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當眾驗身

  穆雪柔睨了一眼那匍匐在地上的人兒,犀利的視線又掃視了一圈周圍,此處乃是前庭,時不時便會有打掃的宮女路過,著實不適合殺人毀屍之處,況且,以她一人之力,只怕想要將這宮女一擊斃命實在有些難辦,若是動起手來驚動了旁人,怕此事會更為難辦。

  思及此,穆雪柔便低著頭,她半蹲著身子,與那宮女直視,水眸緊緊地絞著宮女的面容,恨不得將她整個人都刻入腦海中。

  「記著,你今日什麼也不曾瞧見,否則,我定是命人挖了你的雙眼!」穆雪柔恐嚇道。

  那宮女本就顫抖著的嬌軀更是狠狠一顫,她點頭如搗蒜一般,哪裡敢有所違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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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她這般,穆雪柔才算是滿意地點了點頭,示意她離去。

  那宮女忙撒開腳丫子離去,至始至終,她嘴裡頭都是念念有詞,面色蒼白如紙。

  南苑一處別院之中,寧森月還為起身,甚至於那眼睛還未完全睜開。

  青莜一臉訝異,她道:「郡主,你說為何那凝香閣竟是未曾傳出半點風聲?」

  寧森月打了個哈欠,揉了揉朦朧睡眼方才道:「有兩個原因,第一,那穆雪柔還未醒,第二,那穆雪柔一早便醒了。」

  青莜麵露擔憂之色,「若是那穆雪柔一早便醒了,那郡主此次莫不是要功虧一簣?」

  寧森月卻不以為意,她神色毫無一絲一毫的緊張,「功虧一簣?哼,她既是已經失身,那麼此事便是再也難以瞞下去,只要我稍稍動些手腳,將流言散播之處,那穆雪柔即便不用我出手也會自亂陣腳。」


  為何明明是凌瑾三公主邀約,為何那凝香閣之內是穆雪柔?那李軒又是從何而來,為何恰巧也在凝香閣中?這兩點,青莜始終猜不透。

  寧森月倒是未曾打算將此事隱瞞著青莜,她毫不吝嗇為其解釋:「凌瑾城府極深,且為人謹慎小心,她現如今才剛剛坐上未來景王世子妃的寶座,斷然不會在這般關鍵的時刻,弄出些事情來,如此,我便猜測著定是旁人有心借著她的名義試圖害我。至於那李軒,還記得前幾日你還問我為何要刻意做出與李軒相談甚歡的假象?還有,我讓你將信件送至穆雪柔的手上,便是為了讓他目睹我刻意做出來的這一番假象。」

  她至始至終都在布下一道又一道的陷阱等著穆雪柔往裡頭鑽。

  青莜有些訝異,她竟是不知從何時開始,寧森月的心思變得這般縝密。

  寧森月從榻上緩緩坐起身,伸了伸懶腰後便對青莜吩咐道:「好了,為我梳洗吧,既是那穆雪柔有心隱瞞一切,也著實需要我來推波助瀾一番。」

  青莜聞言,盈盈一笑,忙上前伺候寧森月起身梳洗。

  梳洗更衣後,寧森月還等不及用過早膳,便吩咐宮女在宮內散播穆雪柔與男子有染的消息,皇宮內院八卦之人何其多,不過一個時辰,穆雪柔與男子有染之事便已是人盡皆知。

  與此同時,穆雪柔慌亂從凝香閣逃出,還未等她喝上一杯茶,歇上一歇,秋榆便神色慌忙地快步走至她身側,在她耳畔低語一陣。

  『呲』

  上等的白玉瓷杯應聲而碎,竟是被穆雪柔狠狠擲在地上,秋榆只覺渾身一抖,她忙垂下頭。

  「還愣著作甚!趕緊去查,將那背後亂嚼舌根之人給我揪出來……」穆雪柔恨恨地咬牙,腦海中一道膽怯的影子閃過,頃刻間心下便好似已有了答案,「定是那不知死活的賤婢,我本想著讓她苟活幾時,卻不料她竟是自尋死路。」

  在凝香閣見著那不堪入目一幕的只有那個宮女,定是她不知死活,向外散布這一切!

  秋榆聞言,哪敢站在這兒給穆雪柔添堵,忙慌不擇路地退下,只求著穆雪柔千萬別將火發泄在她身上才是。

  秋榆走後,一抹牡丹紅倩影款款而來,來人隨即坐在穆雪柔身側,她面露憂慮,輕聲道:「莫怕,定是有心人誣陷於你,流言蜚語罷了。」景王妃自是不敢想,被她捧在掌心的女兒,早已被人玷污。

  穆雪柔下意識地嬌軀一顫,眼瞼微垂,掩飾著眸中一閃而過的暗芒,不過也只是剎那間,她便抬起眸子,水眸盈盈,似有淚水奪眶而出,「母妃,定是寧森月那個賤人在背後陷我於不義。」她千算萬算,竟是算不到自己竟是會栽在寧森月手裡頭。

  先前她一直心有困惑,為何分明是她策劃的這一切,分明她計劃之中,被李軒玷污的該是寧森月,可未曾想,一早醒來,躺在榻上與李軒睡在一張榻上的會是她。

  如此想來,她的計策本該萬物一失,可為何關鍵時刻,青莜竟是一男子所扮,寧森月既是帶著一名擅於易容術的男子前來應邀,便該是早已察覺她的計策……

  只是穆雪柔不曾想,她究竟是哪一處出了漏洞?

  景王妃亦是面目猙獰,神色憤懣,「早知如此,當日她在府中之時你我便該下狠手將她除去。」她好似意識到自己情緒過於激烈,稍稍平復後才對穆雪柔道:「雪柔啊,你也不必多心,既是那賤人誣衊,母妃定是會還你清白。」

  穆雪柔心頭莫名一涼,若真是誣衊她又豈會這般失去理智……只是她又豈敢向景王妃道出事實,若是叫景王妃知曉她已非完璧,且是被李軒那混帳所玷污,還不知母妃會如何看她、待她……

  景王妃已是她唯一的依靠,景王府也已是她唯一的歸所,她斷然不可以自斷後路。

  穆雪柔面上含笑,她拭了拭眼角的淚拼命點頭,只是心下卻已有了另一番考量。

  琉璃宮,

  寧森月用過早膳後便匆匆趕至連城住處,才剛坐下抿了口茶,連城便問及昨夜發生之事。

  「昨夜之事大致的我已聽無名講了,不曾想那穆雪柔的手段竟是這般下作,若非你在此前生了警惕,讓無名扮作青莜隨你一同前去,被李軒那混帳玷污的可就是你了。」連城滔滔不絕地說了一番。

  寧森月嘴角含笑,她道:「我便是猜想著以凌瑾的心性該是不會明面上邀我,這才生了警惕之心。」

  連城撇了撇嘴,聲音夾雜著輕嘲,「你倒是對那凌瑾公主了解得很……」

  「她心有鴻鵠之志,絕非同尋常女子一般斤斤計較之人,她既已得到了她所想要之物,我對於她而言便無關緊要,她又豈會再涉險為難我?」寧森月撥弄著手中藍田玉杯,極為理智地分析著。

  連城早已知曉寧森月的睿智與理智,倒是並未驚訝,她笑著道:「那你接下來想如何?」

  寧森月睿智一笑,「自是叫她身敗名裂!」

  連城深知青筠之死已徹底燃起了寧森月的鬥志,她並不覺著寧森月殘忍冷血,她知道,這一切不過是穆雪柔咄咄逼人而造成的後果。

  「那本公主便等著瞧好戲了。」連城低笑一聲,垂下眸子,凝著手中的藍田玉茶壺,緩緩朝著寧森月已見底的茶杯倒滿茶。

  寧森月眸光微閃,眼中迅速掠過一道暗芒,「若想接著看戲,可少不了公主殿下的推波助瀾。」

  連城微垂著的眸子一亮,她頗有興致地問道:「究竟何事需要我相助?」她本就在宮中悶得慌,現下能瞧上好戲,她自是高興的。

  寧森月示意她附耳過來,緊接著,在她耳畔低語一陣。

  ——

  宮中人多嘴雜,且女眷眾多,這流言一來二去,便傳入了皇帝耳中,他自是怒不可遏,穆雪柔尚且頂著郡主的頭銜,乃是正兒八經地皇親貴胄,現下宮中有關她與男子苟合的流言蜚語漫天皆是,若此事一旦傳遍京城,只怕皇室也會淪為笑柄。

  恰好此時,景王妃特意上殿,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懇請皇帝為穆雪柔做主,還她清白,皇帝無法,只得命穆雪柔上殿前來過問詳情。

  養心殿內,香爐焚燒著令人心神安寧地檀香,可儘管如此,殿內的穆雪柔依舊手腳冒著冷汗,她跪在殿中,心下忐忑不安。

  皇帝高坐在太師椅上,擱置在扶手上的大掌緊握成拳,犀利鷹眸輕眯,自眼中迸射出一道寒光。

  「穆雪柔,你從實答來,宮中流言是真是假?」如此一來,便是直接質疑了穆雪柔的清白。

  穆雪柔嬌軀一顫,她忙伏在地上,姿態卑微到了極致,「臣女斷然不會做出有辱皇家顏面之事。」

  皇帝見她真摯誠懇,言語亦是無絲毫作假,眉宇這才舒展了些,「既是如此,為何宮中會流言四起?」

  穆雪柔依舊匍匐在地,萬不敢有半分不規之舉,如黃鸝繞耳的女聲輕顫,自她紅唇溢出,「怕是有心人有意誣衊雪柔,此人心思叵測,還望皇上為雪柔做主。」

  靜立一側的雲逸風瞧了這美人楚楚一幕,亦是生出不少憐惜之情,「父皇,雪柔雖非兒臣親妹,卻也是兒臣看著長大,兒臣斗膽,懇請父皇您定要徹查此事,還雪柔她一個清白!」

  見雲逸風亦是如此道來,皇帝難免鬆動不少。

  正當皇帝思忖著該如何處置此事之際,總管太監快步從殿外走來,他來至皇帝耳畔低語一陣。

  皇帝聞言,那稍稍舒展的眉竟是又蹙了起來,他輕呵道:「她又來攪和作甚。」

  太監總管見皇帝面露不耐,本以為他定是不願接見連城公主,卻不料輕呵過後,皇帝又輕嘆了一聲道:「讓她進來吧。」

  太監總管抑制住心下的訝異,直嘆連城公主果真深得皇上寵愛,他不敢有絲毫耽擱,忙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