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媽媽的眼睛已經看不到外面的東西了,她隨手抱住了眼前這個男人的腿。
「是,是皇后娘娘,陛下,小人知錯了,就饒了小人一條狗命吧。」吳媽媽的嘴裡已然是發出了哭腔,她跪在地上奮力的祈求著。
可誰知這陳展黎一抬腿,一腳將眼前這個老女人踢開,眼神中寫著滿滿的厭惡,身後的太監走上前,跪在地上,拿著帕子在陳展黎的腿上擦了又擦。
陳展黎皺了皺眉頭,伸出手,拜了拜,這太監才站起身來,退到了陳展黎的身後。
「呵,朕的皇后還真是不簡單啊。」陳展黎的話讓所有人都不禁愣了愣,誰也不敢吭聲,更沒有人敢上前幫著皇后說一句話。
此時原本應該是寂靜的煙花樓內迴響的都是陳媽媽哀嚎的聲音,這聲音讓人聽了都不禁增添了一絲的悲憫,可這俗話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想必就是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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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公公。」陳展黎輕聲的喚了這三個字,原本還在嚎叫的吳媽媽突然停止了自己哀嚎的聲音,而是小聲抽泣著,好像要將周遭的聲音聽得仔細似的。
「陛下,奴才在。」剛剛為秦靖南拿帕子的太監從陳展黎的身後走了出來,眼睛時不時的朝著一旁跪在地上痛哭哀嚎的女人看去。
「聽聞,這就是你在妓院的娘?」陳展黎輕輕偏過頭去,用餘光斜視著一旁的吳公公,好像在等著他的反應時的。
這吳公公一聽見陳展黎的話,趕忙跪倒在地,當著眾人的面兒回應著:「回陛下的話,奴才六歲進宮,早已經沒了娘親,陛下才是奴才的再生父母。」
說著,朝著陳展黎猛地磕了磕頭,此時的宋菀在眾人的攙扶下,已經從二樓走了下來,聽見腳步聲的眾人不禁抬起頭,看著站在樓梯旁的宋菀。
誰也不敢想,這昨個才被送來的女人竟然有這麼大的來頭,這君王到窯子去找人的事兒眾人倒是頭一回聽說,果然,這紅顏禍水都是有依據的,眾人心裡想著,但誰也不敢吭聲。
聽到了吳公公的話,所有人都若有所思,宋菀仔細瞧了瞧跪在地上的太監,雖然低著頭,看的不真切,但總是覺得,看他倒是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想必這個就是吳媽媽口中說的那個被送到宮中險些死掉的孩子吧。
而今一看,這已經有而立之年,還在陛下身邊,按道理來講,他不應該是良妃身邊的人嗎?想著,宋菀這才明白過來,這就是良妃說的,一切安排妥當。
「我兒,這是我兒?兒啊,救救娘親!救救我!」吳媽媽好像也意識到了什麼,雖說自己的眼睛現在看的不真切,但這個聲音,自己是熟悉的,趕忙開口說道。
可卻半天沒有回音,吳媽媽憑著這眼睛微弱的光,摸尋過來,一把抱住了跪在地上的吳公公,卻被吳公公掙脫開來,吳媽媽整個人呆愣在了原地。
她怎麼都沒有想過,自己懷胎十月,養育了六年的兒子,在此時竟然如此這般的絕情,瞬間覺得猶如掉入冰窟,心涼了大半截。
「良妃安排你和朕一起來此,怕是想要讓你見你母親最後一面,朕也不是個不講情面的人,這件事兒就交給你處理吧。」說著,從自己身後侍衛的身邊啪的一聲,抽出一把帶血的佩劍,遞到了吳公公的面前。
宋菀在一旁看著,不禁一愣,自己怎麼也沒想過,陳展黎竟然會用這樣的方式讓吳媽媽了結一生,而且是死在自己唯一的親人手中。
只見這吳公公雙手顫抖的接過陳展黎遞過來的佩劍,顫顫巍巍的站起身來,手裡提著劍,劍刃搭落在地上,劃出嘩嘩嘩的聲音,讓人聽了都不禁覺得毛骨悚然。
聽到這佩劍的聲音距離自己越來越近,吳媽媽好像意識到了什麼,身子止不住的朝後退著,雙手蹭著地面,用力的搖著頭,嘴裡止不住的小聲喊著:「不要,不要啊……我可是你的親娘啊!」
這話一說出口,眼前的吳公公果然停了下來,但讓宋菀有些意外的是,他的眼中竟沒有淚水,也不是悲傷,反倒是嘴角間勾勒起一抹笑意,這笑容讓人有些不寒而慄。
「你也配?當年我為何淨身時險些喪命?我如今又為何在宮中做了太監?這二十幾年,你可曾來看望過我一次?我入宮做了太監這俸祿你少拿了一分?你這窯子是用什麼錢開起來的?想必你比我更清楚!」
吳公公說完,用力的攥了攥拳頭,雙手死死的捏著這劍柄,這神情仿佛是恨不得將眼前這個女人千刀萬剮,好像此時在他面前的不是母親,而是一個十惡不赦的罪人一般。
「娘錯了,別……別……啊!」還沒等吳媽媽話說完,只見這個吳公公拿著手中的佩劍朝著眼前這個女人的胸膛便刺了過去,噗嗤一聲鮮血瞬間噴灑出來。
站在吳媽媽面前的吳公公自然是一身的鮮血,宋菀在一旁偷偷的觀察著,她看的見他眼中閃爍的淚光,但也清楚的看到,他伸出了舌頭,將嘴角間迸濺到的鮮血舔了進去。
此時的煙花樓內響起了尖叫聲,又很快沉寂下去,吳公公將佩劍拿在手中,跪在地上,雙手遞給了陳展黎,陳展黎倒是沒有接劍,反倒是給了身後的侍衛一個眼神。
侍衛會意,接過佩劍伸出袖子胡亂抹了抹上邊的血跡,便將劍收回到了刀鞘之內。
這時,陳展黎才注意到宋菀已經站到了身旁,先是愣了愣,緊接著伸出手,召喚宋菀站到自己的身旁,宋菀不知道為什麼,現在的她見到陳展黎竟然有一種莫名的害怕。
但奈何自己如今已經站在這裡,便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去,站到了陳展黎的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