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皇帝病重

  寧森月莞爾一笑,清婉悅耳的女聲從紅唇溢出,「李公子此言有理,像李公子這等風雅之人會做出此等風雅之事卻也不足為奇。」

  李軒眸露訝異瞧著她,好似難以相信從寧森月口中會說出這等類似於恭維之話,他托著下頜,心下急速思考著,他原先以為先前在醫館鬧事,結果風聲傳入了父親耳中,他本以為此事該是寧森月動了手腳,可如今看來,好似是他多心,寧森月這情形,分明是有意討好恭維他。

  李軒眸光柔和,卻隱隱透著一股邪佞,他朝著寧森月緩緩靠近一步,對她道:「郡主現如今離開了景王府,不知可還習慣?」

  寧森月裝作不經意地瞥了眼花圃的百花,漫不經心道:「又何不習慣?李公子多心了。」

  微側過頭,眼角餘光瞥見那一抹緋紅色衣角,寧森月揚唇一笑,「我竟是不知李公子倒還如此關心本郡主的事。」

  李軒揚起一抹自以為光芒四射的笑,他道:「郡主傾國傾城,絕代風華,想必無論是哪一個懂得憐香惜玉的男子都斷然不會漠視。」

  寧森月掩唇輕笑,故作聽不明他言下之意,「時候不早了,本郡主便先回去歇著了,李公子您輕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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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莜聞言,忙抽出沉浸於花海的心思,她來至寧森月身側。

  李軒雖有挽留之意,可想想又覺唐突,便不了了之,只得眼睜睜瞧著寧森月纖細高挑的倩影漸漸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之中。

  「李公子的心思現如今可真是昭然若揭了呀。」一道如嬌鶯初囀般嬌柔清婉的聲音傳入李軒耳畔,他身軀一僵,下意識轉身循聲望去。

  那抹緋色倩影映入眼帘,姣好的面容上揚著一抹詭譎的笑。

  ——

  待走出御花園後,青莜才一副饒有興致的模樣扯著寧森月的衣袖問道:「郡主,您不是一向不喜那李公子?怎的今日與他聊得這麼來?」

  寧森月忙捂著她的唇示意她噤聲,她輕聲在她耳畔道:「我自有我的打算……」

  瀲灩清眸迅速掠過一道暗芒,隱隱透著幾分狠戾。

  回到南苑的住處後為過多久,便有宮女前來傳話,一個時辰後於廣華殿舉辦冬宴。

  寧森月吩咐青莜為自己梳妝更衣後,便攜著青莜一同前去廣華殿。

  冬宴還未正式開始,可殿內卻已是座無虛席,此次宴會僅僅是皇親貴胄前來參與,以至於場面算不得盛大,卻半點也不失奢靡。

  寧森月走至軟蒲盤膝而坐,青莜緊隨著靜立其身後。

  寧森月剛一仰頭,入目便是凌瑾坐在景雲晟的身側的一幕。

  凌瑾緊靠著景雲晟而坐,染著殷紅口脂的唇微微上揚,她好似她也瞧見了寧森月投過來的視線,嘴角的笑便好似挑釁一般。

  寧森月微微一笑,可藏於水袖下的柔荑卻是緊握成拳,她竟是下意識的舉動,就連她自己也不知為何心中存著一絲鈍痛。

  見寧森月回以一笑,凌瑾許是覺著無趣,便漸漸斂去了嘴角邊的笑意。

  宴會上歌舞昇平,絲竹之樂亂耳,寧森月卻無半點心思欣賞與聆聽,她波瀾不驚地坐在軟蒲上,時不時吃些糕點水果打發時光。

  席間,凌瑾倒是不曾再挑起風波,許是得到了世子妃之位的她,早已對寧森月失去了敵意,倒是穆雪柔的反應叫寧森月訝異,穆雪柔一向善妒,這一點寧森月清楚不過,可坐在景雲晟身側她,眼睜睜瞧著凌瑾與景雲晟那不知是真是假的卿卿我我,她竟是能保持著一貫的微笑,更甚者,笑得比以往還要絢爛。

  「咳咳——」一陣重重的咳嗽聲接連響徹殿內,寧森月循聲望去,近日來,好似老了幾十歲的皇帝捂著胸口,面容憔悴,也不知是否是寧森月錯覺,她瞧著,就連那鬢角的發近段時日來也是斑白了幾分。

  果真是病來如山倒,據說皇帝這一病,好幾日連早朝都上不了。

  一向忠心耿耿的南平王起身,對著皇帝作揖道:「皇兄,龍體為重,且讓御前太醫沈瀟然為您瞧瞧吧。」

  南平王乃是與皇帝血濃於水的兄弟,雖並非出自同一生母,可因著南平王一直不曾覬覦皇位,皇帝未登基前與皇帝也不曾為敵,如今,倒是能在皇上跟前說上幾句話。

  皇帝擺了擺手笑道:「不妨事,莫要壞了諸位的興致才是。」說著,又是一陣咳嗽聲傳入眾人耳畔。

  緊接著,又是一中年男子起身拱手道:「皇兄,我等的興致又哪能與皇兄的龍體相提並論,皇兄,您是雲升的天子,您的健康與否涉及民生,設計天下子民,即便您不為自己考慮,也得為天下子民考慮,還請您保重龍體。」

  皇帝猶豫一會,終究是有所鬆動,這才示意太監總管下去將沈瀟然傳上來。

  沈瀟然身為皇帝的御前太醫,自是不敢留在府中,此次他雖非皇親貴胄,卻也在受邀行列之中。

  沈瀟然見公公親自下來請他,忙款款起身,隨著公公來至皇帝的龍椅側,他的臉上毫無一絲慌亂,絲毫不在意這滿座賓客紛紛向他投擲而來的灼熱視線。

  沈瀟然輕輕將皇帝明黃色的袖袍撩起,緊接著,拿出一層薄衫罩在皇帝的手腕上,隨後,這才伸出食指與中指,輕輕抵在皇帝的脈搏處。

  重重的咳嗽聲始終未曾斷絕,寧森月瞧著皇帝那被滄桑歲月侵蝕的臉蒼白如紙,大有一副病入膏肓的狀態。

  不到半注香的時間,沈瀟然便收回手,他示意公公附耳過來,公公自是不敢不從,沈瀟然在公公的耳畔低語一陣,隨後這才款款走至賓客坐席。

  諸位皆是將視線或是投往那公公處,或是投往賓客席上的沈瀟然,卻無一人敢率先開口發問。

  在眾人緊張而又困惑的目光下,太監總管揚聲道:「陛下不過是偶感風寒,沈太醫開幾服藥調理一番即可,諸位莫要憂心。」

  此言一出,那坐在賓客席上的連城率先鬆了一口氣,她揚唇笑道:「如此,本公主倒是放心了,父皇,您龍體為重,日後切記要適當歇息。」

  皇帝嘴角輕揚,剛想回復幾句,卻不料喉嚨一陣涼意,緊接著,又是重重咳了幾聲。

  眾人瞧在眼裡,卻不曾出聲,可心下卻是生了異心。

  宴會結束後,眾人紛紛離席,寧森月亦是緊隨其後,然,她未曾料想還未走出廣華殿門口,卻被一人攔住了去路,她微抬眼帘,入目是一身著宮女服飾的女子。

  她眉目清秀,眉宇卻透著一股凌厲之氣,顯然並非是簡單的婢女。

  寧森月莞爾笑道:「你這是作甚?」

  那宮女先是對著寧森月福了福身,隨後才道:「奴婢奉景王世子妃之命,前來請郡主一聚。」

  景王世子妃?竟是這麼快便換了稱呼?

  寧森月只覺可笑至極。

  「本郡主為何要與她一聚?本郡主還有事,恐怕是無法應邀,還請你回去知會你家主子一聲,無重要之事便不要派人上前打攪了。」寧森月淡淡道罷,便作勢離去。

  不料那宮女又是攔在寧森月跟前,架勢十分強硬,大有一副寧森月不跟隨著她離去她便決不讓寧森月離開的模樣。

  「郡主還請聽奴婢一言,景王世子妃交代了,此次有著極為重要之事要與郡主商議,還望郡主莫要失了分寸。」那宮女神色冷漠,語氣強硬,顯然未將寧森月放入眼中。

  寧森月亦是生出了幾分憤惱,「你這是要強行將本郡主帶走不成?難道你家主子當這皇宮禁衛是死人嗎?」

  那宮女聽聞此言卻紋絲不動。

  正當寧森月思忖著該如何脫身之時,一道溫潤悅耳的聲音傳入耳畔,「這殿外倒是熱鬧得很。」

  寧森月嘴角輕揚,雖未見來人,可她已是知曉來者何人。

  寧森月轉過身,對著沈瀟然盈盈一笑,「沈大哥。」

  沈瀟然款款走至那宮女跟前,一雙溫潤的眸子頃刻間凌厲異常,「究竟是何人借了姑娘的膽子?敢對皇親貴胄無禮?莫不是你那剛嫁入皇室不久的主子?」他口中的主子,自是凌瑾無疑。

  那宮女嬌軀輕顫,眼帘下意識垂下,她不懼怕寧森月,是因為寧森月無權無勢,失去了景王府庇佑的她更是毫無靠山,可沈瀟然卻不同,人人皆知,他雖是身份卑微的太醫,可身後卻有著皇帝為他撐腰,莫說是朝中大臣,即便是皇上的親兄弟也不敢與他起衝突。

  宮女半晌後才答覆道:「我們家主子不過是請郡主一同敘舊罷了,沈太醫莫不是有所誤會。」

  沈瀟然冷嘲道:「敘舊?我可不認為,景王世子妃與安平郡主之間有何舊可敘,這宮廷上下人人知曉,你家主子害得安平郡主與景王世子合離,之後,更是躋身其中取代了安平郡主的位置,難不成你覺得,這兩個人,還需要朋友一般坐在一起喝個小酒,敘敘感情嗎?」

  沈瀟然此言確實在理,那宮女自然也是知曉安平郡主與景王世子妃之間隔著深仇,可她也是奉主子之命行事,除了遵照主子的吩咐,哪敢有半點其他的心思。

  「此處好生熱鬧。」一道低沉卻富有磁性的男性嗓音響徹在寧森月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