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本世子何時要討她歡心?

  隨後,便是畫面一轉。

  被怒火沖昏頭腦的自家主子,壓在一臉嬌羞的世子妃身上,二人雙眸對視,激情無限……

  思及此,京東的手臂上竟是下意識冒出一層雞皮疙瘩,雙手也是不由得跟著抖上一抖。

  這等畫面實在是不適合他親自構想。

  金福客棧

  上等天字號包廂內,瀰漫著淡淡的艾草幽香,繡著朵朵白梅的屏風後,隱約可見一男一女正笑談風趣,女子一襲湘妃色裹胸及踝長裙,男子一襲對襟雪色長衫,女子靈氣逼人,卻又不失高貴優雅,男子笑沐春風,姿態謙遜。

  二人坐在桌案旁,大理石所雕刻而成的桌案上擺放著一張類似於地圖的物什。

  「我覺著,當鋪的位置在醉歡樓附近該好些,沈太醫意下如何?」寧森月指著那物什上一處,輕擰著黛眉對沈瀟然說道。

  沈瀟然托著下頜沉吟片刻,隨後才發表自己不同的見解,「醉歡樓處於京城市集最為繁華之處,按理說將醫館建於此確實是上好之選,可你再瞧著此處……」說著,他又是將比女子還要纖長几分的玉指指在其中一處,「此處雖街道古老,可這條街道皆是開滿了藥材鋪,若是將醫館建於此,採購藥材等會較為便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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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這一番提議亦是頗有幾分道理,醫館中時不時會有一位兩位等待搶救的病患,若是無法及時供應對方所需的藥材,只怕便是要耽擱一條性命。

  寧森月笑著頷首,瀲灩清眸閃爍著些許笑意,一雙若遠山般的黛眉始終舒緩著,其實能夠在京城中開一間屬於自己的醫館,寧森月已是樂不思蜀,至於醫館的具體位置,她絲毫不介意,再加上沈瀟然的提議確實有些道理,她也就欣然接受。

  「醫館的支出我會全數擔負,今日之事森月還未重重謝過沈太醫,若非沈太醫及時出此良策,只怕森月還未能如願以償。」寧森月盈盈一笑,起身對著沈瀟然福了福身,以示感激。

  沈瀟然失笑道:「世子妃著實言重了,沈某提此良策自是有著沈某的私心,沈某自幼學習醫術,自小便立志救治更多需要被救治的人。因此這不僅是世子妃的心愿,亦是沈某的心愿。」

  「可醫館的一切開支也該有森月來承擔……」寧森月輕蹙著眉,並非她有錢沒地兒使,而是她不希望因著醫館之事欠下人情債。

  景雲晟雖允許她拋頭露面,可若是讓他知曉自己因著醫館的事與沈瀟然有所牽扯,以景雲晟的性子必然勃然大怒。

  現如今的寧森月,已非當初孑然一身,我行我素的獨行者,她與景雲晟乃是夫妻,她便不再自私的只為自己著想。

  「世子妃此言莫不是要叫沈某欠下對你的人情?」沈瀟然眉梢上揚,嘴角洋溢著笑意。

  寧森月笑著搖頭,說道:「沈太醫助我得到了皇上的首肯,森月感激不盡,只是森月畢竟是有婦之夫,實在不宜與沈太醫有過多牽扯。」她嘴角上揚起一抹輕輕的弧度,含笑的清眸波光瀲灩。

  沈瀟然眸色一黯,薄唇便那一抹如春日般和煦溫暖的笑竟是僵了僵,他好似無意間道了一句,「沈某早已向皇上稟明,沈某此生不再與女子結緣。相信景世子斷然不會有所誤會。」

  寧森月神情微征,半晌未語。

  廂房內的氣氛頓時冷凝,沈瀟然見此狀況,打趣說道:「世子妃先前不是說想要請教沈某關於醫術造詣的困惑?」他巧妙地轉移了先前尷尬的話題。

  寧森月聞言,嘴角又是微微上揚,瀲灩清眸卻並無笑意,她從水袖中取出一薄紙張泛黃的醫書,遞給沈瀟然道:「此乃母親生前留下之物,凝聚了她畢生心血,沈太醫乃是母親親身傳教的弟子,不知沈太醫能否參透其精髓。」她口吻極為嚴肅,面上亦是無半分玩笑之意。

  她並不覺著這醫書是沈瑤特意留於沈瑤之女的便將其占為己有,不讓外人研究,反之,她希望這等驚世之物該公布於眾,讓更多同道之人吸收醫書之精華。

  沈瀟然微垂眼瞼,凝視著寧森月手中的醫書半晌都未曾移開視線,他並無接過的醫書的行動,反倒是嘴角上揚起一抹莫名的笑,「你倒是怪哉。身懷這般寶典,倒是不藏著掖著。」

  寧森月面上盈著一抹淺笑,清眸掠過一道柔和的眸光,「既是寶典,便該讓更多人知曉,否則世人哪知道其存在?」

  沈瀟然許是覺著口乾,笑著為她也為自己斟了一杯茶水,隨後方才笑道:「世子妃特邀沈某住在客棧,竟是打著這番心思。」

  寧森月笑著默認。

  一輪紅日自西垂下,橘紅色的光暈自紅日周身散出,暈染了路人白皙如玉的臉孔。

  現下已是酉時。

  寧森月並未回府用膳,為感激沈瀟然今日這一良策,以及與她探討醫書一事,特意邀他前去醉歡樓用晚膳。

  二樓神秘雅室中,重重珠簾後,一身著玄色對襟長衫的男子坐在紫檀木圓桌上,桌上擺置著山珍海味,極品佳肴,可那碗筷卻是紋絲未動,男子好似未曾瞧見一般,他始終靜坐著,一雙幽深漆黑的瞳孔眺望著窗外遠處。

  隨後,一人推門而入,掀開重重珠簾,一張稜角分明,五官剛毅的臉龐出現。

  京東單膝跪下,對著景雲晟稟報:「世子妃與沈太醫現下正於醉歡樓,用膳……」隨後,他又將頭低得更下,唯恐主子遷怒於他。

  京東低聳著腦袋,肩膀稍稍縮了縮,他在心中默數三聲,緊接著,耳畔便傳來指骨咯吱咯吱輕輕地響聲。

  京東暗暗深呼吸一口氣,隨後將腦袋慫得越發低了。

  「你可知他們二人選中何處修建醫館?」京東大氣也不敢喘上一聲,他如實稟報著。

  一襲玄衣的景雲晟神色莫名,唯有見他嘴角輕輕上揚起一道淺淺的弧度,黑曜石般的瞳孔掠過一道暗芒,他道:「將世子妃修建醫館收入本世子旗下,切記,你得牢牢替本世子盯緊她,不論她想尋何處開醫館,都得給我暗中攔著。」

  京東劍眉微蹙,久久未曾答覆,正當景雲晟耐心盡失之際,他方才勸著道:「世子爺,屬下覺著您此舉有欠妥當。一來,且不說開醫館乃是世子妃夢寐以求之事,現下她好不容易求得皇上首肯,您又何苦阻攔,叫她對您心生怨懟。二來,世子妃與沈太醫許是尋常友人,世子爺您許是多慮了,畢竟世子妃的性子您也不是不清楚。」

  景雲晟聞言,薄唇竟是極為詭異的上揚,幽深眸子迸射出一道駭人的芒光,他瞧著京東說道:「你言下之意,莫不是覺著本世子此舉荒誕。」

  京東咽了咽口水,下意識便忙不迭搖頭,「屬下並無此意。」

  就在京東以為景雲晟會懲治他之時,景雲晟竟是神乎其神的說道:「那你說說,本世子該如何是好?」

  這——

  京東面上雖並未顯露過於訝異的情緒,可內心卻是波濤洶湧,世子爺言下之意,莫不是要向他討教?性子一向倨傲且清高的世子爺竟是會向他一個小小暗衛討教?

  儘管心下質疑,可京東是萬萬不敢違抗景雲晟的命令,他吞咽了口水,隨後才道:「還,還望世子爺恕屬下無罪,屬下才敢說。」

  景雲晟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驟然變冷,持續了一炷香上下,才見他沉聲道:「說吧。」

  單膝跪地的京東已是浹背汗流,他稍稍理了理思緒,清了清嗓子方才道:「屬下覺著,世子爺您確實可以將那塊地收入您的旗下,可之後,您得主動向世子妃提出此事,並且親自命人修建醫館。」

  景雲晟起先聞言,先是眸色一冷,可見著京東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樣,他又問及緣由。

  京東解釋道:「一來,世子妃愛醫成痴,據密探來報,那一日世子妃堅持不要任何賞賜,便是希望皇上能允准她在外為人瞧病,可見此乃世子妃夢寐以求的心愿,若是世子爺幫著她達成心愿,定能討得世子妃的歡心……」

  此言未出,便被景雲晟緊皺著眉截斷,「本世子何時說過要討她歡心?」那言辭篤定的模樣越發叫京東覺著好笑。

  若非自家主子那強勢的威壓,他真真是忍不出撲哧一笑。

  強忍著笑意,京東咳了一聲後才道:「即便世子爺您並非是要討世子妃的歡心,可也不願夫妻二人鬧得太僵吧,開醫館一事乃是世子妃費盡心思求來的,若是您這般阻攔著,世子妃定然會對您生出怨懟。」

  景雲晟依舊態度強硬,絲毫不願叫京東瞧出自己對寧森月的在意,「本世子有千萬種法子叫她蒙在鼓裡……」

  捫心而論,今日他接到密報,寧森月將拋頭露面在外為人診脈瞧病,他便有些不爽,可後來一想,此事既是她所喜,自己斷不該阻攔,可當他得知寧森月是與沈瀟然一同所開的醫館,便叫景雲晟按耐不住。

  他平日公務纏身,除去用膳時辰能與寧森月一同坐著用膳,以及晚些時辰就寢時能見著自己心愛的女子,平日與寧森月接觸機會甚少,對此他本就欲求不滿,現下一想到心愛的人兒將與另外一個對她虎視眈眈的男子日日相對,他如何能忍受得了。

  正所謂近水樓台先得月,若是沈瀟然那匹披著羊皮的豺狼使出點心思,寧森月豈非給他勾了去?景雲晟自是無法容忍這等事的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