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披風

  凌瑾雖不喜寧森月當著景雲晟的面出風頭,可此時此刻也不得不支持她的法子,她並非意氣用事之人,孰輕孰重還是拿捏得住。

  緊接著,便是尋找點篝火的木柴與固定帳篷的木樁。

  寧森月本想著與景雲晟一對,夏侯緋月寧森皓與凌瑾一對,卻不想此方案剛一出口,卻被凌瑾毫不留情回絕,她態度十分堅決,要與寧森月景雲晟一對。

  寧森月本也是不願,可想著時間緊急,便不願與凌瑾過多計較,畢竟再磨蹭下去,便是真要迎來天黑。

  寧森月三人前去密林之中拾些乾柴與木樁,夏侯緋月與寧森皓二人則是留在原地,將幾人包裹中的衣物拼湊成能夠勉強擋風的帳篷。

  將近半個時辰後,五人於原地集合,寧森月三人帶著慢慢一籮筐的乾柴與木樁,寧森皓與夏侯緋月則還拼湊著帳篷。

  夜幕降臨,伴隨著『沙沙』風聲,氣氛顯得尤為詭異。

  「天色不早了,我們先準備下乾柴與木樁吧。」凌瑾身上那股子身為王室公主的貴氣早已消失不見,瞧著慢慢一籮筐的乾柴與木樁,凌瑾提議著道。

  寧森月下意識挽著景雲晟的手臂,她衝著凌瑾淺淺一笑,「你先準備下乾柴吧,木樁我與世子爺一塊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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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瑾自是不會任由著寧森月與景雲晟單獨相處培養感情,她緊皺著眉,神態傲慢,「為何不是本宮與景世子一塊布置木樁?」

  寧森月一副像是看待白痴一般的眼神瞄了凌瑾一眼,輕笑著道;「難道公主殿下是試圖拆散我們夫妻倆?」

  凌瑾亦是口齒伶俐之人,「如此生死攸關時刻,難不成對於世子妃而言還抵不上你所謂的兒女情長?」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辯駁著,而景雲晟仿佛便像是一毫無生命的物件,任由著兩個女人搶奪。、

  二人皆是巧舌如簧之人,嘴上功夫不相上下。

  寧森月終是無力再與凌瑾白費口水,她將選擇權全權交由景雲晟手中,「公主殿下,不若我們讓世子爺自個兒選擇?」言罷,她犀利的眸子便輕掃了一眼景雲晟,眼神之中的警告極為明顯。

  景雲晟聞言,靜默已久的他難得有了一絲生氣,他微抬著眼帘,淡漠的視線流連於二人之間。

  還未等景雲晟答覆,令人驚訝一幕驚現,只見凌瑾臉上堆著笑,笑得略顯調侃,「本宮不過是說笑罷了,你與景世子乃是夫妻,本宮豈會介入你二人?」

  誰也不知她這番言語是真是假,又或者是她早知景雲晟會選擇寧森月,所以未保全臉面才選擇知難而退。

  寧森月笑而不語,拉著景雲晟便搗鼓起籮筐中的乾柴。

  凌瑾只覺無趣,便尋了夏侯緋月與寧森皓一塊弄下帳篷。

  將近一個時辰過去,五人齊心協力總算是將帳篷搭好,儘管由布匹集結而成的帳篷有些不倫不類,但勉勉強強也能遮擋些涼風,總比露宿來得好。

  萬籟俱寂。

  一竄明亮火苗瞬間躍於乾柴上,火勢越來越大,直至將周圍方圓十里內皆是照的一片光明。、

  五人為著篝火坐著取暖,時不時談笑一番,戲謔聲倒是為此刻這壓抑寂靜的氣氛添上幾抹生氣。

  也不知過了多久,夏侯緋月與寧森皓已是疲憊不堪,便提議先入帳篷內歇息,便囑咐寧森月兩個時辰後必然要喚醒他們。

  夏侯緋月與寧森皓走後,篝火旁頓時便只剩下寧森月、景雲晟與凌瑾三人,氣氛再次回歸僵硬,景雲晟本是緘默之人,先前寧森皓與夏侯緋月在時,也並未多言,現下二人一走,如此尷尬的場合,他更是如石像一般。

  而寧森月與凌瑾暗中早已結怨,凌瑾雖未明面上指出寧森月在她身上下了子蠍,可心底卻是記著這一仇恨,現下自然是不可能與她平心靜氣的閒談。

  「世子妃與景世子平素皆是如此度過這漫漫長夜?」凌瑾揚唇一笑,眉眼間含著一絲挑釁。

  寧森月自是不甘示弱,她反唇相譏道:「倒也不是,只是今兒個有外人在此,妾身羞怯,這才不敢與世子爺行夫妻之間所行之事。」她口中的外人赫然指的便是凌瑾。

  凌瑾顯然也是聽出她話外之音,她不怒反笑,「世子妃口中的外人指的可是你大哥寧森皓與夏侯姑娘。」她佯裝出一副不明所以。

  寧森月聞言,嘴角的笑意越發深了,可卻始終未曾再出聲駁斥,而是靜靜看著篝火,感受著火光帶來的暖意。

  並非她鬥不過凌瑾,在這萬籟俱寂的長夜,一絲一毫的聲響皆可影響人的聽覺,若是屆時出了狀況,惹上禍端,便是得不償失了。

  可未曾料到,寧森月已不願與她計較,可凌瑾卻咄咄逼人,不願罷休。

  「世子妃甚至柔弱,不若先暫且就寢吧,我瞧著那帳篷該是能容得了世子妃。」凌瑾挑釁一笑,語氣尤為刻薄。

  正將手放置於火光前烘烤的寧森月手中動作微微一滯,他輕抬著眼帘,斜倪了凌瑾一眼,看似態度恭謹謙卑,實則言辭中儘是刀槍,「難道三公主殿下的意願,是希望妾身將你與世子爺孤男寡女留在此處?」

  凌瑾遊刃有餘的應對著,「我伽納兒女本就不拘小節,再者現下又處於荒郊野外,哪來這般多的禮儀束縛,世子妃未免太過小心眼了吧。」

  此言正是暗諷著寧森月心胸狹隘。

  寧森月又何嘗聽不出她言外之音,她勾唇淺笑,瀲灩清眸滲著寒芒,「公主殿下常年受著伽納風俗的薰陶,而妾身,自小便受著女戒、女律等教條,若是在公主殿下看來,此乃心胸狹隘,那麼妾身無話可說。」

  凌瑾倒是不急著反駁,她餘光掃視著一旁的景雲晟,他冷沉著臉,一如往常般淡漠,他斜倚在枝繁葉茂的樹幹,微闔著眼眸,好似寧森月與凌瑾的爭吵並未影響他半分。

  「本宮也就隨口說說罷了,世子妃何需如此急於辯解?」凌瑾看似疲倦的打了哈欠,藕臂高舉於頭頂伸了伸懶腰,隨後才道:「本宮先去尋水囊,一夜未曾進水,先前又與世子妃一番口舌辯解,現下喉嚨幹得很。」

  言下之意,好似寧森月胡攪蠻纏一般。

  寧森月險些笑噴出聲,她還真是未曾見過這般顛倒是非黑白之人,寧森月也並非任人欺壓之人,她揚唇一笑,反唇相譏,「妾身亦是趕路至今未曾進水,先前同樣與公主殿下有一番爭辯,可妾身卻不覺口舌乾燥難忍,竟是不想,妾身這常年養在深閨的弱女子,竟是比起公主殿下這自小生存於伽納境內的的兒女,更具備毅力。」

  凌瑾眸光一寒,心下暗道,若非她此刻體內毒蠍躁動不安,她又豈會任由著寧森月與景雲晟在此單獨相處。

  君子能屈能伸,她凌瑾也並非毫無度量之人,冷哼一聲後便毅然決然抬步離去。

  待一陣步伐聲過後,景雲晟才緩緩睜開闔上的眸子,凝視著凌瑾逐漸消失在視野的身影,他有些困惑。

  先前凌瑾與寧森月喋喋不休爭吵著,怎的現下說走便走……

  還未等景雲晟深想,寧森月清冽莞爾,而又略帶一絲不滿的聲音便響徹耳畔,「喂,人都走了,世子爺可別將眼珠子給瞪出來了。」

  恍過神來的景雲晟竟是覺得有些好笑,心下像是沾了蜜一般甜,那原先微微輕擰的劍眉亦是不知覺舒展,眉眼略含一絲笑意,「世子妃莫不是吃味?」

  寧森月心下咯噔一跳,好在她面上把持得住,才不至於在景雲晟面前出糗。

  她眸光淡淡,瞟了他一眼後便朝著篝火靠近了一些,「烤火吧,夜裡怪涼。」說著,還一副有模有樣的緊了緊身上的衣物。

  景雲晟見她緊了緊身上單薄的衣衫,想也未向便解下肩上的披風,隨後搭在寧森月肩上,隨後,他又一副冷淡的倚靠在樹幹上,好似未曾發生什麼一般。

  寧森月攥著披風邊緣一角,雲錦質地的料子攥在手心異常溫暖,異常舒適,她微側過頭,雙眸緊鎖著那倚靠著樹幹的身影,解去披風的他,只剩下一襲對襟長袍。

  見他衣著單薄,寧森月也曾猶豫過是否將披風還與他,可猶豫半晌後還是收回念頭,以景雲晟的性子,是斷然不會收下她還與他的披風。

  半晌寧森月才收回視線,默默地將披風披在肩上。

  凌瑾前去尋水囊後便再也未曾回到篝火前來,寧森月心知凌瑾定然不是真心想前去尋水囊,她估摸著凌瑾多半是體內毒蠍發作這才使得她迫不得已離去。

  更生露重,夜色已晚,景雲晟靠在一塊大石頭上斜躺著,慵懶的姿勢,眼睛半眯著,他本身身材頎長,那雙腿隨意伸展在地上,倒顯得格外的雲淡風輕。

  景雲晟輕輕地往火堆裡面扔樹枝,每一次都是又快又准,那些細小的樹枝,落入先投進去的樹枝之下,漸漸的便隆成了一座小三腳架。

  寧森月靜靜地看著,她感嘆景雲晟的好技術,同時也有些懵,他到底是怎麼坐到的,如果自己要想達到他那樣的武功修為,那自己還得繼續勤練武功。

  眼眸幾乎粘在了景雲晟的身上,不管是他雍容華麗的氣質還是舉手投足的優雅,寧森月捏了捏自己的手臂,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終究還是移不開眼光。

  也不知道是自己不能控制自己的眼睛,還是根本就不想移開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