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6章 皇上駕到

  被提到名的寧森月一愣,緊接著便是詫異不已,沈瑤還會刺繡?

  若非這場合不對,寧森月真的在當場給沈瑤豎起大拇指,她本以為沈瑤只在醫術上較為精煉,可沒想到她居然還是超級繡娘。

  難不成是給人針灸的時候,順帶學起了刺繡?

  寧森月在心下腹誹著,嘴角不知不覺揚起一抹笑。

  而皇后見此,還以為她是為了自個兒的母親驕傲,便掩唇笑了笑,道:「森月是沈瑤之女,想來定然也是得了母親的真傳,這繡功定然也是一絕吧。」

  寧森月差點沒被口水嗆死,她眨了眨眼,還未晃過神來反駁,一旁的穆雪柔倒是附和著皇后的話『讚美』道:「皇后娘娘所言極是,嫂嫂的確是繡功一絕呢,臣女曾經見過嫂嫂的手絹,那針腳叫做一個細緻。」

  寧森月嘴角抽搐,隱隱感到有些不安,她怎麼覺得自己,好像是不知不覺踏入了陷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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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城聞言,雙眸放光,滿是崇拜的看著寧森月,說道:「沒想到世子妃嫂嫂居然有此才藝,世子妃嫂嫂,趕明兒你可得好好教教本公主,本公主的刺繡最差了。」

  寧森月剛想說改天再談,卻不想有人比她的速度還要快。

  言語之人自然是穆雪柔,她笑靨如花,適時地插上一句,「只怕公主殿下得要失望了,嫂嫂和臣女畢竟不是長住皇宮之人,趕明兒估計就得回王府了,如果公主殿下真的有興致,倒不如讓嫂嫂趁現在展露一下繡功?」

  言罷,她又看向寧森月,眸底划過一道算計,她道:「嫂嫂意下如何?」

  寧森月發誓她真的很想上去揍她,她都將自己逼到這副田地,她還問自己意下如何?

  寧森月深深為自己默哀,簡直是追悔莫及,早知如此,今日便不該答應連城來品嘗這破酸梅湯。

  她若是會刺繡還好,可她從小一個連針都很少碰的人,叫她刺繡?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寧森月不理會穆雪柔,她皇后和連城尷尬一笑,說道:「只怕臣婦要掃了皇后娘娘和公主殿下的興致了,不是臣婦不願意教導公主刺繡,而是臣婦本身也並不擅長刺繡。」

  緊接著,在皇后和連城疑惑的目光下,她看向穆雪柔,解釋道:「至於上次雪柔妹妹看見的手絹,是臣婦的婢女青筠的手藝,她的生母曾是京城一等一的繡娘。」

  皇后聞言,皺了皺眉,有些不滿,但終究是不再為難,「既然如此便罷了,公主也不過是一時說笑,森月可別放在心上。」

  寧森月羞赧一笑,不再多言。

  安樂郡主似乎是想緩解此刻怪異的氣氛,她率先盈盈笑著說道:「皇后娘娘之前不是答應了臣女,要展示一下繡功麼?皇后娘娘還不趕緊讓咱們開開眼界,趁著如今世子妃還在此。」

  皇后微微仰頭,眉宇間隱然透著一股自信,她當年的繡功可是連宮裡的教養嬤嬤都讚不絕口的,這一向讓她引以為傲。

  皇后笑著道:「既然如此,那本宮就獻醜了。」說著,她還責怪的看了連城一眼,責罵道:「你啊你,堂堂公主,卻整日武刀弄劍,女紅廚藝卻是一竅不通,看你父皇以後怎麼把你給嫁出去。」

  連城撇過頭,嘟了嘟唇,顯然不贊成皇后這番話。

  寧森月心下一怔,從前只聽著陳嬤嬤對她念叨著,作為女子而言女紅廚藝是如何如何重要,當時她還不以為意,如今想來還真是如此。

  皇后讓人搬來繡架,她起身,款款走至繡架旁,隨著她的動作,穆雪柔,安樂郡主也是跟隨著一塊來至繡架,倒是寧森月和連城面面相覷。

  寧森月識趣的也站起身,攜著連城邁步走至皇后的右手邊。

  那繡架呈正方形狀,規模極大,繡架上鋪著一層精緻的宮緞,宮緞上是栩栩如生的百鳥朝凰圖,顏色鮮艷,鳳凰鳥栩栩如生,靈動生機。

  皇后揚唇說教道:「身為女子,不但琴棋書畫得樣樣精通,這女紅廚藝也是絕不能落下,而女紅更是衡量一個女子是否賢惠的標準之一,連城,你可要好好記著。」

  連城有些無奈的說道:「兒臣知道了。」但顯然,她不過是面上應著而已。

  皇后先是朝著宮緞繡下鳳凰的一縷羽毛,緊接著,她便對著安樂郡主笑了笑,道:「安樂,你來試試吧。」

  安樂郡主有些驚訝,她掩著唇,連忙搖頭,說道:「可是皇后娘娘,這可是……」

  皇后連忙截過她的話,安撫一笑,說道:「本宮相信你的繡功,來。」

  安樂郡主心下微動,她咬了咬唇,上前接過皇后手中的銀針,小心翼翼的對著鳳凰的另一縷羽毛,約莫一炷香過後,她額上滲出少許薄汗。

  她將銀針輕輕放置在宮緞上,對著皇后羞赧一笑,說道:「臣女獻醜了。」

  皇后毫不吝嗇的讚嘆:「甚好。」

  安樂得到了皇后的稱讚,一時間得意不已,她看著一旁低著頭始終沉默著的寧森月,想起那日在宴會之上,寧森月給自己帶來的屈辱,一時間,報復之意湧上心頭。

  她似笑非笑的看著寧森月,說道:「世子妃不若也上前一試如何?」說著,她拾起宮緞上的銀針,盈盈上前,將手中的銀針遞給寧森月。

  寧森月一愣,望著近在咫尺的銀針,卻遲遲未曾接過,她抬眸與安樂那帶著挑釁的目光直視,「這鳳凰如此精美,只怕臣女的拙技,會玷污了這鳳凰的高貴。」

  安樂並不打算輕易放過寧森月,她咄咄逼人道:「本郡主相信沈瑤的女兒,定然不是泛泛之輩,你又何必如此謙遜?」她話中藏刀,夾槍帶棒的諷刺著。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寧森月的身上,像是等著看她笑話一般。

  安樂見她沉默,緊接著道:「本郡主也知道世子妃幼時在國公府中,並未受到良好的教養,因此對於女紅之類也許並不熟練,但本郡主記得你嫁入王府之後,宸妃娘娘曾派遣貼身嬤嬤,前去教導郡主宮規禮儀,想來陳嬤嬤不會沒教你這些吧?」

  她眸帶挑釁,逼視著寧森月,大有寧森月若是不答應,她便不罷休的姿態。

  寧森月眸光一凜,如若她還是拒絕,那便等同於承認陳嬤嬤玩忽職守,連女紅都未曾教導她。

  她掀開眼帘,抬眸與她對視,瀲灩雙眸醞釀著怒意,她反唇相譏道:「本妃不曾受過教養,那郡主告訴本妃,你這般咄咄逼人,難道這就是你的教養?」

  她不再礙於皇后的存在而忍氣吞聲,即便是皇后想要幫襯著安樂來刁難她,只怕也找不到任何藉口。

  畢竟最先挑釁的是安樂,她不過是自衛的反擊而已。

  兩人氣勢逼人,凜冽的視線似乎在空中凝成一道冰柱。

  皇后連忙上前打著圓場,「都是自家人,何必惹得各自不快。」

  寧森月率先收回視線,對著皇后微微頷首,恭敬的應了一聲,心下卻道:好一個皇后,之前安樂咄咄逼人的時候不見她為她開脫,如今反倒是上來裝好人了。

  寧森月現在懂了,這皇后原本便是與連城串通一氣,先是誘她前來,設下這樣一幕來羞辱她。

  她原想著皇后若是不與她為敵,她也就與她井水不犯河水,卻不想皇后如此等不及。

  正當寧森月想要尋個理由離開長樂宮的時候,殿外一道尖銳的高呼聲響起。

  「皇上駕到!」

  寧森月隱隱感到有些不安,似乎整件事情並不像想像中如此簡單。

  皇上來此到底是巧合皇后安排?如果是她所安排,那麼皇后此舉究竟意欲何為?

  皇后唇角上揚,眸中閃過一道暗芒,她連忙率領寧森月等人跪下迎接。

  皇帝踏入前殿,所有人趕緊高呼萬安,皇上率先坐在原本皇后所坐的貴妃榻上,對著下方跪在繡架前的眾人擺了擺手,「都起來吧。」他的聲音醇厚而帶著一股不怒而威的氣勢。

  寧森月跟隨著皇后等人站起身。

  皇上上次審訊過寧森月,倒是對她極有印象,他眸光一閃,笑著道:「世子妃也在此,看來今兒個皇后宮裡真是熱鬧。」

  皇后笑了笑道:「臣妾閒著無聊,想著都是一家人,便一起叫過來切磋一下刺繡。」她看似隨意一番話,卻再次將話題引至原點。

  皇上也是贊成的點了點頭,緊接著他似乎又是想到了什麼,看著寧森月的目光瞬間變得有些悠遠,準確來說,更像是在透過她看向另外一個人。

  「朕記得當年沈瑤的繡功可是京城一絕,不知世子妃是否遺傳了沈瑤當年的風範?」皇上收斂神色,眸光有些期待的看著寧森月。

  寧森月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皇帝,再次將話題引到她的身上。

  所有人都是一副看好戲的模樣等著寧森月如何回應,倒是連城心有不忍,她皺著眉,上前抱著皇帝的手臂,討好道:「父皇,母后不是讓您來嘗嘗酸梅湯的嗎?要連城說啊,母后今日的酸梅湯可好喝……」

  寧森月眸光一凜,她敏銳的捕捉了連城口中那敏感的字眼。

  皇上是皇后請過來的?她似乎隱隱知道了真相。

  如若她沒猜錯的話,她今兒個下午從來到長樂宮,以及後來穆雪柔提到的女紅云云,想來都是皇后特意安排好的,只是讓寧森月不解的是,她為何要特意安排這一出讓皇上欣賞?

  寧森月總感覺自己就好像踏入了別人精心布置的陷阱里,她每一句話,每一個決定都像是被人算計好了一般。

  這樣被人玩弄於鼓掌中的感覺,真的極為不爽。

  皇上對著連城寵溺一笑,「不急!」

  寧森月見皇上這架勢如此堅決,深知自己今日不給個交代只怕很難掩過去,若是讓皇上知道連繡花都不會,只怕難以圓場。

  畢竟當初陳嬤嬤前來王府,教導她宮規禮儀一事可是人盡皆知的。

  她心一橫,右手拇指指尖狠狠在食指上劃了一個口,痛意席捲而來,寧森月咬著下唇,忍痛笑意盈盈的看著皇帝,伸出自己鮮血淋漓的食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