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莜!」寧森月看著應對有餘的車夫面上露出笑意,聲音上挑尾音帶著說不出的欣喜,「快去打聽打聽,這人什麼來頭。」
「是,郡主。」青莜得了命令嘻嘻一笑,靈巧的鑽到人群里,直奔著打鬥中心而去。
場面有些混亂,李府家丁不停的被車夫打倒,地上躺了一片都在痛苦的哀嚎,他們又在李府少爺的威逼利誘中不斷站起來,一個個再次前赴後繼沖向車夫。車夫顯然留有餘力,下身穩穩的站在原地安如泰山,只有握著鞭子的右臂在空中不停的揮舞。
鞭子在空中上下飛舞,時不時甩在路面上發出瘮人的「啪啪」巨響。車夫準頭十足一擊必,卻也手下留情了。不過是在人皮肉嬌嫩的地方用鞭子開了幾道口子,看起來血肉模糊猙獰至極,實則並未直奔要害而去。但一來二去,家丁們沒有喪失行動能力就只能在少爺的吩咐下繼續爬起來沖向車夫的方面。一時間,車夫抽倒一人另一人就補上空位,雙方膠著著局面有些僵硬。
李府家丁里有一兩個被抽了幾鞭疼痛難忍,借著躺在地上呻吟的功夫,一點一點蹭出打鬥圈,悄悄混進了看熱鬧人堆中。李府少爺李軒盯著舞鞭的車夫紅了眼,壓根沒注意那些個家丁的小動作。
青莜往人堆放眼一望就看到了一個穿著李府衣服的家丁,從寧森月身邊出來後就直奔李府家丁躲著的地方而去。她身手也是不錯,一把拽住了家丁的衣服就拖到自己身邊來,那個小家丁看著熱鬧正來勁一時沒察覺是誰抓了他,還以為被李府管家逮住了,嚇得眼睛都不敢睜就跪下連聲求饒。
「管家饒命啊!小的也是受傷嚴重疼痛難忍!望管家爺爺看在小的上有老下有小的份上繞過小的這一次吧小的當牛做馬……」
青莜沒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家丁聽見聲音不對連忙睜開眼睛,見到是個女子當下臉就漲紅了,掙扎道:「快放開我!怎麼這麼無理!」
青莜正了正臉色,問道:「你可是李府家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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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丁看一眼青莜想了想,似乎是沒想明白這女子想要幹什麼,他頗有些疑惑卻依舊用略有些驕傲聲音回道:「正是!」
「那好,我問你幾個問題,你可要如實回答。」青莜一邊說一邊拿出一個鼓鼓的錢袋,在另一隻手上顛了顛,臉上帶著一絲誘惑說道:「說好了,這些都是你的。」
家丁見錢袋鼓囊囊的眼神都亮了,再一聽那錢袋裡叮噹的撞擊聲瞬間轉變了態度。他頓時眉開眼笑,對著青莜點頭哈腰十分恭敬,「姑奶奶您問,小的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那車夫什麼來頭?」青莜問道。
「那車夫本是李府老爺挑選回來做侍衛的,身手不凡。不知為何得罪了小少爺,少爺對那車夫特別不滿,處處找茬。前幾次還有老爺因惜才護著車夫,後來不知夫人和老爺說了什麼,就允了少爺要那車夫趕馬車的要求。」有錢能使鬼拖磨,那家丁把自己所知道的都說了出來,甚至聽在閒聊時候聽別人說的也一同說了出來。
「那馬如何受驚的?」青莜想了想又問。
「這小的就不太清楚了。少爺在馬車裡,我們在外面候著,誰想到突然馬就發了狂,若不是車夫也在馬車上,只怕少爺也是凶多吉少。」小家丁說著在癟了癟嘴似乎有些後怕的樣子。
青莜見再也問不出什麼便把錢袋交給小家丁。小家丁當下喜笑顏,只不過打開一看卻傻了眼,裡面是一袋滿滿當當的石子兒。還沒等小家丁反應過來,青莜抬起腳一腳把小家丁踹進了戰鬥圈裡,這時,剛好車夫一個鞭子揮過來,小家丁「嗷嗚」一聲慘叫,捂著被打到的腿趴在原地不動了。
青莜看了一眼捂著皮肉傷齜牙咧嘴的小家丁,有些不屑,最討厭這些貪慕錢財還膽小如鼠之輩了。做完這些,她趕緊溜回去向寧森月匯報打聽來的消息。
「哦,原來是這樣。」寧森月聽完青莜的匯報點了點頭,終於明白為什麼車夫救了李家少爺,對方還要恩將仇報將車夫抓起來,原來是得罪了李府的少爺。
此時,李府少爺李軒氣勢洶洶站在馬車邊,身後是彎腰垂背恭敬的管家。眼見車夫功夫了得,場面一時間膠著,李軒越來越急,他也沒想到車夫的功夫如此的出色,還沒怎麼大展身手,他李府的小廝一個個的都被絕對的壓制了下去,連車夫的衣角都沒摸到。有得剛要近身就被一鞭子抽回去了。時間越來越長,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保不齊就會有朝廷上父親仇家看到,萬一父親被參一本自己怕是也沒有好果子吃。
李軒眼睛滴溜溜的轉著,接著他叫來身邊的管家並在耳邊低語幾句。他要叫京兆尹派人前來,只要把車夫抓起來,最後怎麼處置都是他的事。更何況京兆尹跟父親關係也不錯,這個忙他一定會幫。
一直密切關注著場上的寧森月看到李軒把管家叫到身邊就開始皺眉,後來一看管家往人群里鑽想要出去更是暗道不好。她猜測是李軒要叫人來助陣了。
「青莜,你去。」寧森月也把青莜叫到身邊耳語幾句。
聽完寧森月吩咐的青莜,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道月牙,她稱讚道:「還是郡主你有法子!」
寧森月得意的笑了笑,擺擺手,青莜又鑽進了人群里,看方向竟是要往車夫那邊前去。
青莜一消失,寧森月也行動起來,她站在人群外邊一眼就能看到李府管家的位置。三下兩下就撥開擋路的人,沖向管家旁邊。
李府管家肩負自家少爺的重任心事重重,走路也沒看路,等到突然感到腳下踩到了什麼東西已經晚了。拿東西圓鼓溜溜被踩了後「咔嚓」一聲碎掉,淌出一堆黏糊糊的液體,管家年歲較大反應又不快,踩在不明液體上腳下一滑,徑直撲倒在地,摔了個狗吃屎!
「哈哈哈!」寧森月見自己隨手扔出的一個雞蛋效果這麼好,也不由得笑出聲。圍觀的幾個人聞聲回頭一看竟也哈哈大笑起來,轉眼間,又多了一小圈人給李府管家圍了起來。
寧森月見想要的效果達到,連忙在人群中喊了出來,「李府管家想偷溜去報官!」喊完後不等圍觀的人反應過來,又換了個位置說:「李家強欺良民蔑視王法。天理不容!」說罷,把手中的一個白菜幫子扔在了李府管家的臉上。
「對!李府缺德事做的多了!」一個圍觀群眾反應過來也同樣氣鼓鼓的說,說完似乎是不解氣一樣,順手從挎著的菜籃子裡抓出一把爛菜葉子也扔在了李府管家的臉上。
「缺了大德了!」另一個圍觀群眾把手中的白菜葉扔了出去。
緊接著,扔雞蛋的,扔西紅柿的……層出不窮的怪東西都被扔在了李府管家的身上和臉上,李府管家緊緊的護住頭,悽慘的嚎叫著。
見目的達到,寧森月悄悄溜出人群,轉身奔向街角的一個茶館。她在那裡和青莜約好,事成之後那裡見面。
剛進茶館,寧森月就見到了早早等待在那裡的青莜。一見面青莜就暗暗像寧森月點了點頭,寧森月就明白了,青莜事成了!
「郡主,現下咱們可以回醫館了吧?」青莜本以為寧森月只是看不慣李軒與管家的行為,暗暗懲罰一番後便會收手離去。
卻不料寧森月搖了搖頭,她睿智一笑,「咱們回去,繼續看好戲!」
——
車夫年輕的面孔已經滿是汗水,看來剛剛的一番打鬥耗費了他不少的體力。
瞧著滿地打滾的李府下人,車夫心中倒是生出不少滿足感。
李軒見這等狀況,嚇得整個人重新躲進車廂之中,想試圖掩蓋自己存在的事實。
現如今,他只得將一切希望寄托在前去京兆尹處搬救兵的管家……
寧森月恰好趕來,看見了被圍觀百姓圍繞著的車夫,她鑽進人群,悄悄來至車夫身側,在他耳畔低聲道:「剛剛李家公子趁著你與家丁打鬥不曾注意,派管家是要去尋京兆尹。不過你不必擔心,我已整治了他一番,估摸著,他現下還未走遠。」
車夫一怔,下意識轉過頭,卻不料一回頭,映入眼帘竟是一張美貌動人的容顏,女子的眉眼如畫,一雙眼睛清澈得宛若寶玉一般,無形間勾人魂魄。
寧森月見他微征,緊接著又道:「你也曉得李家和京兆尹的關係,想必也應該清楚,你進了京兆尹的手裡的後果吧!」
聞言,車夫的臉色都變了,他竟沒想到李府公子要去尋京兆尹,若是京兆尹帶兵前來,他是真的難以逃脫,下場也是難逃一死。當時他正忙於應對李府家丁,無暇顧及,不料李軒竟是這般狡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