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茹最終還是沒緩過來,吊著的那半口氣在送她出城的半路就咽了下去,就這麼在狼狽中死去。💙☹ ❻➈𝓢H𝐮χ.𝒸ᗝ𝕞 ☯🐺而沈府的人權當不知道這件事,沒人戴孝,也沒人提辦葬禮的事,就像是沈府從來沒有過「孟姨娘」的存在。
沈輕塵回到沈府時,眾人皆已用過晚飯,彼時沈輕顏正在庭院趁著微風納涼,順便給自己栽的茉莉澆澆水。沈輕顏素喜茉莉,覺其清新淡雅,香氣沁人,所以親自在院中栽了一盆盆的茉莉,一朵朵茉莉聚在一起,香氣瀰漫,成了一片茉莉香的海洋,透過空氣,打著卷的沾到人的衣服上、皮膚上,久久無法揮去,再加上沈輕顏喜將茉莉曬乾泡茶,所以這香氣像是刻在了她的骨子裡,身上一年四季帶著茉莉香。
沈輕塵來到沈輕顏的庭院時,沈輕顏正在澆水,整個庭院只她一人,一簇簇純白的茉莉稱得沈輕顏一襲煙霞紅襌衣嬌艷似火,回到自己庭院後,沈輕顏便令翠縷將髮髻拆開,不受束縛,此時濃密的墨發直晃晃地盪在風中,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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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有閒情逸緻。」沈輕塵走到沈輕顏身邊,十分自然地接過她手中的水壺,給茉莉花澆著水。
「才回來啊。」沈輕顏看著沈輕塵笑笑。
「呵,那賤人提前帶著你跑了,可不就只能我來善後。」沈輕塵挑挑眉,不置可否。
「你跟他很熟?」沈輕顏隨手將一朵有些蔫了的茉莉花摘下來。
「從小就認識了,只是不想將你卷進這麼混亂的情況,所以從來沒告訴過你。」沈輕塵伸出另一隻手彈了一下沈輕顏的額頭,知道她對自己的隱瞞有些不滿。
「怪不得嘛,當初皇上將我指婚給太子的時候,你一點過激的反應都沒有。」沈輕顏撇撇嘴,算是原諒了自家兄長。
「不打算問問別的什麼?不然將前前後後的人都屏退了作甚。」沈輕塵瞭然地看著沈輕顏。
沈輕顏無奈地笑笑,她知道,從小到大,最了解她的人,就是沈輕塵。
「本來想問的,現在發現,沒什麼好問的了,如今朝廷的情況,所有人都是心知肚明,尹祁選擇裝傻的理由,仔細想想也就很清晰了,所以,我沒什麼好問的了。」
「除了這些呢?比如,尹祁是個什麼樣的人,他要走的是哪條路,你要怎麼選擇?」沈輕塵微蹙著眉,眼中的擔憂顯而易見,手中的水壺一個不留神多傾了些角度,一盆茉莉花就被水淹了一下。
沈輕塵垂下眸笑笑,再次將水壺拿回來,開始澆另一盆花。
「尹祁做事果斷,該狠心的時候絕不手軟,卻也不會濫殺無辜,他運籌帷幄,總是將一切都掌握在手中,有心計,有城府,可是他絕不會負我,有時深沉得像潭深井,有時又幼稚得像個孩子,我知道的他有太多太多面,不論是好的還是壞的,我都照盤全收,因為我愛他,他也愛我。」沈輕顏將水壺在架上,直視著沈輕塵,表情嚴肅。「所以,不論他選擇哪條路,我都會選擇陪他一起走。」
沈輕塵看著沈輕顏肅穆的眼神,愣了一會兒,終是嘆了一口氣。
「你不後悔?」
「不後悔。」沈輕顏沒有猶疑,一字一頓地回答沈輕塵。
「.記得,要做最美的新娘。」沈輕塵有些不舍地摸摸沈輕顏的頭,轉身離去。直到現在,他才是真的放下心來,真的接受尹祁與沈輕顏在一起。既然沈輕顏選擇和尹祁一起走下去,那他這個做兄長的就默默保護她吧。
沈輕顏看著沈輕塵離去的背影,安心地笑笑,轉過身重新拿起水壺,繼續澆水,心中有一種解脫地釋然感。重活一世,從重新睜開眼睛的那一刻,她就從未輕鬆過,報仇是她唯一的支柱。可是直到今天孟茹的死,才讓她意識到,報仇根本沒法給她帶來解脫,所以,她選擇,跟隨自己的心,讓這新生多一些色彩,讓自己遠離那些痛苦與不堪。
三天後,沈府大喜。大小姐與二小姐同時出嫁,城中的人皆來注目,表達祝福。
沈輕顏一身嫣紅的嫁衣稱得其膚白勝雪,上面用金銀絲線繡著精緻高貴的鳳凰,正是宮人日夜加工趕製出來的,海藻般的墨發被小心地梳起,金色的鳳冠被輕輕戴在剛剛盤好的髻上,小而精緻的珍珠顆顆串起,將那張絕美的臉藏在珠簾之後,若隱若現。
此時沈輕顏正被翠縷壓在梳妝檯前補著胭脂,皺著臉,眼中委屈得幾乎要泛出淚光。
「小姐,不要做出這幅表情,我八歲的時候就知道你這幅表情完全是為了矇騙我以達到你那不可告人的目的。」翠縷依然淡定地將盒中的胭脂膏拿簪子挑入掌心,又滴了幾滴水,將胭脂膏輕輕化開,一點點暈在沈輕顏的面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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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不想化這麼濃的妝。」沈輕顏收齊委屈的表情,但是嘴角依然微微下垂,表達著自己的不滿。
「哎呀,小姐,多美啊,一輩子就一次,莊重點有什麼不好。」翠縷將胭脂盒扣好,表示大功告成。
沈輕顏看著銅鏡中那張風華絕代的臉,無奈地嘆了口氣,表示妥協。
翠縷拿過托盤中龍鳳呈祥的蓋頭,仔細給沈輕顏蓋好,又扶著沈輕顏站起來,嫁衣收腰的款式與寬大的衣袖更稱得她身材窈窕。
另一邊,沈婉言則是坐在梳妝檯前,慢條斯理地將胭脂塗在水潤的唇上,又輕輕抿了抿,讓胭脂更加服帖,又拿起木梳,仔細地將已經盤得油光水滑的頭髮攏攏,轉眼看見托盤上的幾隻銀簪和繡著並蒂蓮的蓋頭,蹙緊了眉,猛地將木梳拍在桌上,脆弱的木梳登時裂成了兩半。
「為什麼我沒有鳳冠和龍鳳呈祥,我嫁得可是皇子。」沈婉言瞪著眼睛,不滿得對拿著托盤的宮人發起火來。
「二小姐請息怒,朝廷規定,只有皇后和太子妃在成婚時可佩鳳冠,著龍鳳呈祥,其餘人等只可佩銀簪,著其他花色,這是規矩。」宮人面無表情地回答著沈婉言,根本不將她的怒火放在眼裡,還沒成福晉就開始對著自己這個老資歷的嬤嬤發火,這樣的性子,在宮裡根本待不長久。
沈婉言深吸了口氣,收斂了些性子,讓丫鬟給自己戴上銀簪,披上蓋頭,她要忍,等自己成為皇后的那一天,她便可享受最高的待遇,有何需在意這小小的鳳冠與蓋頭。
「新娘出門。」宮人站在沈府門口,高聲喊著的同時,一旁的宮人便點燃了鞭炮,鞭炮遇到火的一瞬間便猛地炸開,發出劇烈地響聲,震得人耳膜生疼。
沈輕顏與沈婉言一前一後,被自己的貼身丫鬟攙著,從大堂走到大門。沈輕顏聽著耳旁一堆「新娘子真漂亮。」的誇讚聲,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兩個新娘子都蒙著蓋頭擋得嚴嚴實實,你怎麼知道漂不漂亮。就在沈輕顏還在腹誹的時候,翠縷忽地將她鬆開,自己的手一下落入了一個熟悉的觸感,感受著那雙手的溫度與摩挲,沈輕顏笑了笑。
「禮節多就是麻煩。」尹祁在攙著沈輕顏入轎的時候偷偷得在
她耳旁吐槽,引得沈輕顏忍不住笑出了聲,「不過,能娶到你,我應該感謝這些麻煩的禮節。」
沈輕顏透過蓋頭的縫隙,只能看見尹祁的腰部以下,他今日也穿著大紅的禮服,看著上面用金銀線繡的四爪龍紋,用力地握了握尹祁的手。
「你今天一定很英俊。」沈輕顏悄聲說,說完之後還不好意思地笑笑。
「.」尹祁沒說話,反而咽了咽口水,引得沈輕顏有些疑惑,「顏兒,不要逼著為夫白日放縱,我們要等到洞房花燭夜。」
「.」沈輕顏語塞地用力掐了一下尹祁的手背,拉上轎簾不再理會這條大尾巴狼。
尹祁寵溺地笑笑,一個翻身上了馬背,領著身後的隊伍前往太子府。
一旁的尹袂將剛剛尹祁和沈輕顏的互動收入眼底,嫉妒地握緊了拳頭,又眯了眯眼,那日他聽從母妃的話,帶著母妃的人一起去刺殺沈輕顏,本意只是想將沈輕顏抓起來,藏到自己的府中做個玩物,可是,卻被沈輕塵和一個不知名的女子從中作梗破壞了他的計劃。後來一個男子帶走了沈輕顏,他在追蹤他們的時候,雖然那男子很快躲了起來,但他依然看見那人的臉,正是尹祁。
尹袂緩緩將手鬆開,百思不得其解,尹祁怎麼會在那個時間段出現在沈輕顏旁邊,還有那麼高的輕功。若是那人真的是尹祁,那麼,他的痴傻,也就是偽裝了。
「四皇子?四皇子?」攙著沈婉言的丫鬟看尹祁一直在愣神,忍不住出聲提醒,「在耽誤下去恐誤了吉時。」
尹袂猛地醒過神來,看著被丫鬟攙著的沈婉言,不耐地皺了皺眉,他對這個女人一點好感都沒有,可謂是厭惡至極,粗魯地拉過沈婉言的手,隨意將其塞入轎中,便騎上馬,也不管身後的隊伍,飛馳而去。
轎夫看尹袂眼看就要消失在視野之中,急忙抬起轎子,儘快往前趕,也就沒管轎中人的舒適感。
沈婉言感受著轎子搖搖晃晃,攀緊了轎檐,狼狽不已,想著剛剛尹袂粗魯的行為,只覺一股委屈從心頭泛起,淚水很快盈滿了眼眶,但一想到今日自己精心打扮的妝容,又將淚水憋了回去,值得自己悶悶生氣,心裡想著今晚一定要將尹袂拿下,不然日後很難會有出頭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