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自己廷尉府門前站了這麼多的百姓,宋仁舉不禁更是怒火中燒,對著身後的下人說道:「看看怎麼回事兒,把這些人趕走。」說著,便要回到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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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腳步剛邁出去,下人便匆匆忙忙趕了回來,宋仁舉一臉的不耐煩,大聲呵斥著眼前的下人們不長眼。
「老爺,那是姨娘和二小姐……而且姨娘好像……」下人湊近人堆里本想將這群鬧事兒的人趕走,只見一個妙齡女子身穿縞素,跪在牆角處,再一細看,不正是府上的二小姐宋梓嘛。
若說是這廷尉府上的小姐穿著縞素跪在地上,定是叫人笑掉大牙,下人們更是不敢馬虎,朝著這地上一身壽裝的人看去,這不看還好,一看生生是嚇了一跳。
不正是被宋仁舉趕出家門的張氏嗎?這才趕忙來通報一聲。
一聽說是張氏母女,宋仁舉的表情更加複雜了起來,他在心中對著這兩個母女是有虧的,但是想著母親的話,本想要視而不見,但這下人的話倒是讓宋仁舉有些疑慮。
「你說姨娘怎麼了?」宋仁舉朝著人群處看了看,將這這人拉到一旁,開口問道。
這下人顫顫巍巍的說道:「姨娘穿著一身壽裝,好像……已經歸天了。」一聽這話,宋仁舉再也按耐不住,趕忙衝到了人群中。
下人們也緊跟其後,衝上前為宋仁舉開路,果然,遣散開看熱鬧的人群,便看到宋梓跪在地上,頭上竟還插著跟草標,面前是面無血色的張氏,一身壽裝,安安靜靜的躺在地上。
「這是怎麼回事兒?」宋仁舉本想上前攙扶起宋梓,但礙於身份,又礙於已經和這母女二人斷了關係,便挺直了腰板,清了清嗓子,像往日辦案一般,例行公事一樣。
聽到了宋仁舉的聲音,宋梓這才緩緩的抬起了頭,此時的宋梓臉上掛著淚痕,眼睛更是高高腫起,好像哭了很久似的。
曾經那麼疼愛自己的父親,如今站在自己的面前,宛若陌生人一般,宋梓不禁冷笑一聲,這怕不是天大的笑話。
「賣身葬母。」宋梓嘴角掛著一抹諷刺的微笑,這苦笑在宋仁舉眼中竟是如此的扎心,只覺得自己的心跟著這母女二人揪了起來。
宋仁舉一聽這話,父愛頓時泛濫起來,雖說這宋梓是宋家的二小姐,還是庶出,但這宋仁舉對宋梓的愛和關懷遠遠超過了宋菀這個嫡長女,可能是因為她們生母的緣故吧。
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陣聲音,只見宋老夫人在宋菀的攙扶下,從府中走了出來。
看到宋老夫人,宋梓微微一愣,這個老太太,平日裡除了去山上參佛燒香,從不出府,今日竟然這般閒情雅致,倒是讓宋梓頗為意外。
只見老夫人眉頭緊鎖著朝著眾人走了過來,手中拿著那龍頭拐杖,一股威嚴的氣息瞬間蔓延起來,身後看熱鬧的百姓們都不禁身子朝後退了退,也許是被老夫人強大的主母氣場嚇到了。
「我兒,這已經下朝歸來,為何不如家門,在外逗留起來了?」老夫人的眼睛徑直的看向手剛剛伸出一半的宋仁舉,開口說道。
她不是沒有看到一旁的宋梓,而是選擇了視而不見,看到了母親的到來,宋仁舉趕忙收回了雙手,又朝著一旁的宋梓看去,多少有些不知所措。
「自幼我便告訴你,與你無關的事情不要去摻和,菀兒知道你這做父親的最近日夜操勞,剛剛為你熬好了雞湯,趕緊回去趁熱喝了吧。」老太太說著便要朝著府邸走去。
身後的宋菀看到這場景倒是愣了愣,自己昨日才叫婷婷為張氏母女二人送去銀兩,如今怎麼突然淪落街頭,這張氏又怎麼突然身亡,宋梓竟要賣身葬母。
見宋仁舉左右為難,宋菀開口說道:「奶奶,這雞湯不急,看著天怕是要下雨了,我扶您先回去,別淋壞了身子。」說著,便攙扶著老夫人朝著府邸走去。
這腳剛邁出一半,身後突然傳來了宋梓的冷笑聲,眾人聽到這笑聲都不禁覺得毛骨悚然起來。
「宋菀,你在這裡裝什麼好人?我母親不就是被你害死的?」宋梓此刻再也忍不了了,她清楚的看到宋仁舉眼中對宋菀的感激和感動。
明明眼前這個人是殺害自己妻子的人,可他卻對著她心存感激,怕不是天大的笑話,難道只因為她的母親是個妾,就連入宋家祖墳的權利都沒有嗎?
正想著,宋菀皺了皺眉頭,開口說道:「宋梓,你可憐你沒了母親,但是你別含血噴人。」宋菀被宋梓的話徹底激怒,自己為她們送銀兩,如今竟落得個這般罪名。
果然,自己還真就是不能心軟,尤其是面對宋梓這樣卑鄙無恥的人。
見宋菀不承認,宋梓從懷中掏出紅色的荷包徑直的丟到了宋菀的臉上,大聲說道:「這就是你幹的好事兒!」
看著這荷包,的確是自己的,但這裡面卻是空的……難道是婷婷?宋菀正想著,卻被一旁的老夫人打斷了思緒。
「夠了,這張氏只能說是福薄,命數天註定,你如今已經不是我宋家的小姐,和我宋家更是再無瓜葛,今日見你可憐,劉嬤嬤,給她些銀子算是積善行德,從此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宋家。」
說著,拉著宋菀便起身離去,經過宋仁舉的身旁,老夫人敲了敲拐杖,沒有再言語,劉嬤嬤將這錢袋放到了宋梓面前,便跟著離去。
宋梓看著眼前的錢袋,朝天怒吼一聲,在心中暗自發誓:「此仇不報,誓不為人!」她攥了攥手中的錢袋,將張氏背了起來,朝著遠處的山坡走去。
雨水浸透了她的衣裳,張氏的屍體也已經開始腐爛,宋梓抱著自己的母親久久不肯放手,任由雨滴滴落在自己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