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夜探雪苑

  富麗堂皇的院落,燈火已熄,偌大的院子樓閣,陷入死寂般的沉寂。

  景雲晟輕盈地躍上樓閣,而他懷中,赫然是一臉嚴肅之色的寧森月,景雲晟剛一站定,寧森月便迫不及待的從他懷中翻身而下。

  見她這小女子般的舉動,又是讓景雲晟哭笑不得,不知該說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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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森月不知從袖中掏出何物,緊接著見她掀開琉璃碧瓦,隨後,她將一根形似於香火之物伸入間隙之內。

  將近一盞茶的功夫,才見她捂著鼻子,並囑咐景雲晟屏住呼吸,隨後,她將那跟類似於香火之物取了出來。

  又是等了大概將近一炷香的時辰,寧森月才進行下一步。

  她堂而皇之得取走琉璃碧瓦,待屋閣上的間隙足以容納她嬌小的身軀之時,才見寧森月對景雲晟道:「你且在這上面等著我。」

  話音剛落,還未等景雲晟阻止,便見她嬌小的身影一躍,躍入間隙之中。

  隨後,只聽聞一陣沉悶的聲響,景雲晟立刻慌了神,忙俯身朝下望了望。

  好在心心念念之人毫髮無傷,景雲晟倒是舒了口氣,他按著寧森月先前所囑咐,從寬袖中掏出一根麻繩擲入其中,隨後繼續藏身於樓閣之上。

  而躍入屋閣中的寧森月,小心翼翼地將摸索了一番,可惜卻是,她不論如何尋找,也找不到那舍利子。

  由於時間有限,再加上寧森月又擔心將穆雪柔吵醒,以至於將事情鬧大,不得已,她只得無功而返。

  寧森月遵循著記憶,尋到那根麻繩,隨後才順著那根麻繩攀爬而上。

  景雲晟見她面無表情,心中多半也猜到結果,他安撫道:「這般重要之物,穆雪柔該不會藏在府中,她不會這般愚蠢,藏在府中無異於引火焚身。」

  寧森月輕輕頷首,反問道:「那你覺著,她該會將這般重要的物件藏於何處?」她驀地將問題拋給景雲晟,嘴角揚起一抹似笑非笑,好整以暇地瞧著他,等著他接下來的答覆。

  「定是府外,許是信任之人手上……」景雲晟沉吟半晌,隨後才道。

  寧森月笑得越發歡了,她挑了挑黛眉,笑著道:「喲,看來世子殿下對您這位青梅竹馬的妹妹,可真是了解吶。」她刻意加重了『青梅竹馬』一詞。

  景雲晟微征,隨後才反應過來,這一問竟是寧森月給他下的套。

  得知這一點,景雲晟非但不怒,心下反倒十分愜意,寧森月話中那極為明顯的醋味,景雲晟何嘗聽不出來。

  「本世子好似聞到了一股酸味……」他亦是難得調侃著。

  寧森月冷哼一聲,撇過頭不再瞧他,「那是你嗅覺失靈。」

  景雲晟被她這嬌態逗樂,他輕笑一聲,隨後攬著寧森月的腰身,讓她與自己對視,如黑曜石般的瞳孔定定注視著她,「我從來只當她是妹妹,現下她若真這般害你,我便是與她連兄妹也做不成了。」

  寧森月凝視著他,輕嘆一聲,說道:「我從不介意你與她的過往,畢竟誰都會有過去。」

  景雲晟見她如此通情達理,反倒是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事實上,他更希望寧森月也能如尋常女子一般,他甚至希望寧森月善妒。

  心情雖算不上低落,但比起先前,確實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上,景雲晟撇開頭,故作望了望夜色,才道:「時辰不早了,我帶你回去吧,你可要會臨月閣先歇一晚,明日天一破曉我便帶你回去,斷然不會有人察覺。」

  寧森月搖了搖頭,莞爾笑道:「哪兒就這般嬌弱,況且青筠青莜也在西苑,若是她們二人夜半醒來,見我不在,只怕會著急了。」

  聽她這般道來亦是有幾分說理,景雲晟便不再勉強,攬著她的纖腰,縱身一躍。

  身體仿佛失去重心一般,往下降落,寧森月先是有著剎那的憂慮,然而很快釋懷,她緊緊攬著心愛之人的健臂,一股從未有過的安心填滿心口。

  這一刻,她多想時間在此停滯。

  美好之事總是悄然流逝,還未待寧森月好好體會這般寧靜的時光,轉眼間,景雲晟便抱著她降落在西苑內院中。

  護衛依舊四腳八叉橫躺在地,均是昏迷不醒的狀態,也不知景雲晟用了哪些法子,叫這些人陷入昏迷狀態,寧森月也不曾細問。

  來至屋內,寧森月不忘囑咐一番,「既是你說穆雪柔會將重要之物藏在府外,那我便信你一次,我會利誘她露出馬腳,你且暗中派人盯著她,若是她有所異樣,立刻告訴我。」

  景雲晟輕輕頷首,示意自己定然會加派人手暗中觀察穆雪柔。

  寧森月似是想起什麼似得,不忘慎重囑咐,「切記,此事不可派京墨前往。」雖說現下京墨是她的護衛,一切聽從她的調遣,但若是景雲晟有事吩咐,相信京墨定然萬死不辭。

  「你,懷疑京墨?」景雲晟輕擰著劍眉,仿佛洞察寧森月的心思一般。

  寧森月輕輕頷首,緊接著又解釋道:「僅僅是懷疑罷了,至於緣由,此事過後我必然會向你解釋。」

  「好。」景雲晟見她不曾過多解釋,也就不曾多問,「早些歇著。」囑咐一聲後,景雲晟便消失在西苑之中。

  寧森月伸了伸懶腰,嘴角殘存著依舊是明媚動人的笑。

  待視線之中已不存在那人的身影,才見她緩緩關上門扉,走入內室歇下。

  翌日,天剛一見明,青筠便如往常般起身梳洗,緊接著便伺候寧森月洗漱。

  見著寧森月褻衣腰帶上依舊綁著那一枚男子佩戴的玉佩,青筠笑著調侃道:「世子妃怎的還帶著這玉佩,莫不是想著睹物思人。」

  寧森月微征,下意識的將視線下移,瞧向那羊脂玉玉佩,若非青筠提醒,她還真是不曾注意到腰間佩戴著的玉佩。

  現下經青莜一提起,寧森月才反應過來,昨夜景雲晟來西苑時,她竟是忘了詢問玉佩一事。

  也不知這玉佩是否是他來時遺落……

  青筠見寧森月失神,不禁又是覺著好奇,她推了她一把,說道:「世子妃,您這是怎麼了?」

  寧森月笑著搖頭,將玉佩扯下藏於袖中,敷衍著道:「不過是見著覺著精緻罷了,也就順手拴在腰上。」言罷,她又趕忙轉移話題道:「現下不是深究此事的時候,我有一事交代你辦。」

  青筠立刻露出惑色,寧森月將紅唇湊近她耳畔,低聲呢喃一番。

  將近辰時之際,便有著下人按照慣例,提著食盒前來西苑扣門,而守門的護衛皆是習以為常,未曾阻攔。

  景王妃雖將寧森月幽禁於此,可卻並非吩咐不許她吃食,再者,她位分未被剝奪,下人自是不敢輕易冒犯。

  『砰砰,』提著食盒的嬤嬤使勁敲打著門扉,像是恨不得將門扉敲出洞一般。

  將近過了一炷香時辰,才見一身著丫鬟服飾的女子,輕輕推開一條縫隙。

  「嬤嬤又是來送早膳的?」青筠先是對著嬤嬤福了福身,隨後才一臉恭維的笑了笑。

  嬤嬤冷哼一聲,將下頜揚地老高,對於青筠這恭維的舉止尤為受用。

  正常情況之下,在膳房幹著炊事的嬤嬤,皆是受盡了主子與一等丫鬟的白眼,而青筠原先同樣是一等丫鬟,現下不過是因著寧森月被幽禁於此才身價大跌,可她一等丫鬟的頭銜卻未被剝奪。

  現下,嬤嬤見著一等丫鬟對自己躬身行禮,她自是十分受用。

  「你倒是知趣伶俐許多,知曉分寸,懂得進退,這做人吶,便是得如此,不是誰一年到頭皆是高高在上,可這府中多得是不明白事理的人。」語氣中儘是藏不住的諷刺。

  青筠連連點頭稱是,臉上依舊是洋溢著諂媚的笑意,雖說她並非將嬤嬤這一番話聽見肚子裡去。

  「好了,這是你和你家主子今日的早膳。」嬤嬤將食盒遞給青筠,轉身便打算離去,她自是不可能在此耽擱太多時間,膳房還有這數不清的活兒等著她的忙。

  青筠輕喚一聲,成功讓嬤嬤的腳步停滯下來。

  嬤嬤面帶困惑,回頭倪了青筠一眼,問道:「又有什麼事?」語氣中儘是不耐。

  護院亦是一副警惕的瞧著青筠,一時間,數道警惕的視線聚在青筠身上。

  青筠不慌不忙,她先是對著她福了福身,隨後又是一臉諂媚恭維的笑了笑,「嬤嬤,世子妃給你瞧一物件兒。」她驀地上前,來至嬤嬤跟前,將手中一根金簪塞進她手中。

  護院看得眼都直了,其中一眼紅的護院呵斥道:「大膽賤婢,竟敢光明正大的賄賂。」

  青筠犀利的眸子倪了他一眼,冷聲道:「世子妃見嬤嬤送來早膳辛苦了,讓奴婢帶些好的物什給嬤嬤,難道這也不允?」

  護院一時間也尋不到理由反駁,眾人面面相覷,思忖著若是上前阻攔,唯恐傷了這柔柔弱弱的丫頭,若是放任著不管,一旦出了任何變故,事情必然會算在她的頭上。

  那嬤嬤可從未見過這般金光閃閃的簪子,一時間看得眼都直了,哪裡還顧得上護院不護院的,她當機立斷,將金簪塞入水袖之中,臉上掛著微笑看著青筠道:「多謝世子妃賞賜,多謝世子妃賞賜。」

  說著,那嬤嬤便一溜煙的跑了。

  青筠別有深意一笑,隨後提著食盒款款走入屋閣,只留下一眾面露憂慮之色的護院。

  「不若,咱們派一人去通報王妃娘娘和穆小姐吧。」其中一人提議。

  「也只好如此。」眾位護院皆是頷首表示贊成。

  屋閣中,青筠拍了拍胸脯,自信一笑,「世子妃,青筠剛剛表現得還不錯吧。」

  寧森月笑了笑道:「值得嘉獎。」

  「可世子妃,您這法子當真有效?」青筠輕蹙著黛眉,始終有些擔心穆雪柔和景王妃不上當。

  「咱們拭目以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