寬心。
「那麼臣妾就恭敬不如從命,獻醜了。」趙夢桐行了個禮,答應了麗貴妃的要求,無論如何,她都不能讓三皇子受到傷害。
趙夢桐緩緩走到大堂中央,宮女端著托盤呈上一隻玉蕭,卻被趙夢桐搖頭拒絕。
「臣妾不習慣用別人的蕭,所以自己帶來了。」趙夢桐很是謹慎,從衣袖裡拿出自己的蕭,並未觸碰宮女呈上來的蕭。
趙夢桐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蕭聲便流傳出來,飄蕩在整個大堂。若是以前,趙夢桐的蕭聲總是帶著一絲清冷,現在,她的蕭聲卻是帶著幾分即將為人母的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