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莜珺看著鳳輕這副認真的模樣,抿了抿嘴唇,最終還是一言不發的離開了。
沉浸在某一件事情之中而無法自拔的時候,時間就像是長了翅膀一樣,往前走的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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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鳳輕的思緒被莜珺的聲音從一堆藥方之中拉回現實的時候,外頭早就已經是正午時分了,太陽升得老高,從雕花的木窗子裡照進來的光線,看起來也是那樣的火辣明亮。
「主子,您要的那十個人,已經全部送過來了。」莜珺往自己身後看了一眼,十個「魑魅魍魎」一個不少的都躺在她身後的地上。胸膛一點起伏都沒有,像是十個死人——準確來說,他們確實已經死了。
「哦,沒別人看見吧?尤其是……青龍那個傢伙。」鳳輕揉了揉一鼓一鼓直跳的太陽穴,覺得自己眼睛都快要廢了,問。
莜珺拉起鳳輕讓她在一邊的椅子上坐下,伸手輕輕地替鳳輕按摩著脹痛不一定太陽穴,道:「因為天色還早,沒有人看見。護法也沒有。」
「那就好……」鳳輕閉上眼睛,享受著莜珺輕柔地指法,手中還握著那捲尚未看完的醫書,看起來累極。
沉默了一會兒,莜珺終是忍不住,開口問道:「主子真的非要知道方法不可?」
鳳輕懶懶的抬起眼皮,聲音雖輕,卻堅定異常,「對,一定要。」
話音剛落,鳳輕就感覺到莜珺力度適中地手指忽然顫抖了一下,然後從她的腦袋上離開了。
「怎麼了?」鳳輕看向莜珺。
莜珺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道:「莜珺幼時貪玩,曾經見到上任宗主在這裡藏了些什麼,甚是鄭重的模樣。如今想來,或許就是主子想要找的東西。」
鳳輕雙眸一亮,趕緊從椅子上站起身來,抓著莜珺的肩膀,欣喜地問道:「真的?」
莜珺點了點頭,在鳳輕的注視之下,走到屋子中央,蹲下身,以一種十分奇特的規律,輕輕的敲擊著地面上的一塊又一塊地磚。最後一塊地磚被敲響,只聽得咔嚓咔嚓的機關運作之聲傳來,正對門的書架竟然從中間緩緩打開,露出一扇被隱藏的門。
鳳輕一陣欣喜,衝著莜珺比了一個大拇指,就急匆匆的想要推門而入。卻被莜珺一把拉住。
「怎麼?」鳳輕雖然疑惑,但卻也停下了腳步。
莜珺搖了搖頭,隨手從桌子上拿起一隻毛筆,手腕一翻,那支脆弱的毛筆就以破竹之勢朝著那扇門飛去。不出意料的,門被打開了。在門被毛筆擊打開的一剎那,數支袖箭飛出,狠狠地扎在了躺在地上的「魑魅魍魎」身上,發出了金鐵交接的聲音,看箭頭的泛著的詭異青色,顯然還帶著劇毒。
果然狠毒!
門一被打開就有機關啟動,就算是輕功再好的人,估計都難以在一瞬間躲開。也幸好被擊中的吃「魑魅魍魎」,不然的話,就算不被來勢洶洶的袖箭扎穿身體,也會因為上面見血封喉的毒藥痛苦而亡吧。
感激地看了莜珺一眼,鳳輕這才舉步入內。莜珺一揮手,鬼魅一樣的幾個身影閃現,不用多說,就自覺地抬起了地上的「魑魅魍魎」,跟著莜珺,往密室之中走去。
事實證明,莜珺的猜測並沒有出錯,在這裡,鳳輕確確實實找到了跟「魑魅魍魎」有關的東西,只不過那張藥方上記載的不是什麼催動的方式,而是製造的方法。
不過有點收穫總比什麼收穫都沒有來得好多了。
「算了,死馬當成活馬醫吧。」搖了搖手中的藥方,鳳輕著手開始熬藥。
只不過,並不是死馬當活馬醫都能夠得到與預期相符合的成效,至少,將「魑魅魍魎」泡在藥浴之中,並沒有什麼效果。
雖然心急如焚,但是鳳輕也別無他法,只好轉身離去,打算明日再做打算。
然而事情永遠都跟人預料的不太一樣。
當夜子時,還在熟睡之中的鳳輕就被外頭的一陣喧鬧吵醒。這些時日養成的警覺讓她一瞬間就清醒了過來,往外面喊了莜珺一聲。
莜珺掀開珠簾走進來,微微福身之後便道:「主子,聽弟子們回稟,說是百毒園內出了事情。」
聽到百毒園這三個字,鳳輕的第一反應就是「魑魅魍魎」。雖然自己還沒有找到驅動的法子,但是也不能讓別人毀了他們去!
「走,去看看!」沒有猶豫,鳳輕起身披了衣裳就往外走。
百毒園的門口,正好遇上了聽見動靜之後,同樣前來查看的青龍、玄武和沈瀟然。
四個人對視了一眼,誰都沒有多說,只是青龍走上前一步,將鳳輕擋在了身後,而沈瀟然自動站在了鳳輕身邊,玄武站在了最後。這樣,就算是有什麼危險,也不會傷及鳳輕。
保持著這樣的姿勢,四個人走進了百毒園。
前腳剛剛走進百毒園,青龍就覺得一陣勁風撲面而來。冷哼一聲一甩衣袖,數枚暗器迎著勁風而去。金鐵交接之聲傳來,一個高大的身影瞬間被震得往後退去。
「魑魅魍魎?!」等青龍看清楚究竟是什麼東西偷襲他之後,嘴角那一抹戲謔的笑意是怎麼也掛不住了。起先聽到百毒園中出了事情,他還以為是哪些不長眼睛的宵小之輩,想要毀了百毒園,好讓他們煉製不了毒藥,誰成想,居然是這東西在作怪?
到底是誰把他們放出來的?!
「守衛弟子何在?!」青龍轉身,朝著外頭大吼了一聲。
幾個弟子幾乎是連滾帶爬的來到了青龍面前,跪在他的腳下,戰戰兢兢的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到底是怎麼回事,誰來給我一個解釋?」青龍的聲音很冷,全然沒有了平日裡的隨性,仔細聽來,甚至還有一點咬牙切齒的味道在裡面。
幾個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一臉懵懂,最後只能回答道:「回稟護法,弟子不知。」
「不知?」青龍冷笑著反問一聲,「百毒園這麼重要的地方,交給你們守衛,現在居然連除了什麼事情都不知道?一群廢物!看來不好好的懲罰你們一番,你們是不會長記性的!」
一聽到青龍說出了懲罰兩個字,幾個弟子更是抖如糠篩。五毒宗最不缺的就是毒藥毒物,樣樣都能夠讓人生不如死!要是接受了懲罰,就算能夠活著出來,估計也要有心理陰影好一陣子了!
「住手!」鳳輕大步上前,擋在那群弟子面前,仰著頭,逆著月光看盡青龍帶著怒火的深邃眼眸之中,臉上沒有一點畏懼的神色。
「你做什麼?」青龍見到鳳輕,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你們先下去。」鳳輕揮退了那些跪在地上的弟子,弟子們如獲大赦,再一次連滾帶爬的退下了。
看著弟子們已經出了百毒園,鳳輕這才對青龍道:「是我做的,你不用怪他們!」
鳳輕話音剛落,就聽見青龍握緊了拳頭傳來的咯吱咯吱骨節作響的聲音,他眼中的怒火也較之剛才更旺盛了一分,可聲音卻平靜得有點過分,「是你做的?」
怒到深處,反而平靜,鳳輕明白這個道理,但是仍舊沒有絲毫畏懼,依舊直視青龍,道:「就是我做的!」
鳳輕昂頭挺胸理直氣壯的模樣似乎徹底激怒了青龍,他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好幾個度,幾乎是在對著鳳輕怒吼,「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這麼危險的東西,也是你碰得起的?要是真的出了一點什麼事情,我看你怎麼跟所有的五毒宗弟子交代,怎麼跟死去的前任宗主交代!」
鳳輕忍不住揉了揉耳朵。她心裡本來也不怎麼好過,一邊是青龍瞞著她,一邊是景雲晟的安危,被青龍這麼一斥責,鳳輕心裡也陡然升起了一股邪火,燒得她胸口陣陣發疼,似乎不發泄一番就會讓她自己活活憋悶死!
「我當然知道我在做什麼!要不是你死活不肯告訴我到底應該怎麼做,我至於一個人在這裡摸索門路麼?現在出了事情你就來怪我,這算是什麼道理?」鳳輕兩手叉腰,頭一次拿出了潑婦罵街的架勢,好像非要跟青龍爭個高下,「再說了,我為什麼非要催動他們?還不是為了這個五毒宗?要是雲升帝國真的被滅了,新來的皇帝不肯讓我們坐擁這樣的殺器,派軍隊來圍剿我們怎麼辦?要是整個五毒宗真的毀在我手上,我才是真的沒有辦法去見上任宗主!而你身為護法,都不為了五毒宗的未來考慮考慮?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是我們的護法?」
青龍本就是高傲異常之人,何曾被人用這樣的語氣斥責過,當即就想要接著鳳輕的話,跟她爭出一個高下來。
眼見著這兩個人之間的火藥味也來越濃,玄武悻悻的摸了摸鼻子,用手肘懟了懟沈瀟然,下巴朝著正在企圖使用眼神殺死對方的鳳輕和青龍努了努,顯然就是一副老兄你快點上去勸架的意思。
沈瀟然一副欲哭無淚的表情,這兩個人雖然為人處世的方式十分不同,但是骨子裡的高傲可是一點也不比誰少,現在這個情況,他還真的是不想去勸一勸,萬一受傷的變成了他,那就真的是太委屈了。
可是不勸架也不行,等他們兩個吵完,估計這個百毒園也完了。要是這個百毒園完了,要想重新休整一番,不知道要花費多少人力物力財力。這還不是重點,重點是,要是「魑魅魍魎」得不到控制,等他們把百毒園給毀了,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朝著五毒宗的其他地方進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