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眾人走後,陳展黎看著眼前的這個女子,在她的身上,他總是能看到那一抹熟悉的影子,一個人親切的叫著他皇兄,每每想起,這胸口就是一陣劇痛。
「你可想好要如何處置皇后了?」陳展黎突然打破了原有的沉寂,宋菀還在愣神,一聽這話,先是一愣,緊接著,便咬了咬嘴唇,不知該如何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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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展黎果然是個老狐狸,什麼東西都瞞不過他的眼睛,如今已經是而立之年,卻如同耄耋之年的老叟一般,看穿人間百態。
在他面前,所有的偽裝都是無效的,可宋菀還是不理解,偏偏這麼精明的陳展黎,為什麼還會被皇后那個老妖婆還有一個宦官玩弄於股掌之間呢?
「皇伯父說笑了,宋菀只不過就事論事,想要幫著陛下清掃這宮中的雜塵罷了。」宋菀說著,朝著眼前的陳展黎乖巧的拱手作揖,可聽了宋菀的話,陳展黎倒是哈哈大笑起來。
還真是油嘴滑舌,同他的母親一樣,老是喜歡偷換概念,自己明明說的是要如何看待這件事兒,她倒是將這責任推得一乾二淨,義正言辭起來了。
看著陳展黎的笑容,宋菀高高懸起的心也算是放回到了肚子裡,當陳展黎問自己的時候,還真是有那麼一絲的惶恐晃過,生生嚇了宋菀一跳。
「朕掌管陳國的天下,你的那點小心思是騙不了朕的,但你可知道,自古剛柔並存,是非曲直從來都是互相牽制互相依賴的?」
陳展黎這話一說出口,宋菀頓時有些恍惚起來,這些話中的道理自己都懂,可放在一起,還是他說出來的,宋菀就有些不明白了。
「有些事情,等你再長大些,說不定日後你嫁人了,就懂了。」陳展黎看著宋菀木訥還有些呆滯的表情,嘴角微微一勾,揚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來,說著,站起身,隨手拿起了一本書翻閱起來。
此時站在一旁的宋菀多少有些尷尬,想了想,直了直身子,坐到了一旁,陳展黎側過頭,輕輕的朝著宋菀的方向一瞥,倒是也沒有多說什麼。
如今所有的一切怕不是只是做一個過場罷了,但宋菀從來都沒有想過,想要扳倒一個皇后到底是一件多麼困難的事情。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聲響,是陳展黎的侍衛帶著一個御醫走了進來,這御醫見到宋菀和陳展黎二人趕忙跪在地上朝著二人作揖叩拜。
一旁的陳展黎放下手中的古典沒有吭聲,只是擺了擺手,指了指眼前的帕子,讓這御醫好好看一看這到底是什麼。
御醫領命,站起身來,將這帕子拿到了自己的手邊,仔細的聞了起來,宋菀在一旁偷偷的看著,在回來的路上自己明明都已經聞過好幾遍了,可是裡面的東西乍聞起來都是些尋常的草藥。
也就是直至發燒咳嗽什麼的,但很明顯,這貴妃並沒有得傷寒症,再加上,這皇后每日都派楚公公叫人去送藥,還逼著這些落魄的娘娘們將這藥喝的一乾二淨,倒是讓人起了疑心。
對於皇后來講,巴不得這些人都死掉,又怎麼會這麼好心的督促他們治病?正想著,眼前的御醫拿著銀針朝著這碎片處沾了沾,銀針卻沒有變色。
別說是陳展黎了,就連宋菀都十分的差異,不知道這問題究竟是出在哪裡,就在這時,這御醫伸出手指,朝著這碎片處一抹,將手指放到了自己的口中。
在一旁看著的宋菀剛想阻止,卻被不遠處的陳展黎阻撓住了,別看這御醫年事已高,看似老眼昏花,但實則已經是服侍過三代君王,醫術高超。
「范愛卿,可有什麼結果?」看著終於一唆了半天的手指,眼前的陳展黎也沒了什麼耐性,但礙於眼前的御醫年事已高,陳展黎還是深深的吸了口氣,緩和了一下自己的情緒,開口問道。
這時,這范御醫才將手中的碎片放到了一旁,拱手對著陳展黎開口說道:「回陛下的話,這裡面都是些尋常無毒的藥材。」
話剛一說出口,宋菀趕忙上前反駁:「您再好好瞧瞧,不可能啊,那為何貴妃會突然痴傻瘋癲,還拒絕吃藥?」
可這話剛說完,便看到不遠處的陳展黎的一張臭臉,宋菀這才發現自己越矩了,想了想,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尷尬的身子朝後退了退,撓了撓頭,不再吭聲。
這老太醫見宋菀不再吭聲,這才悠悠的繼續說道:「但奴才發現,這湯水中,多了一味藥材,苦艾,還有……這用來煲藥的湯也不太對。」
原本對醫術略有研究的宋菀一聽這話,瞬間來了精神,趕忙又瞪大了雙眼,一臉求知的看向了這位范太醫。
「裡面有什麼,愛卿但說無妨。」陳展黎知道這老太醫在忌諱些什麼,他能在宮中侍奉這麼多年,不單單靠的是藝術,還有就是腦子,從不參與宮中任何鬥爭。
聽到陳展黎的承諾,范太醫才放下心來,捋了捋自己下巴上的白須,左手指著這碎片說道:「應該是紅葉鯛的肉搗碎熬成的湯汁。」
這苦艾雖說宋菀沒有聞出來,但自己也是知道的,這艾蒿可以用來驅寒暖宮,但苦艾制酒便會變成致命的毒藥,會使人致幻昏迷。
「這紅葉……」宋菀還是沒有忍住,還是問出了口。
這老御醫倒是不慌不忙慢慢的開始解答起來:「這魚肉雖說肉質肥美鮮嫩,但若是食用,極容易讓人產生致幻。」
聽完這話,宋菀不禁皺了皺眉頭,但恍惚間好像是明白了些什麼,看來這皇后做事還真是雙保險,竟然同時用了苦艾和紅葉鯛兩種致幻的東西,還真是人心險惡。
難怪這貴妃會忽好忽壞,整個人看起來瘋瘋癲癲老是覺得有人在害她,看著模樣,這皇后還真是一天都沒有放過她。
「那些人可交代了些什麼?」陳展黎派自己的侍衛送走了御醫,屋外的哀嚎聲也小了不少,陳展黎便開口詢問著打算將門關好的侍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