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娶我!

  寧森月毫不留情的譏諷令凌瑾面上紅一陣白一陣,藏於水袖下的粉拳緊握,她抑制著心下的怒火隱忍不發。

  「著實是世子妃的言行與舉止叫本公主有所誤解,本公主在此向世子妃致歉。」她輕蹙黛眉,面露歉疚,可雙眸卻隱隱閃爍著挑釁。

  她明面上雖是向寧森月致歉,可字裡行間無不夾槍帶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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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森月笑意相迎,清眸瑩亮,如寶石般散發著璀璨的光芒,她笑道:「公主殿下這可是折煞臣婦了,正所謂馬有失蹄,人有失足,公主殿下一時眼花也是在所難免。」

  凌瑾輕咬唇瓣,貝齒在染著胭脂的紅唇上磨著,仿佛將紅唇視作寧森月一般,狠狠蹂躪。

  「此次秋獵過後,本公主便會離開雲升回歸伽納,此次晚宴,好比為本公主送行一般……若是論起來,世子妃好似還是本公主在雲升帝國所交的第一個朋友,不知世子妃是否願意為本公主舞上一曲,便是當是為本公主送行吧。」這才是凌瑾一開始所抱著的目的。

  寧森月面上一頓,隨後揚唇淺笑,她掃了一眼肩胛骨的位置,仰起頭,對著面前站著的凌瑾說道:「若是將此事放在平時,臣婦必然是卻之不恭,樂意之至,可今日實在是不妥……臣婦今日在獵場上為救聖駕,以至身負箭傷,著實是施展不開筋骨來跳舞,還望公主殿下莫要怪罪。」

  寧森月為救聖駕,以至於身負箭傷之事早就在高門貴族之中傳開了,經她這般一提起,眾人又是在坐席上低聲讚賞一番,一時間,看向凌瑾的目光透著幾分指責,好似說道:世子妃為救聖駕身負箭傷一事早已是傳得人盡皆知,你公主殿下既是知道,卻還提出這般為難人的要求。

  此言一出,凌瑾便淡淡地掃了一眼她肩胛骨處的位置,她自是知曉寧森月為救皇上受了傷一事,可她未曾想寧森月竟是會借題發揮,博取大家的同情。

  凌瑾倒是不介意在場豪貴對自己的看法如何,可她也知曉今日是無法逼迫寧森月出醜了,現下她已是落了下風,若是再與她斗下去,只怕也是吃力不討好罷了。

  思及此,凌瑾便盈盈一笑,默默走回了自己的坐席。

  一切又恢復了平靜,殿內又恢復了先前的歌舞昇平,絲竹之樂不絕於耳,舞姬優美絕妙的舞姿叫人心曠神怡。

  晚宴結束之後,凌瑾私下裡攔住了景雲晟,「世子殿下,不知可否借一步說話。」

  與景雲晟並肩而立的寧森月雙眸微眯,嘴角輕揚起一道淺淺的弧度,「不知公主殿下有何事要與臣婦的夫君借一步說話,臣婦可是記著,公主殿下與臣婦的夫君關係算不上親密。」

  凌瑾嗤笑一聲,美如清輝的眸子裡是掩不住的厭惡,「這點便不勞煩世子妃費心了,此事與你無干,你還是躲遠點比較好。」

  寧森月托著下頜,面露吃驚,「這倒是奇了怪了,臣婦乃是夫君八台轎子抬進府中的正妻,與夫君夜夜同床共枕,怎的會與我無關?」她一口一個夫君叫的極為親熱,聽的她身側的景雲晟亦是悄然地勾起唇瓣,顯然是極為受用。

  凌瑾倒是不曾失態,她盈盈笑道:「即便世子妃與世子殿下乃是結髮夫妻,可此事涉及到朝政,世子妃身為婦人,實在是不方便在一旁聽。」雲升帝國一向不允許女子干涉朝政之事,而凌瑾便正好藉此來壓制寧森月。

  寧森月瞧向身側的男子,她面露篤定之色,輕笑著道:「不若公主殿下徵詢一下夫君的意見如何,若是夫君不希望我在一旁聽著,臣婦自然是不會叫夫君煩心。」她相信,景雲晟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向著凌瑾。

  景雲晟正欲出聲,可眼疾嘴快的凌瑾率先一步說道:「世子殿下,本公主要與你商議之事十分重大,此事事關世子殿下您的生母……」

  此言一出,寧森月明顯瞧見了景雲晟眸中有一道亮光一閃而過,她微擰著黛眉,她清楚凌瑾這一回是說到了點上。

  景雲晟自幼喪母,也正是因此,才叫他對待生母更為敬重與愛戴。

  景雲晟本與脫口而出的話還未到唇邊便被他咽下,他目光灼灼,黑曜石般的瞳孔迸射出一道攝人寒光,直直絞著身前的凌瑾,凌瑾則是毫不畏懼的與他直視,眸光灼灼,眉心隱然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堅定。

  她有把握,景雲晟必然是會依著她……她相信,在這世上若說除了寧森月外有何人叫景雲晟如此在意,這人毋庸置疑便是景雲晟的親生母親。

  寧森月始終微微側著身子,她的視線始終停留在景雲晟的身上,她知道景雲晟的親生母親便是景雲晟的底線,也是景雲晟最為珍惜且最為重視之人,現下凌瑾以景雲晟的生母作為誘引,想必景雲晟此刻的內心定然是十分煎熬。

  她明白,景雲晟不願叫她難過,因此不願順著凌瑾的意思叫她迴避,可一方面他又格外想要知道關於自己母親的一切。

  寧森月凝視著景雲晟的眸子掠過一道異樣情緒,她好似已經看透了景雲晟的內心想法,她嘴角微微揚起一抹淺笑,她伸出手,輕輕握住景雲晟的手掌,「我還是迴避吧。」

  景雲晟面上一怔,他下意識道:「不……」他生怕會叫寧森月心生芥蒂。

  寧森月又豈會叫自己心愛之人為難,她輕輕握著他的手,仿佛是無聲的鼓舞著,「去吧,我相信你。」說著,她便走向人流密集之處,與殿內陸續走出的貴女一同離去。

  凌瑾的嘴角揚起一抹勝利的微笑,她對景雲晟道:「請吧,世子殿下。」

  二人來到一處人煙較為稀少的獵場周圍,凌瑾本欲繼續前行,卻被身後的景雲晟輕喚一聲止住了腳步,「這兒可以了吧。」

  景雲晟言罷,卻是不再前行。

  凌瑾面露微笑,輕輕頷首,「好。」

  景雲晟見凌瑾停下腳步面對著自己,出口便道:「公主殿下究竟有何話要在這等荒蕪之處告訴本世子?」

  凌瑾微仰著下頜,眉心血梅花鈿散發著燁燁光輝,她嘴角輕揚,淺淺一笑,「娶我。」

  她臉上無一絲一毫的玩笑之意,雙眸也儘是篤定之色。

  景雲晟瞳孔下意識一縮,刀裁般的墨眉緊蹙,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瞧他聽見了什麼……這年頭向女子提出嫁娶之事的男子多了去了,可女子向男子提出成親的卻是聞所未聞。

  景雲晟緩過神後,冷笑一聲,譏諷道:「公主殿下莫不是忘了,本世子早已成家。」

  凌瑾嗤笑,「莫說是雲升帝國,便是我伽納國,男子三妻四妾也是再正常不過,現下不過是多娶一位平妻,有何不可?」

  景雲晟斂去嘴角邊的笑意,他的臉上是並不常見的嚴肅,他淡淡道:「還望公主殿下莫要開這等玩笑,本世子無再娶之心,自知也高攀不起公主殿下。」

  凌瑾自是清楚景雲晟不過是一番推脫之詞,她面露訝異,不解道:「本公主著實是想不透,本公主要樣貌有樣貌,要才華有才華,先前那一舞相信世子爺也見過了,難道世子爺是嫌棄本公主不成?」

  景雲晟輕搖著頭道:「並非如此,公主殿下極好,只是本世子心中至始至終便只有森月一人,她是本世子此生唯一的妻,本世子絕不另娶。」

  凌瑾面露嘲諷,她好似早已預料到景雲晟會有這番說辭,她並未有任何的失望與挫敗,「本公主乃是伽納皇室中最受父王寵愛的公主,父王甚至有在百年之後將王位傳給本公主的心思,若是世子殿下娶了我,便可輕而易舉的得到您最想要的東西。」她口中那所謂想要的東西,自是天下人人嚮往之物,『皇位』『權勢』。

  若是景雲晟娶了她,哪怕她傾盡一切,也會幫助自己的夫君奪得皇位,這不僅僅是為了夫君,也為了鞏固她的勢力與權威。

  她凌瑾,此生只會嫁給一人,那便是雲升的皇帝。

  而景雲晟是她看重的人選,她會努力讓自己看重的夫君成為皇帝。

  景雲晟輕搖著頭,黑曜石般的瞳眸閃爍著令人看不透的複雜眸光,他說道:「公主殿下口口聲聲說要幫本世子得到最想要的東西,那麼敢問公主殿下,您知道本世子所想要的究竟是什麼?」

  凌瑾理所應當答道:「皇權乃是天下人人嚮往之物,難道世子爺不是?」她堅信權利的誘惑極大,哪怕景雲晟瞧上去再怎麼不食人間煙火,她也不信,這人會在權勢面前一點兒也不動心。

  景雲晟嗤笑一聲,他轉身便打算離去,他覺得他已經失去了再與凌瑾談話的必要,他本以為凌瑾約他借一步說話是真為了告訴她生母之事,卻不料凌瑾卻是對他的生母隻字未提。

  既是如此,他便無需再次浪費時間。

  卻不料剛一轉身,凌瑾那略帶焦急的話便響徹在身後,凌瑾連忙說道:「難道世子殿下對皇權果真無半分心動?若真是如此,那你倒是說說,你想要什麼?」她相信,以她凌瑾的本事,天下間無她所辦不到的事,只要她想,哪怕是不擇手段,那麼事費盡再多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