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祁和沈輕顏一前一後地從湖邊離開時,沈輕顏的面頰因為尹祁的話還有些羞紅,本想自己離開,卻耐不住尹祁死纏爛打地要送她離宮,二人只是靜靜地走著,相對無言,卻並無尷尬之感。♡💣 ❻➈丂ⓗยⓧ.𝓒σ𝓶 💙💝微風輕襲,卷著沈輕顏的墨發在風中散開,蘊著點點松木香,清寧而舒適。
「還未成婚,沈小姐就這樣按捺不住要與太子殿下幽會了嗎。」不太和諧的聲音將二人之間的舒適氛圍打破。
沈輕顏頓住腳,朝身側望去,來人正是尹袂,著一身青綢衣抱臂而立,向來溫潤的眸中此時帶著些許鄙夷,稱得那張俊臉有些不堪。
尹袂與幾個羽下的大臣會談廢儲之事,剛剛結束回宮,談話的結果並不令人愉快,正是滿腔怒氣無處發泄之時,卻未成想沈輕顏嘴角帶笑與尹祁散步的畫面直直撞進了眼裡,看著其樂融融的二人,又想到剛剛大臣所述「尹祁一時半會兒還不能退位讓賢」,只覺心中的怒氣再也無法消解,諷刺的話直接脫口而出。看著沈輕顏即使望向他,眸中依然帶著明顯的疏遠與厭惡,尹祁握緊了拳頭,還想再說些什麼傷害沈輕顏的話時,卻被突然飛來的石頭砸中了額頭,疼得捂住額頭徑直蹲了下來。
沈輕顏有些錯愕地看著突然蹲下的尹袂以及他額上眨眼間便紅腫起來的傷口,眨了眨眼,扭過頭便看見了一旁倚著樹一臉悠閒的尹祁,他的手上還一下一下地擲著一塊兒石頭。
「顏兒,我們不理這個大壞蛋。」尹祁走過來牽起沈輕顏的手,不顧尹袂的怒視,直接拉著沈輕顏朝宮門的方向走去。沈輕顏呆呆地任由尹祁拉著她的手,沒有一點反抗。
「沈輕顏!」尹袂有些狼狽地站起身,怒吼著沈輕顏的名字,看著尹祁就這樣輕易地握住了她的手,又想起了那夜沈輕顏厭惡地躲過他的懷抱的情景,恨不得將眼前的二人碎屍萬段。
「四皇子,雖然臣女還未與太子殿下成婚,但皇子殿下就這樣直呼未來大嫂的名字,似乎有失禮節。」沈輕顏拉著尹祁停住,看著尹祁精瘦挺拔的背影,並未回身。
「呵,太子殿下,未來大嫂,你真的認為,這樣一個傻子,能坐穩這太子的位置?」尹祁嗤笑著,溢出胸腔的嫉妒讓他毫不掩飾自己的野心,如今這宮中誰不知道他尹袂才是無名的東宮太子。
沈輕顏聞言,面色直接冷了下來,看著毫無反應的尹祁,有些心疼地蹙緊了眉,轉過身,用另一隻手握住尹祁的手,逼視著尹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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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如何,太子殿下在位一天,四皇子殿下便永遠是他的賢臣良將,這是太子殿下的福氣,也是四皇子殿下的命。」沈輕顏扔下這麼一句話,便拉著尹祁離開,徒留尹袂在原地瞪紅了雙眼,卻無計可施。
尹祁毫不反抗地被沈輕顏拉著手,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後。看著沈輕顏氣沖沖的樣子,偷偷彎起嘴角。
出了宮門,遠遠看見沈府的轎子迎了過來,沈輕顏停住腳,打算放開尹祁的手,卻在放開的一瞬間又被對方緊緊抓住,抽都抽不出來。
「你你放手啊。」沈輕顏皺著眉抬起頭,在對上尹祁那雙帶著笑的眼睛時,又猛地低下頭。
「為什麼要放開,顏兒不是握得很開心嗎?」尹祁一副認真詢問的樣子,說出的話卻讓沈輕顏臉紅到了脖子根。
沈輕顏的貝齒無意識地咬著下唇,這讓她怎麼回答,一路握著人家手的是她自己,這時候說什麼「男女授受不親」也晚了點吧,可是,不管怎麼想,占了便宜的好像都是眼前那個披著張兔子皮的大尾巴狼吧。
「.因為你的手出汗了握得我不舒服」沈輕顏沒脾氣地辯解了一下,一句話說的磕磕巴巴,聲音細得像蚊子一樣,連她自己都不相信這句話的真實性。
尹袂看著沈輕顏通紅的耳尖,露出了賤賤的笑容,伸出另一隻空閒的手,捧起沈輕顏的臉,將她被咬得泛白的下唇解救出來,大拇指在那嬌艷的唇上輕輕摩挲著,將臉緩緩湊近她的耳邊,親昵地說:「那,顏兒,我要怎麼握,你才舒服?」
沈輕顏感覺自己的腦袋裡像放煙花一般炸開了,身上起了一層細細的雞皮疙瘩,感受著唇上粗糙的觸感以及耳垂處微熱的呼吸,整個身體都有些僵硬,不過,並不討厭。
就在沈輕顏不知道該做些什麼舉動,想簡單粗暴地將尹祁一腳踹開時,身上所有的壓迫感徒然消失。尹祁再次回到了原來的位置,與沈輕顏隔開了一段距離。
「顏兒,上轎吧。」尹祁輕輕牽起沈輕顏的手,聲音清亮中夾雜著一絲黏黏的不舍。
沈輕顏這才回過神來,驚覺原來轎子已經到了他們身旁。沈輕顏借著尹祁的手,一步步踏進轎子,看著尹祁一點點將轎簾拉下。躲進了轎子裡,沈輕顏才覺得躁動的心終於平靜了下來,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氣。
尹祁看著轎子漸行漸遠,直到再也看不見才轉身進了宮門,嘴角的笑一直沒有消下去過。走進太子宮,剛剛關上門,一陣疾風襲來,尹祁連眼睛都沒眨地偏了下頭,拳頭擦著他的耳邊過去,未傷到他一分一毫。
尹祁笑著理了理衣衫,挑了挑眉。
「就這麼恨我?」
沈輕塵一屁股斜躺在榻上,翹起了二郎腿,隨手撿了顆葡萄扔進嘴裡。
「以後再敢調戲我妹妹,我就把你變成太監。」
「我倒是沒什麼,畢竟那老頭兒也沒指望讓我傳宗接代,不過,顏兒以後應該會失去很多樂趣。」尹祁倚在牆上,雙手抱臂。
沈輕塵一把將桌上的茶杯飛過來,尹祁不慌不忙地伸手將茶杯接過來,整個過程茶水沒有一滴灑出來。尹祁掩了掩茶蓋,抿了口茶。
「你個賤人。」沈輕塵氣哄哄地坐起來,對著尹祁面無表情地罵了一句。
「彼此彼此。」尹祁坐到榻上的另一頭,笑著回了一句。
兩個人坐在榻上,一個喝著茶,一個吃著葡萄,都沒有搭理對方。良久,尹祁將茶杯放在桌上,呼了口氣。
「我會對顏兒好的。」尹祁並沒有看沈輕塵,只是微斂著眸看著地面,清亮的嗓音在寂靜的屋中格外清晰。
沈輕塵並未回答什麼,依然沉默地吃著葡萄,直到把最後一顆葡萄放進嘴裡,囫圇著咽了下去,才給了尹祁一個嫌棄的眼神。
「葡萄一點也不甜,走了。」話音剛落,便在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微微敞開的窗和一個乾乾淨淨的空碟子。
尹祁看著空碟子,嫌棄地笑了出來。
「賤人,不甜還都給我吃了。」
沈輕顏回到沈府時,撞見了先行回府的沈婉言,對方留下一個怨恨的眼神便轉身離去,卻並未再過來故意找茬。
翠縷迎著沈輕顏進了屋,忙前忙後地伺候著沈輕顏洗了手,又張羅著拿些水果和點心進來。
「蓮兒,去把新摘的梨子取些來,佩兒,去小廚房把剛做好的豌豆黃和山楂糕取來。」翠縷一邊吩咐著,一邊將沈輕顏剛脫下來的外衫放進櫃裡,又取了件比較舒適居家的外衣伺候著沈輕顏穿上,剛打算把籠冰塊的風籠打開添些新的冰塊兒進去,卻被沈輕顏叫住。
「小姐,還有什麼吩咐嗎。」翠縷一邊應著沈輕顏,一邊麻利地打開風籠,手上的動作一點也沒耽誤。
「你別忙了,先過來坐。」沈輕顏拉過翠縷的手,讓她坐到榻上,「翠縷,我問你件事,你不必害羞,如實回答便可。」
「你,可有心上人了?」沈輕顏握著翠縷的手,在她心裡,翠縷早已是姐妹一般的存在,她即將嫁入宮中,若是讓翠縷陪嫁自然好,可若是翠縷已有心上人,她更願意讓翠縷與愛的人遠走高飛,遠離這黑暗無光的地方。
「這小姐。」翠縷有些害羞地低下了頭,沒有回答。
「可是有了?」沈輕顏看著翠縷,緊了緊握著她的手。
「回小姐,.翠縷還不曾有心上人。」翠縷低著頭,不好意思看沈輕顏。
沈輕顏站起身,在屋中踱步,眉頭微蹙著。
「翠縷,我給你些銀兩,足夠你日後的生活,明早天一亮,你便離開沈府。」
沈輕顏話音剛落,翠縷便「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滿面的驚慌,眼眶裡已經有些淚水溢了出來。
「翠綠做錯了些什麼,惹了小姐生氣麼,翠縷認罪,只求小姐不要趕翠縷走。」
沈輕顏嘆了口氣,俯下身將翠縷扶起來,摟著她娓娓道來:「你何曾做錯過什麼,你向來是最知我心、最體貼的,我也早已把你當做了親姐妹,只是,這一入宮門深似海,我的處境你也知道,本身已是如履薄冰,我又怎能將你置於險地。」
翠縷一把將眼淚擦乾,再次跪下,拉住沈輕顏的手。
「小姐,翠縷兒時便跟在小姐身邊伺候,小姐有什麼從不會短了我的,更從不會讓翠縷受到一點委屈,世間再無人如小姐這般對翠縷好了,別說入這深宮海,即便讓翠縷為了小姐去死,翠縷也願意。求小姐,就讓翠縷跟在身邊吧。」
沈輕顏看著眼眶通紅的翠縷,不知不覺也紅了眼眶,吸了吸鼻子,再次將翠縷拉起來抱住,將將把眼淚憋了回去。
能得如此摯友,她沈輕顏重活這一世,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