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亂墳崗

  這寒月突然猝死在獄中的消息不脛而走,獄卒更是連夜找來了軍醫,在軍醫確定寒月已經死亡之後,眾人趕忙上報給了宋仁舉。

  宋仁舉最討厭的便是自己在睡覺的時候被人打擾,整個人都在氣頭上。

  「不就是死了個侍衛嗎?丟到亂風崗去!」宋仁舉沒有打開房門,而是對著跪在門外的侍衛大聲呵斥道。

  侍衛聽見宋仁舉的命令,也不敢耽擱,便將消息傳回到了獄中,本還想著給這寒月做個屍檢的眾人也不好多說什麼,只能將寒月先丟到亂墳崗。

  可這事情誰來辦呢?倒成了問題。

  眾人鬨堂而散,沒有人願意去觸碰這晦氣的事情,這是,在角落裡一言不發的陳叔倒是開了口。

  「我去吧。」說著,便拿了個草鋪蓋,找了三五個年輕力壯的小伙子,跟著自己趁著天還沒有完全亮,要將這寒月的屍體丟到亂墳崗去。

  一旁的軍醫倒是將陳叔攔了下來:「雖然宋大人沒說什麼,但畢竟是在你們監獄中死的,老夫還是覺得有些不放心,要不,我為他做個屍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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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寒月冰冷的屍體,軍醫揮了揮自己手中的銀針,在隔壁的秦靖南心中咯噔一聲,自己怎麼沒想到竟然還有這麼個套路?

  正當秦靖南束手無策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時候,只見陳叔開了口。

  「我聽聞這廷尉府上的嫡長女上個月燒香拜佛卻半路被人劫持,最後卻為寒月侍衛所救,既然是小姐的救命恩人,就為他留個全屍,死的體面些吧,你們說對嗎?」

  這人們最在乎的就是自己死後是否能夠留有全屍,這才能確保自己日後登仙,眾人低頭沉思半晌,陳叔說的好像也不是沒有道理。

  宋大人沒有明確說驗屍,萬一是大人想要讓這府上的救命恩人有一個全屍,日後羽化登仙的話,眾人多此一舉反倒是畫蛇添足了。

  想著,陳叔說的對,眾人便也沒有反駁,一致贊同了陳叔的方法。在一旁一直偷偷聆聽的秦靖南這才鬆了一口氣。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時的陳叔也暗自鬆了一口氣。

  只有自己和身後的幾個小徒弟知道夜裡宋菀來到獄中的消息,宋菀為秦靖南送來了飯菜,而一旁是自己的恩人,理應也帶一份的。

  可這偏偏只有寒月出了事兒,秦靖南倒是什麼事情都沒有,說不定,是宋菀和寒月反目,最終下毒將他戕害。

  若是屍檢,發現裡面帶有毒素,怕是自己想要護宋菀都沒有機會了。

  話語間,陳叔親自上前,背起了裹在草甸里的寒月,朝著門外走去,果然啊,什麼是死沉死沉的,人一死,這重量還真是驚人。

  雖說這寒月平日裡練武,身子也比別人壯了不少,但這重量,怕是快要趕上一頭牛嘍,陳叔不禁心中暗自叫苦,早知道就不收宋菀的銀兩了,想著,便偷偷嘆了口口氣。

  沿途上,幾個人輪流背著寒月的「屍體」,這太陽高高升起,身後還跟著兩個人手中拿著長鎬,準備將寒月埋了。

  此時的幾個人已經累得氣喘吁吁,終於到了亂墳崗,陳叔指揮道:「就埋這兒吧。」說著,拿起其中一個男子的搞頭便在地上刨了起來。

  幾個人本想幫忙,但已經是筋疲力盡動彈不得,這時,從身後傳來一個人的聲音。

  「要麼就丟在這兒得了,若是有人發現,就說是被山上的狼崽子刨出來的不就行了。」這也是眾人常乾的套路。

  雖然陳叔一心想著幫宋菀毀屍滅跡,但這人多口雜,自己若還堅持要埋,倒是顯得自己不合群了,想了想,便將手中的搞頭隨手丟到了地上。

  「中!那就這麼幹!」說著,幾個人便抬起寒月的屍體,朝著不遠處的一個小凹槽里一丟,拍了拍手和身上的灰塵,大功告成!幾個人便歡喜的回到了獄中。

  宋菀一夜未眠,估摸著時間,想必還有大概一刻鐘的時間,寒月便應該醒了,便派了蓮花去安排,一大早,蓮花便獨自一人出了府。

  此時的宋菀坐在銅鏡前,神情有些呆滯,整個人呆愣在原地,默默的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沒一會兒,將臉上的面紗摘了下去。

  經過這幾日的調和,臉上的疤痕已經好了大半,但胳膊上的疤痕宋菀是要留一輩子的,這是他們給予自己的傷害,有這些傷疤在,會時刻的警醒自己,要復仇。

  重新為臉上的傷疤上好藥,宋菀便再度戴上了面紗朝著門外走去。

  如今秦靖南進了監獄,凶多吉少,而自己也要被嫁到王宮中,一切的一起都好像是命運的安排,宋菀輕輕嘆了口氣,正想著什麼突然從宋菀的身後傳來一個尖銳的聲音。

  「呦,我當是誰這一大早便來池邊看風景,原來是大姐啊。」這聲音宋菀只覺得有些耳熟,好像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這聲音了。

  這聲音一傳到耳朵里,宋菀的心中咯噔一聲,這聲音自己熟悉的很,不就是自己的四妹宋雙嗎?

  一提起宋雙,便不得不提起她的哥哥,宋擔,讓宋菀不理解的是,明明都是一母同胞,可這兄妹二人的性子倒是大相逕庭。

  一個保家衛國,另外一個倒是專心於宅斗,反倒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四妹,你怎麼回來了,竟也沒知會一聲。」宋菀嘴角掛著一抹微笑,走到了宋雙面前,儼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態。

  宋雙已經恨透了宋菀這個賤人,若不是她勾引表兄,自己也不會伺機報復,更不會突然出現在王老大的柴房裡,自己的臉被毀,還強行被嫁給了自己不愛的男人,而如今竟然懷了那窩囊廢的種,想著宋雙便狠狠的咬了咬自己的嘴唇。

  但是她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嘴角竟然突然勾勒起一絲笑意,這讓身旁的宋菀頗有些詫異,這傢伙不會是瘋了吧?怎麼一會兒皺眉頭一會兒又微笑?

  「姐姐,這在自己的府上,為何還要整日戴著面紗,姐姐倒不怕透不過氣來?」宋雙說著,便趁著宋菀一個不注意,一個箭步衝上前去,伸手便要去抓宋菀的面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