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立馬心領神會,走上前,一把拉住了仇左的胳膊:「仇姐姐,你聞聞,我身上有味道麼?」說著,還嘟起了嘴巴,宋菀在一旁偷笑著。
豈料,這剛一抬胳膊,仇左便立馬皺緊了眉頭,趕忙拿起帕子捂住了自己的鼻子,連忙跑開,一旁的宋菀打趣著說道:「你看,是真的還有味道,你再去洗一洗,好好沖一衝,切記別用溫水。」
而一旁的仇左也已經顧不上這深秋的寒風,趕忙將自己周邊的窗戶統統打開,大口大口的吸食著周遭新鮮的空氣。
身後的眾人見小雨一跺腳,嘟著嘴從房間裡跑出去,不禁也跟著偷笑起來,誰知這仇左倒是沒有閒著,對著眾人說道:「怎麼,說她沒說你們?還懶在床里,不怕把被窩都熏臭,都給我回去好好洗洗再回來,要麼今晚誰都別想睡。」
說著,便掐著腰肢,指著還躺在床上犯懶的眾人,趾高氣昂的說著,眾人不禁哀聲載道,卻又無可奈何,只好從溫暖的被窩裡爬了起來,一齊去重新梳洗。
不知道為什麼,別人見仇左越看越不順眼,可這宋菀看這仇左竟越看越歡喜,這個傢伙就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小妮子,只是有些愚忠而已,一直在順從著孫嬤嬤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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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宋菀是無法想像,是什麼樣的主子,才會捨得將這麼好的一個奴婢貶放到這種吃人的地方。
所有人走後,房間裡只剩下宋菀和仇左兩個人,仇左倒是沒有理會在一旁的宋菀,她由於身上的傷沒有去刷恭桶,仇左自然也沒有什麼理由將她趕出去。
現在仇左看到宋菀總是有一種複雜的情緒,不知道自己對宋菀的態度倒是如何,明明是自己很討厭的一個人,但是她說的話自己卻忍不住去做,見她被欺負竟然自己也跟著生氣惱火。
「你還好嗎?」宋菀看著仇左的臉色有些難看,猶豫半晌,宋菀便開口說道。
原本這話也是仇左想要問宋菀的,畢竟今天宋菀是為自己受過,她總是將所有的事情都自己扛下來,什麼都不肯說。
如今自己這樣,也不知道算不算背叛了孫嬤嬤,仇左的內心不禁煎熬掙扎著,咬了咬嘴唇,仇左回過神,盯著宋菀真誠的眼睛,苦澀的笑了笑。
「今天的事情,謝謝你,也對不起……」她雖然沒有說下去,但是宋菀明白她的意思,她大概還在為自己為她背鍋的事情而困惑。
可宋菀早就將這件事情拋在了腦後,畢竟這件事兒自己也是有責任的,若不是自己苦苦相逼,仇左也不會嚇成那個樣子,碗筷自然也不會碎,再加上,自己也是真心想要去袒護仇左,不單單是想要收買人心利用她而已。
「現在沒有人了,你可以說了嗎?」宋菀盯著仇左的眼睛,輕聲的問道,仇左先是一愣,想要逃,宋菀卻不顧自己身上的傷,強撐著從床上爬了起來。
身上的傷口撕扯著,宋菀疼的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仇左見狀,趕忙上前去詢問宋菀傷勢如何,宋菀卻只是笑著搖了搖頭。
「你啊,真是想要逼死我才肯罷休。」仇左雖然嘴上這樣說,可眼神中寫滿了心疼,宋菀嘿嘿一笑,看這架勢,仇左終於肯鬆口了。
果不其然,仇左朝著四周看了看,將自己剛剛才打開的門窗緊緊關好,這時候的眾人還在忙著梳洗,一時半會兒還回不來,仇左便將自己知道的統統告訴給了宋菀。
貴妃娘娘平日裡為人謙遜溫和,從前陳王也是最偏愛於她,可不知怎麼的,怕是沒了孩子便受了刺激,整個人每日瘋瘋傻傻的,像變了個人似的,陳王雖說無奈,但也厭倦了,便聽了皇后的話,將她打入了冷宮。
平日裡,她便住在冷宮的西廂房內,這冷宮的境遇可沒有比這辛者庫好到哪兒去,甚至可以說,比辛者庫還要慘。
她們每日都盼望著陛下能去見她們一面,可雖說都在皇宮,可陛下哪兒還有心思去管她們這些破爛雜事兒,都是放任他們自生自滅。
在辛者庫好歹還能留有一條性命,可在冷宮的就不一樣了,只要住進去的主子,接二連三的都死了,聽說是冷宮鬧鬼,一個個都是自殺身亡。
宋菀聽著,不禁皺起了眉頭,想起了前世自己的境遇,不就是被宋梓關進冷宮,一把烈火將她粉身碎骨,卻對外宣稱冷宮走水麼?
果然,這事情和自己想的差不多,中間定是有人在作祟,帶頭的就要算哪個詭異的公公了吧,明明掌管著冷宮和辛者庫。
平日裡都不見他顧過誰的死活,可為什麼那天眾人卻撞見他半夜說要伺候冷宮那些娘娘們吃藥?將這買藥的錢自己留下,再任由他們自生自滅,想必才是對他最有利的做法吧。
「我奉勸你,這冷宮的事情可莫要再插手了,這不是你我二人能夠解決的。」仇左語重心長的說道,可宋菀嘴上雖然說著好,可這眼神在四處飄離著,果然,自己說的囑咐她一句話都沒有聽進去。
仇左見宋菀這個狀態,不禁輕聲嘆了嘆氣,還真是個擰傢伙。
「我不是沒有警告你,若你執意要管,日後這齣了什麼岔子,你將我供出來,我定是做鬼都不會放過你的!」仇左一邊說著,一邊用力的瞪了宋菀一眼。
本以為這宋菀會知難而退,誰知宋菀倒是扭過頭朝著她嘿嘿一笑,上前抬起胳膊,一把摟住了仇左的肩膀。
「如今我們可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我若是真出了事兒,一定是要將你一起拉著才行啊。」說著,還朝著仇左扮了個鬼臉,一聽這話,仇左鼓起嘴巴,一臉的憤怒。
「死宋菀,你可真是個惡人,世上怎麼會有你這麼狠毒的女人?」此時的仇左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上了賊船,如今可以說是騎虎難下了,不禁有些欲哭無淚,只能嗔赤著說道。
想著,仇左用力的掙脫開宋菀死死掛在自己肩上的右手,站起身來,拿起自己的被褥,回過頭來,朝著宋菀翻了個白眼,轉身躺在了床上。
「仇左,謝謝你,我一定剛要救你和小雨出去。」兩個人都一齊躺在床上,看著泛黃的天花板,宋菀想了想,輕聲說道。
一聽宋菀說完,不知怎麼的,仇左的心跟著微微一顫,不一會兒便覺得自己的太陽穴有些發癢,伸出手一摸,竟然是一顆晶瑩的淚水。
「你可真肉麻,噁心死人了,睡覺睡覺!」仇左趕忙將自己的身子調轉過去,背對著宋菀,拿起被子將自己死死的包裹住,不留一點縫隙。
空氣變得十分安靜,兩個人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和自己的心跳,宋菀清晰的感覺到,仇左好像是哭了,自己一個人躲在被窩裡偷偷掉眼淚。
這個仇左,看起來像個刺蝟似的,可真當有人對她溫柔的時候,反倒是內心承受不住,宋菀也沒有去安慰她。
既然她選擇將自己藏起來,便是想要一個人靜一靜,宋菀自然不想去打破這樣的寧靜,就在這個時候,門外傳來了人們說話的聲音,一頓嘈雜。
想必是剛剛去梳洗的那幫人已經回來了,宋菀直了直身子,探了探頭,朝著門口望去,想看看小雨怎麼樣了。
眾人有說有笑的回到房間,果然,梳洗一番後,整個人都清爽了不少,而小雨則是拿著自己的盆跟在隊伍的最後面,一聲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