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何必呢

  看著宋菀被燙得紅腫的右腿,宋仁舉伸了伸手,想要去攙扶,但是轉念一想,猶豫一番後,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反倒是轉過身去,沒有再看向宋菀。

  此時的宋菀已經顧不得自己腿上的燙痕,只顧著打開手中的丹青畫卷,確認這畫像完好無損,這才鬆了口氣。

  「如今你這腿受了傷,若是不抓緊時間處理,很有可能會致命,你還是早些回去吧。」宋仁舉說著便要推門走出房間,宋菀自然是不肯的。

  上前一把拽住宋仁舉的胳膊,直直的看著他的雙眼,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眼中噙著淚水,不知道是因為身上多處傷疤的疼痛,還是自己內心的憂傷。

  「父親,作為你的女兒,我此生問心無愧,可你為何無緣無故要和我斷絕關係,還有我的母親,為什麼你從不肯認她?」宋菀聲嘶力竭的說道。

  一聽到宋菀提起她的母親,宋仁舉的表情立馬變得陰霾起來,緊鎖著眉頭,用力將宋菀的手甩開,看著一旁被宋菀用自己身子護下的畫像,宋仁舉甩了甩袖子,用力嘆了口氣,沒有吭聲。

  宋菀見狀,站起身來,摸了摸自己眼角的淚水,還有幾分滾燙,宋菀指著這畫卷上的斗大的幾個字,在宋仁舉面前讀了起來。

  「陳女,碧瑤,得之我幸……」宋菀纖細的手指輕輕划過這畫卷上蒼勁有力的幾個蠅頭小字之上,只不過這畫上並沒有蓋章。

  「夠了!」宋仁舉啪的一聲用拳頭重重的砸向了一旁的桌子上,宋菀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整個人身子不禁朝後退了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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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緊接著怕這宋仁舉再度發瘋再對這畫做什麼,宋菀趕忙將桌上的畫卷收了起來。

  「您可以和我斷絕父女關係,但我只想知道,我的母親,是不是就是她!」宋菀朝著這畫卷用力一指,眼睛中滿是剛毅,在這眼神中寫滿了如果今天不肯告訴她答案,宋仁舉就別想走出這個房門一樣。

  看著宋菀這毅然決然的模樣,宋仁舉冷笑一聲:「你們母女二人還真是倔強,還真是一樣。」宋仁舉一邊說著,一邊朝著宋菀的方向走了過來。

  他將宋菀垂在臉上的青絲輕輕撩到了宋菀的耳後,眼眶有些微紅,這怕是這父女二人十幾年來,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這般親密的接觸吧。

  「你的眼睛,真的很像她。」說著,宋仁舉輕輕的別過身子,背對著宋菀,身子輕輕的顫抖著,不用說,也知道,宋仁舉怕是勾起了什麼傷心的往事。

  這樣的場景自然是最不想被自己的女兒看到,宋菀咬了咬薄唇,猶豫半晌,還是沒有將自己的手伸出來,只是垂下頭,偷偷的打開畫卷,輕輕撫摸起來。

  自幼,自己便羨慕宋梓有張氏的照料和陪伴,而自己卻只能在奶奶的膝下承歡,雖說在府上沒有人敢多說什麼,但背地裡,和自己年齡相仿的下人們也都在暗地裡嘲笑自己。

  說自己是個有娘生沒娘養的野孩子,雖說宋菀是嫡長女,卻是個來路不明的私生女,說不定是外面哪個妓院的頭牌生下的賤貨。

  在這樣的罵名聲中,宋菀活了十六年,而今日才真真正正的知道,自己不光不是個野孩子,也不是個私生女,反倒是她的娘很厲害,也有一個很厲害的身份,是陳國的公主。

  但是宋菀這個時候不禁又疑惑起來,按照先生所說,這陳國和魏國兩國早在十幾年前便交了惡,又怎麼會讓一個公主嫁到魏國。

  最讓人不理解的是,既然自己的母親是個公主,為什麼會突然死亡,而所有人都不肯告訴自己母親的死因,這個人就好像是人間蒸發一般,從來都沒有她的蹤跡。

  就連宋家的祠堂,都沒有她的身影,所以她曾經一度以為自己的母親是犯了什麼滔天罪行,才會被趕出家門,最終流落街頭含恨而死。

  可如今若她真是陳國公主,又怎麼會淪落到這樣的地步,宋菀不禁皺了皺眉頭,拿著手中的畫卷,上前對著宋仁舉問道:「既然如此我母親為何而死?」

  原本這宋仁舉一提到她的母親陳碧瑤還好,一提到她的死因,宋仁舉突然像變個人似的,眼睛瞪得老大,眼神更是四處閃躲著。

  就在這時,咣當一聲,宋菀的房門猛的被人一腳踢開,門外傳來一個尖銳的女聲。

  「我當這人怎麼突然沒了,原來是和這個狐媚子跑到房裡來了!宋仁,你真是厲害呀!」

  聞聲望去,這不就是剛剛那個跟在宋仁舉身後的那個女子嗎?但她口中說的,宋仁……難道這父親為了逃亡方便竟然將名字都去了尾?

  此時宋菀看向宋仁舉的眼神不禁變得有些詭異起來,這時,昭陽氣喘吁吁的跑了過來。

  「小姐對不起,讓那娘們跑掉了……」這話音剛落,眼睛一瞥,正巧看到剛剛那女子正站在宋菀身後。

  場面多少有些尷尬,這女子突然冷笑一聲:「我說是怎麼回事兒,原來是為了在這裡私會特意給老娘下的套!」

  說著,隨手抄起一旁的茶壺,朝著宋菀的腦袋便要糊上去,嘴裡還惡狠狠的說道:「老娘今兒個定是要打到你親爹都不認識你!」

  「啊……」

  「咣!」

  伴隨著昭陽的一聲尖叫,突然間一個茶壺就這樣硬生生的砸了下來,昭陽趕忙捂緊了雙眼,可緊接著傳來的聲音居然是剛剛那個女子的尖叫。

  昭陽顫抖著雙手小心翼翼的打開自己的手指,這才看到,就在剛剛那女子朝著宋菀的頭砸下去的瞬間,宋仁舉竟然將宋菀緊緊的護在了身後,而這紫砂茶壺,則是直接砸到了他的頭上。

  「父親!」宋菀大喊一聲,看到宋仁舉回頭朝著宋菀微微一笑,緊接著鮮血從他的額頭上滲了出來,宋仁舉雙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旁邊的女子雙手顫抖著趕忙將手中的作案工具丟到了一旁,撒腿便跑,只留下了宋菀和昭陽二人,還有一個昏迷不醒的宋仁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