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一封血書

  凌瑾舉起茶杯的動作一滯,她斜眼倪了秋榆一眼,嘴角揚起一抹笑弧,「你覺得三公主殿下那番承諾幾分真幾分假?」

  秋榆先是一怔,她完全沒想到穆雪柔會反問她,她遲疑道:「奴婢,奴婢不知,但奴婢總覺著,凌瑾公主不像是如此慷慨大方之人,她幾次三番想世子爺表明愛意,可見三公主殿下對世子爺用情至深,既是如此,她又豈會容忍世子爺身邊會有其他的女人……」

  凌瑾眸光微閃,嘴角始終擒著一抹淺笑,眼瞼微垂,長而卷翹的雙睫掩下眸中一切情緒,她笑著道:「你說的也有幾分理……只是那凌瑾公主,斷然不是兒女情長之人。」

  凌瑾出身微賤,據傳言,她的生母乃是王后身邊的女官,以至於她的出生,不叫任何人看好,可誰曾想,曾經一文不值、本該默默無聞的三公主,竟是在十餘年後一躍成為皇上最重視的女兒,甚至凌駕於她二位兄長之上。

  其中緣由,不言而喻,凌瑾為著今時今日的地位,只怕背後的心酸無人知曉,如此之人,又豈會是看重私情之人?

  秋榆一臉不解,澄澈無瑕的眸子閃爍著困惑的眸光。

  面對秋榆的困惑,穆雪柔笑著解釋道:「我自是知曉三公主殿下並非好相與之人,你放心吧,我心中自有數。」

  她至始至終都未曾深信凌瑾會予她平妻之位,即便凌瑾除掉了寧森月,可以她對雲晟哥哥的了解,雲晟哥哥也未必會娶凌瑾過門,即便屆時事情真如凌瑾所預想一般,雲晟哥哥將凌瑾娶回府中,可那凌瑾屆時是否會出爾反爾,一切皆是未知數。

  她之所以答應與凌瑾合作,不過是她恨毒了寧森月,她僅僅想要寧森月的性命而已,至於那所謂的平妻之位,她可不認為凌瑾真能如願嫁給雲晟哥哥。

  美如清輝的眸子掠過一道暗芒,染著緋紅口脂的唇揚起一抹詭譎的笑,她早已將一切籌謀好,屆時凌瑾當真除掉了寧森月,她便施點手段,將一切推在凌瑾身上,屆時景雲晟必然會恨透了凌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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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營帳內

  寧森月百無聊賴地倚在貴妃榻上,視線卻時不時朝著營帳門口瞄去,心下隱隱踴躍著期待,期待著這一秒,便有那熟悉的身影掀開營帳走進來。

  時間流逝飛快,不知不覺又是一個時辰過去,此刻已是日暮西山,可景雲晟卻依舊未曾回到營帳。

  寧森月輕聲嘆了一口氣,微垂著眼瞼掩飾著眸中一閃而過的失落。

  一陣輕盈的步伐聲響徹在耳畔,瀲灩清眸隨之一亮,她抬頭,映入眼帘之人卻叫她心下沉了沉。

  青筠瞧著寧森月那嘴角邊隨即消失的弧度,不由有些困惑,她端著剛剛燒開的水擱置在矮几上,心下尋思片刻,方才試探著問道:「世子妃,您方才莫不是以為走進營帳之人是世子爺?」

  寧森月俏面微紅,眼瞼迅速垂下,掩飾著眸中一閃而過的窘迫,她忙反駁道:「自然不是……」

  青筠掩唇輕笑,美眸盈盈,她並未戳破寧森月這顯而易見的謊言,她知曉以寧森月的性子斷然不會承認。

  青筠將燒好的水倒入茶壺中,將茶壺放置在小灶上烹著。

  「現下距離我回到營帳已有幾個時辰?」寧森月清脆婉轉的聲音響起,如山泉涌過磐石一般。

  青筠微征,心下默數了一陣才道:「不足兩個時辰……」她不知為何寧森月會有這樣的疑問,可即便是不知她也照例回話,不敢怠慢。

  寧森月微征,臉上流露著少許訝異,竟只是過不足兩個時辰,可為何她卻覺著好似過了五六個時辰這般久……她究竟是怎麼了?

  青筠見寧森月又一次失神,不禁緊張地上前詢問,「世子妃,您這是怎麼了?莫不是身子不舒服?」

  寧森月輕搖著頭,嘴角輕輕扯出一抹勉為其難的笑,她道:「無事,你先下去吧。」

  青筠輕輕頷首,「是。」

  營帳內又一次陷入了寂靜,安靜的氛圍叫寧森月心下越發沉了沉。

  半晌後,營帳外又傳來一陣輕輕的步伐聲,寧森月聞言,遠山般的黛眉又一次輕輕擰起,她朝著營帳外輕呼道:「不必進來伺候了。」她原以為徘徊在營帳外之人該是青筠青莜或是其他侍女。

  然,對方卻並非聽了她的吩咐離去,腳步聲越來越近,正當寧森月想要加大音量之時,營帳的簾被一把掀開,那抹墨色身影進入視線,寧森月先是一怔,隨後竟是嘴角不自覺輕揚,心裡頭的大石悄然放下。

  可面上卻擺著一副冷冰冰的臉孔,她刻意將頭撇過一邊,淡淡道:「怎的談了這麼久?」

  算算時辰,景雲晟與凌瑾離去後,寧森月起先還去了連城公主的營帳待了約莫半個時辰,再加上她回到自己營帳所待的兩個時辰,算起來便是兩個半時辰,轉換為現代的北京時間,便是五個小時!

  整整五個小時!

  究竟是商談什麼機密大事才要這麼久。

  景雲晟踱步至她身側,輕輕攬著她的香肩,「一些無關緊要之事。」他還未想好該如何向寧森月解釋他的母妃。

  卻不聊寧森月聞言,當即嗤笑一聲,瀲灩清眸冰寒一片,竟是賽過那臘月飛雪。

  她冷冷道:「無關緊要之事世子爺竟是聊了快三個時辰,果真是叫本妃驚訝。」她並非善妒的女子,她也並不在意景雲晟私下與凌瑾說了何事,畢竟誰都需要屬於自己的個人空間,她難以接受的,不過是他對自己的敷衍。

  先前獨自一人在營帳,她雖心情低落,可談不上生氣,可這一刻,心中卻是緩緩燃起一道怒火。

  景雲晟被她這副模樣逗樂了,薄唇輕揚著一抹笑弧,他心情極好地調侃著:「又是何人惹得你生氣?」

  寧森月刻意揚唇一笑,瀲灩清眸眸光灼灼,他凝視著眼前的男人,那俊逸非凡的臉孔掛著令人神魂顛倒的笑意。

  「此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寧森月盈盈一笑,瀲灩清眸閃爍著挑釁的笑意。

  景雲晟頓時瞭然,可緊接著又是滿腹疑惑,他可不記得自己何時惹得眼前這小女人生氣。

  寧森月一把將他緊緊抱住,纖細的玉臂好似被賦予了洪荒之力,她緊緊摟著身前的男人,語氣是極為少見的篤定,「你是我的男人,不論我是不是愛你,你都只能是我一人的。」

  她決不允許任何人垂涎,穆雪柔是如此,凌瑾亦是如此。

  相比起穆雪柔,凌瑾顯然更叫人放心不下。

  凌瑾身份尊貴,容貌絕色,才華橫溢,在她的身上,寧森月幾乎難以找到一絲缺點,不得不說,不論放在哪種年代,凌瑾都是當仁不讓的絕代美人,她有著讓任何男人心動的資本。

  寧森月生怕景雲晟亦是如此。

  她不清楚自己現下是否是愛慘了身前的男子,可是她知曉,她已經習慣了景雲晟守在他身側,若是哪一日,景雲晟不再是她一人的,只怕她會覺著世界翻天覆地。

  景雲晟深情款款的回應她,他伸出健臂,將懷中的小女人緊緊攬在懷中,手掌輕撫著她柔軟的發,鼻尖沁入一股獨屬於她的芬芳。

  「你也只能是本世子一人的。」霸道的可不僅僅是寧森月一人,景雲晟亦是如此,望著埋首在他腰間的小女人,景雲晟心裡頭別提有多高興,他甚至想著好好感激一番凌瑾,若非是她,只怕寧森月的性子也不會這般主動。

  寧森月並未出聲,可漸漸收緊的玉臂卻足以闡明一切。

  夜色朦朧,皎潔月光籠罩著北郊獵場。

  這一夜,又是這般悄然流逝。

  次日,寧森月果真如景雲晟先前囑咐那般,他並未隨著皇帝等人前往獵場,而是靜靜地待在營帳內,品著茗茶,翻閱醫書。

  茶水涼了,寧森月吩咐青筠進來重新換一壺,可嚷嚷了許久也未曾瞧見青筠的身影,一時間,寧森月疑惑不已,便喚了青莜進來。

  「姐姐?我也不知道姐姐去了哪裡,今日我睡得晚了,起身後便一直忙著膳食的事兒,世子妃若是不提起來,青莜倒是沒在意。」青莜同樣是一臉困惑,他並不知曉青筠的行蹤。

  寧森月托著下頜,滿臉困惑,「這倒是奇了怪了,青筠一向謹慎妥帖,平日若是無事,斷然不會輕易離開我身邊,可今日我竟是一天都未曾見到她……」況且就算是臨時出了些事兒,以青筠的性子,必然會前來向她稟報一聲。

  她心下慢慢溢出一絲不安與焦慮……

  青莜倒是心寬得很,她盈盈一笑,「世子妃莫要掛心了,姐姐都多大的人兒了,想必是貪樂去哪兒溜達去了。」

  寧森月低聲輕嘆,心下腹誹著,莫不是以為人人都如你一般,總有心思想著去哪溜達?

  可番話寧森月自是不敢說出來,若是叫青莜這丫頭聽了,只怕又要鬧起來了。

  「好好好,你這親妹妹都不擔心了,本妃還操心個什麼勁兒,不過你要記著,待會若是瞧見了你姐姐,你可要進來通報我一聲,莫要叫我擔心著。」寧森月不忘囑咐一句。

  青莜忙不迭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