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一場由護院引發的風暴

  寧森月一怔,隨後循聲望去。

  穆雪柔一襲天水碧廣袖流仙裙,長裙逶迤,水袖翩翩,裊裊楚腰由一根刺滿金絲線的腰帶緊束,無盡奢華。她踏著一雙由明珠所綴的繡鞋,綉面上呈現出一隻只栩栩如生、姿態婀娜的金鳳凰。

  盛裝已是充分彰顯了穆雪柔高高在上,受盡榮寵,而她髮髻上,做工精細的孔雀翎海棠碧玉步搖更是搶眼得很,叫人恨不得將視線聚集在她一人身上。

  她這般盛裝出席,定然意圖不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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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森月倒也不再前行,她停下步伐,托著下頜打量著款步而來的穆雪柔,好整以暇的瞧著她。

  「雪柔妹妹當真是說笑了,本妃不過是與青莜說笑罷了。」寧森月掩唇輕笑。

  穆雪柔邁著蓮步,姿態婀娜優雅,她來至寧森月身前將至一尺的位置,身高與寧森月相仿的她,與寧森月直直對視,她嘴角始終楊著意味深長的笑意,她道:「世子妃嫂嫂所謂的風水不好,與您八字不合究竟又是何意?」

  也不知是否是寧森月錯覺,她總覺得此次道光寺回來後的穆雪柔,似乎比起先前更加囂張幾分。

  「難道雪柔妹妹是對號入座了不成?若真是如此,那可當真是本妃這作為嫂嫂的罪過了。」寧森月好似羞愧一般,低垂著螓首,長而卷翹的雙睫掩著眸中一閃而過的厲色。

  「世子妃嫂嫂伶牙俐齒,雪柔甘拜下風。」穆雪柔盈盈一拜,好一副謙遜溫婉姿態。

  見寧森月不語,穆雪柔又道:「世子妃嫂嫂可是奉母妃之命前去前堂?」

  寧森月面露訝異,詢問道:「雪柔怎會知曉?」可別告訴她,穆雪柔與她皆是奉王妃之命前去前堂,若真是如此,她只會覺得相當扯談。

  然,事實還真如寧森月所猜疑一般,穆雪柔聞言後,靦腆一笑,剎那間有如春風拂過嬌艷芍藥,美得令人驚羨。

  「如此一來,雪柔便得與世子妃嫂嫂同行了。不知世子妃嫂嫂是否嫌棄雪柔與您一同前去?」穆雪柔掩唇輕笑,又是一番示好。

  寧森月雖說不知穆雪柔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但哪怕是用腳趾頭猜想,也該知道她定然不會有好事。

  「想必讓雪柔失望了,本妃相當嫌棄雪柔從旁,若是雪柔無其他重要之事,便容本妃先行一步。」言罷,寧森月 便徑直挽著侍女青莜的手,於穆雪柔眼前款款離去。

  她並未回頭,但依照她對穆雪柔的了解,此時此刻,她必然是心下勃然大怒,只是為著維護她在人前極好的修養與人前的溫婉賢淑,必然是會將這口惡氣咽下。

  「小姐,小姐……咱們也走吧。」秋榆膽戰心驚地瞧著穆雪柔的臉色,小心翼翼詢問著。

  她生怕寧森月惹怒了穆雪柔,而穆雪柔會因著怒氣發泄不出而轉而發泄在自己身上。

  她們這群伺候主子的奴才,便是生來便得遭受主子們的怨氣。

  「走……」美眸輕眯,瞳孔深邃如一汪見不得底的深潭,她輕抿著紅唇,美如清輝的容貌隱隱可見一絲猙獰之色。

  秋榆見自家主子未曾將怨氣發泄在自己身上,連連鬆了一口氣,她趕緊緊隨著自家主子身後,小心翼翼前行著。

  前堂——

  始終是一壓抑之處,兩排面目猙獰的石獅守在兩側,一雙圓睜如銅鈴一般的眸子緊緊鎖著來人。石獅兩側,分別佇立著腰別佩劍的護院,一臉莊嚴肅穆,靜立於此。

  寧森月輕邁著蓮步款款而來,剛一來至朱門前,便被護院攔下。

  「屬下給世子妃請安,世子妃前來所為何事?」護院鞠了一禮,淡漠詢問。

  寧森月見被攔下卻也不怒,這府中護院,多半是景王妃的手下,聽從景王妃的吩咐,對她不恭不敬,實屬正常之舉。

  「本妃奉你們主子之命,前來前堂聽從訓導,諸位是想違抗王妃的命令?」寧森月故作威儀,冷沉著一張臉,自周身散發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氣場。

  護院們面面相覷,沉吟半晌後才令寧森月走入前堂,她後腳剛一踏入門檻,身後便又傳來一道輕盈的步伐聲,伴隨著一道如銀鈴般的女聲,來人已是來至寧森月身後不遠處。

  「喲,雪柔與世子妃嫂嫂可真是巧,竟是在此也能見到。」

  寧森月頭也不回,她勾唇冷笑,身後之人的身份已是不言而喻。

  寧森月停滯邁起的腳步,她側目倪了穆雪柔一眼,莞爾一笑,「你我皆是聽從母妃之命前來前堂,在此相遇實屬意料之中的事,何來巧合之說?」

  她一陣見血的說法叫穆雪柔不知該如何答覆,那洋溢著明媚假笑的小臉微微僵硬,嘴角的笑意也是將近掛不住了一般。

  「世子妃所言甚是。」半晌,穆雪柔才頷首一笑,只是比之先前那明媚的假笑,只此倒是多了一分尷尬與不自在。

  寧森月冷哼一聲,不再與她爭執,轉身便邁進門檻。

  「屬下已在此恭候穆小姐多時,還請穆小姐慢些走。」耳際傳來護院們恭維的話語。

  「世子妃,他們……」青莜將近火冒三丈,本就不擅於隱忍的她此刻恨不得上前撕碎了護院那些個諂媚的嘴臉。

  究竟憑什麼!

  明明世子妃才是府邸中正兒八經的主子,可護院卻如此討好奉承穆小姐,這明擺著是不將自家主子放在眼裡。

  再者,先前他們待世子妃如此不恭敬,現下又這般討好穆雪柔小姐,簡直是在打世子妃的臉,這讓世子妃顏面何存?

  青莜憤懣不已,秀眉間一雙美眸醞釀著熊熊烈火,只恨不得下一秒便噴涌而出燒死那些仗勢欺人之人。

  相比起青莜如此激烈的情緒,寧森月倒是顯得平靜許多,她早知府中的下人必是仗勢欺人的主兒,也早有心理準備,畢竟她已不是初次入府。

  可如此赤裸裸展現在她的面前,倒也是讓寧森月面上有些難堪,卻還在她接受範圍之內。

  「走吧。」寧森月面色淡漠,看不出一絲反常,那清澈瀲灩的眸子依舊平靜如一汪死水,未被掀起一絲波瀾。

  「世子妃……」青莜暗暗說了一聲,顯然,她並不願此刻離去,大有一副與穆雪柔等人一決雌雄的姿態。

  「可別讓母妃等急了才是。」寧森月淺淺一笑,笑意卻不達眼底。

  隨即,已是通過護院放行的穆雪柔隨聲附和道:「是啊,切莫讓母妃等急了才是,母妃生平可是最厭惡讓她等急了的人。」

  不知何時,穆雪柔又來至寧森月身側。

  穆雪柔側過身,讓自己能與寧森月四目相對,美如清輝的鳳眸彎成月牙兒狀,「本以為世子妃嫂嫂比我先行,定然是比雪柔先到,卻不想世子妃嫂嫂竟是與雪柔同一時間抵達,倒是讓雪柔不解了。」

  笑意中略含一絲嘲諷。

  寧森月聽出她言外之意。

  怕是穆雪柔先前便已在她身後瞧見護院對她不敬的模樣,而穆雪柔也料定她必然知曉護院對她畢恭畢敬,阿諛奉承。

  自己明明比她先行,卻與她同時抵達此處,便是因著先前那護院攔著她的去路所耗費了一些時辰,而穆雪柔顯然知曉這一點。

  現下這般,豈不正是跑自己跟前顯擺來了。

  「路上耽擱罷了。」寧森月淡漠一笑。

  穆雪柔笑得越發歡愉,她便是喜歡極了寧森月現下這偽裝的臉孔,分明心下暴怒不已,可面上卻偏生偽裝成不以為意,才是穆雪柔真正所喜。

  「怕不止是路上耽擱吧。」穆雪柔笑靨如花,仿若洞察一切。

  「時辰不早了,母妃不是願意多等之人,本妃著實不願惹母妃動怒……」寧森月與穆雪柔對視的眼中迸射出一抹厲色,「府中下人皆道雪柔孝順,難不成希望瞧著母妃動怒?」

  寧森月笑著反問,看似無關痛癢的一番話,卻宛若一隻大掌,狠狠地將穆雪柔面上的假面撕下。

  穆雪柔面色微沉,竟是險些變臉一般,她勾唇淡漠一笑,心下儘是不情不願。

  她自是知曉寧森月的伶牙俐齒,可她卻極為不甘,為何自己次次都無法在寧森月手上討著便宜。

  不論是鬥嘴功夫,雲晟哥哥的寵愛,她皆是比她遜色,唯一能勝過寧森月,只怕便是母妃的偏愛。

  對!

  穆雪柔似是恍然大悟一般,美如清輝的眸子隱隱掠過一絲寒芒,一時間,藏於水袖的纖纖玉手早已緊握成拳,每一分力道皆是夾雜著穆雪柔心中囤積已久的不甘與憤懣。

  她唯有利用母妃對她的偏愛,將此當做唯一的籌碼,才能真正在此事上扳倒寧森月這個jianren,讓雲晟哥哥重新回到自己的身上。

  雲升一向注重孝道,哪怕雲晟哥哥並非是母妃所出,可名義上,母妃便是雲晟哥哥的嫡母,只要雲晟哥哥想要奪得景王爺的寶座,便需得孝敬身為嫡母的景王妃,此乃必行之舉。

  現下母妃這般憎惡寧森月那個賤人,只要母妃一日不接納她,寧森月便永遠都無在王府張揚跋扈的資格,她註定無法與雲晟哥哥攜手一生。

  穆雪柔並不在意耗費的年華,她只知她絕不隨意尋一個王公貴族湊活一世,她想要的便需得是最好的,她最愛的。

  而景雲晟恰好應了穆雪柔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