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皇上駕崩

  很快,鄭澤鎮壓失敗被捕的消息被快馬加鞭地送往了皇宮。👹☝ 6❾丂ℍù𝔵.ᶜỖ𝓜 🐧🍮尹袂得知消息後大怒,一邊罵著鄭澤沒腦子違抗了他的旨意,一邊想要派兵去劍南將那裡的暴民掃平,最終被各位大臣攔下,理由是進來戰事吃緊,他國不斷滋事來犯,絕不可在此時節外生枝,到時內不平,外不攘,兵力分散,慕城也就完了。

  然而,這個關鍵時刻,另一件大事卻是掩蓋了所有的糾紛,尹霄不行了。

  從前日起,尹霄就開始神志昏迷,高燒不退,已經是氣若遊絲,所有的御醫包括劉老診過脈後,只得出了一個結論,左右不過這兩日了。

  麗貴妃從得知尹霄快要不行了的時候,就日夜陪在他的榻旁,親身親歷地照顧著,對外豎起一個賢妃的形象,對尹袂則是說要時刻注意尹袂的情況,第一時間知道尹袂的死亡,但對她自己,她問了自己無數遍,為什麼要這麼做,最後心裡得出的結論讓她笑出了淚,然後爛在肚子裡,假裝自己也不明白。

  尹祁去了一趟,尹霄只是抬起渾濁的眸看了他半晌,最後嘆了口氣,又顫抖著握了握他的手,什麼也沒說,就讓他退下了。

  尹祁從尹霄房裡退出來後,在原地站了半天,面無表情地回了太子府,然後窩在沈輕顏的懷裡睡了一夜,第二日便再無異樣。

  許久未出現的尹祀也來到皇宮,見了尹霄一面,求了尹霄一道聖旨,將他貶為庶民,自此與皇族再無瓜葛,任他在外自生自滅吧。尹霄沒多說什麼,只是命人提來筆,下了生命里的最後一道聖旨,滿足了尹祀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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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袂則是自始至終沒有踏進過承乾宮一步,劍南的事忙得他暈頭轉向,他沒精力去管尹霄怎麼樣,只是將一切的事全權交由麗貴妃處理。

  麗貴妃曾在屏退了左右後脅迫尹霄立下讓尹袂繼承皇位的聖旨,因為一旦有了聖旨,尹袂便可毫無阻礙地登上帝位,卻不成想,立這道聖旨專用的布帛任她怎麼找都找不到,逼問尹霄卻只得到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最後麗貴妃放棄了,無所謂,即使沒有聖旨,也絕對不會阻擋尹袂當皇帝,至於尹霄,已經最後關頭了,也就放他一馬。

  在尹霄的彌留之際,身邊只留下了麗貴妃一人。尹霄看著麗貴妃那張眼角已經有了些細紋的臉,釋然地笑了,緩緩閉上早已耷拉下來鬆弛的眼皮,阻斷了自己對這個世界的最後一絲留戀,不再痛苦,不在掛念,悄無聲息地走了。

  麗貴妃看著閉上眼睛已經沒有了呼吸的尹霄,有些勉強地彎起向下撇著的嘴角,一滴淚順著鼻翼滑落。麗貴妃拿手帕擦淨了那滴淚,整理了一下妝容,走出了門外。

  「皇上駕崩。」


  看著跪了一地哭嚎著的奴才,麗貴妃忽然覺得有些心煩意亂,走出了承乾宮,緩緩抬頭,看著陰沉的天幕,覺得很是壓抑,壓得人透不過氣來。

  依慕城禮儀,皇上駕崩,舉行國喪,需要服喪二十七天。所有皇子均出席,其後緊隨各嬪妃,隨後是大臣,葬禮尾聲,所有妃嬪回宮誦經,留皇子和大臣跪拜。

  「各位。」葬禮接近尾聲時,只留下了皇子和各位大臣,麗貴妃的父親於演突然站出來,吸引了人們的注意,「今日老臣有一話要說。」

  「於老,什麼話不能等葬禮結束之後再說。」沈明威與於演對視著,很明顯,他知道於演要說什麼,但是他不同意。

  「老臣知道這樣是大不敬,但是國難當頭,已經容不得我們再浪費時間了,今日,就趁著各位皇子和大臣都在,將繼位之事立下來把,畢竟,國不可一日無君。」

  「先皇屍骨未寒,於老這樣就不覺得昧良心嗎!」張作鵬有些憤怒地看著於演,各種新仇舊恨皆是一起湧上心頭,要不是沈明威拉著,他恨不得立刻上前劈了這個老匹夫。

  「先皇憂國憂民,自然知道老臣今日所言皆是為國為民。」

  「呵,好一個為國為民。」沈明威冷笑著搖頭,看了一眼其他低著頭不敢出聲的大臣,斂了眸,「既然如此。於老就說吧。」

  「那就恕老臣直言了,老臣認為現在這個時刻,繼位之事是頭等大事,應該讓先皇臥病時一直代理政事的四皇子,儘快即位。」

  於演所言一出,除了冷笑著沒有答話的沈明威和張作鵬,其他大臣皆是皺著眉不敢搭話。四皇子這些日子的所作所為誰不知道,就單說處理劍南這件事,讓這麼一個冷笑殘暴,發起怒來就昏了頭的人繼位,那天下百姓還有什麼好日子可言。但是,如今三皇子被便未庶民,永無繼承皇位的可能,太子又是個傻子,除了四皇子,還真的就沒有他人可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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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袂看著不說話的眾人,知道他們心底的考量,笑了笑走上前,有些得意地說:「眾位大臣,於老所言極是,為了百姓,本皇子願意承擔起重擔,儘早登上皇位,也好為百姓排憂解難,畢竟,如今除了我,再無他選了,不是嗎。」

  「四皇子此言差矣。」張作鵬輕蔑地看了尹袂一眼,「四皇子別忘了,先皇是立了太子的,只要有太子在一日,四皇子就絕無繼位的可能。」

  「老張啊,你是不是糊塗了。」一旁看著張作鵬如此頂撞尹袂有些焦急的李丞相碰了一下他,怎麼說他和張作鵬也是好友,不能就這麼看著他犯傻,「太子.恐怕難堪重任。」

  「是嗎。」一旁一直未開過口的尹祁緩緩走上前,笑著看向李丞相,眸中卻滿是冷意,「不知李老為何口出此言。」

  「你」李丞相剛想開口說點場面話,卻在對上尹祁眼睛時候又生生將話咽回去,一時間嘴打著結,什麼話也說不出口。

  尹袂此刻再也不遮掩自己,身上的氣場迸發出來,霸道地壓迫著每一個人,讓所有人將質疑的話都憋了回去,愣愣地看著尹祁不敢言語,心裡開始納悶,這人真的是個傻子嗎。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太子繼位,是最正常不過的事,何須質疑。」尹祁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

  「.」聽著尹祁條理清晰的話,看著尹祁此刻的樣子,再一聯想當初尹祁就曾刻意表現出的種種破綻,眾人終於將所有事穿成了線,明白過來,尹祁始終都是在裝傻。

  眾位大臣有些欣喜地看著尹祁,尹袂這些日子的所作所為早已磨掉了他們的耐心,選尹袂繼位是無奈之舉,如今有了新的選擇,而且看樣子,這個選擇會帶給所有人驚喜,他們自然會放棄尹袂。

  尹袂看著各位大臣的表情,忽然有些慌張。他知道尹祁今日一定會露出真面目,但他沒想到這些大臣會如此輕易地就選擇尹祁而放棄他。忍受不了違逆的尹袂從未想過,若是自己當初沒有那麼膨脹,大臣們也不會如此輕易地就放棄他。

  「太子?你好意思!劍南出事的時候,本皇子忙裡忙外的時候,你在哪!」尹袂不死心地看著尹祁,他必須儘快讓人心回籠。

  「你也真的好意思提劍南。」尹祁諷刺地笑笑,看著做困獸之鬥的尹袂,「若不是你殘暴無知,劍南的境況,也不會落到今日這個地步。」

  「太子如此自信,莫不是到了太子手中,就可以將這難題迎刃而解?」於演攔住氣急敗壞的尹袂,眯起眼看著尹祁,滿是精光的眸中布滿了算計。

  「.」尹祁並未說話,冷冷地看了於演良久。就在尹袂想要出聲嘲笑之時,尹祁忽然向前走了幾步,看著眾位大臣。

  「劍南是因為災害無法上繳稅款,但是四皇子不斷地上調罰款並且發動武力鎮壓,加上經手的官員貪污賑災款,才會變成如今這樣。本太子認為,官府取消罰款,同時為飽受災害的民眾開倉放糧,嚴格排查貪污官員,開倉的糧食及銀兩均由其上供,以此減輕罪責削去官職貶為庶民即可,否則問斬,這樣做,是最好的辦法。」尹袂說完這一番話後,轉過身看向於演有些呆愣的雙眼,「不知於老,認為如何。」

  聽到解決辦法的眾位大臣皆是一喜,劍南的事已經讓他們頭疼了一陣了,現在終於可以解決這心頭大患了,看向尹祁的目光也就更加敬佩和尊敬起來,更加認為尹祁才是最適合繼位的人。

  尹袂看著已經徹底倒戈到尹袂那邊的大臣和愣著不說話的於演,冷汗布滿了全身,他絕不能讓這唾手可得的皇位失之交臂,絕不。尹袂焦躁地上前想要抓住尹祁的衣領,卻被尹祁反手拉過手臂一擰,手臂就脫臼了。尹袂忍著疼痛沒有出聲,怒視著尹祁,還想說些什麼,卻被打斷。

  一個身形高大,鼻根處有一道刀疤的男人走到眾人面前,雙手恭敬地捧著一道布帛,而那布帛,就是曾經麗貴妃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的,專用來書寫繼位聖旨的布帛。

  珏嚴肅地掃視了所有人一眼,最終目光落在尹祁身上。

  「聖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