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對立格局

  寧森月淺淺一笑,嘴上應著,暗地裡,無人發覺之下,眸中一道詭譎眸光一閃而過。

  誰也不曾想,二人剛剛齊力扶著連城上了第三層台階,連城反常的一揮手,毫無防備的穆雪柔眼睜睜瞧著自己的手脫離她的手臂,緊接著,腳下一騰空,身體失去重心落下。

  伴隨著一聲清晰可辨的『砰』的一聲,一股強烈鈍痛感從脊背至腰|臀傳來,穆雪柔雖天生持有良好修養,可終歸是呵護在溫室之中的花骨朵兒,平日鑽研琴棋書畫,哪裡承受過這般疼痛,下意識的,一道驚呼聲脫之欲出。

  寧森月極其不給面子噗嗤一笑,然而下一秒,她便隱約感到一股灼熱的目光凝聚在她的身上。

  未免惹得她起疑,寧森月只得忍著心下的笑意,俯視著仰躺在青泥石板上,一身狼狽的穆雪柔,囑咐道:「雪柔妹妹,你先稍等,待我將連城扶上房間後,自會下來救你。」

  言罷,她便頭也不回離去,完全不理會朝著她背後嚷嚷的穆雪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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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嫂嫂,你趕緊先扶我一把吧。」

  「嫂嫂,別走啊。」

  一道道驚呼聲從脊背後傳來,不再與她對視的寧森月不再掩飾面上情緒,艷麗冠絕的臉上是難掩的厭惡與冷嘲。

  她真的不清楚穆雪柔究竟是哪裡來的自信認為自己會救她。寧森月心下腹誹。

  被她『攙扶』著的連城已是適時恢復如常,瞧著寧森月臉上那毫不掩飾的厭惡,她嘀咕著道:「看起來世子妃嫂嫂是真的很討厭那個女人哦。」

  那喚作穆雪柔的女子也怨不得寧森月如此暗算她,畢竟換做是任何一個女子,都不能會讓試圖與自己爭奪夫君的女子好過。

  寧森月揚唇淺笑,眼底流露著少許陰狠的眸光,她道:「我也不願意與她為敵,若不是她厚著臉皮,上前搶奪別人的夫君,我也不會如此針對於她。」她並非不曾給予穆雪柔改過自新的機會,當初,她亦是看在景雲晟對她存有一絲兄妹之情的情分上,對她有過寬容,可不想穆雪柔非但不悔過,反倒是越發變本加厲,一次比一次出手狠辣,此次更是與景王妃謀和試圖讓她身敗名裂……

  寧森月雖心下無法完全相信穆雪柔那夜對她所言那一番話,可唯一能夠知道的便是,景王妃與穆雪柔定是私下裡設下重重埋伏,便是不想讓她在活著回到京城。

  連城聞言,不但不覺著寧森月手段很辣,反倒是極為贊同並欽佩她如此果斷的行為。

  「嫂嫂果真與我是同一類人,若換做是連城,遇到敢與我搶沈太醫、不,敢背著我跟沈太醫搞半點曖昧關係的女子,我都不會讓她好過。」連城眸帶陰狠,咬牙切齒道。

  好在沈太醫生性淡漠,不喜女色,平日除去為後宮貴人開開方子,給皇上把把脈,極少與異性接觸,這才使得連城不曾大開殺戒。

  寧森月將她陰狠的神色收入眼底,心下竟是不知覺咯噔一跳,恍惚間,她不由得回憶起先前景雲晟對她一番囑咐,連城並非表面上看著這般單純天真,坦蕩正義。

  心底仿佛某一處被利刃刺中一般,尖銳疼痛,她輕晃著腦袋,試圖將這一想法甩開,眸光再次浮上堅定之色,現如今,她與連城可是同處於一條船上的人。

  「好了,咱們先進去吧。」寧森月斂了斂心神,扯開話題。

  連城似是未曾察覺任何詭異,她輕點著頭,與寧森月一齊走入天字一號房之內。

  剛一推開門扉,便見一男一女神色肅然,坐在黃梨木茶桌上,二人皆是靜默不言,直到門被開啟那一刻,瞧見連城走入的身影,才起身,二人皆是抱手躬身道:「屬下參見公主殿下。」

  一看這架勢,寧森月便知曉這絕非普通的下人,多半是連城訓練來貼身保衛自己的護衛。

  連城示意二人坐下,並示意寧森月上前落座,待三人坐下後,她才來至寧森月身側坐下。

  連城驟然收起嬉皮笑臉的神情,指著那一男一女介紹道:「無雙,無月。」

  寧森月順著連城的手勢看向那二人。

  名喚無雙的男子相貌陰柔,五官精緻立體,狹長的丹鳳眼微挑著,可眉眼間卻透著一抹與他相貌極為不符的狠戾。

  名喚無月的女子容貌上算不得出眾,可一雙杏眸卻令人尤為難忘,相較於那陰柔男子,她倒是顯得較為冷肅嚴謹,不苟言笑。

  「那日前去王府與你家丫鬟報信的便是他,無雙,無雙擅長變聲之術,能模仿人與動物的聲音。」連城眸帶狡黠眸光,嘴角擒著一抹盈盈笑意。

  寧森月微微一笑,「難怪那日青筠詫異著為何一開始是女子,可後來卻變成了男子。」

  「可沒將那小丫頭嚇著吧?」連城心情極好調侃著。

  「青筠可不是這般膽小之人。」

  二人恬然談笑著,一時間竟是忘卻了前來此處的目的。

  寧森月見話題越扯越遠,登時正色道:「其他事暫且不必多言,我們還是商討著接下來之事。」

  連城不以為意,她微抬著下頜,眉宇間透著少許傲然與自信,說道:「怕她作甚,無雙與無月都是父皇賜予我最強的暗衛,心思縝密不說,武功更是高強,再者,本公主乃是當朝嫡公主,她穆雪柔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打我的主意。」

  話雖是如此道來,可寧森月卻還是覺得事情絕不該如連城口中這把簡單,她微蹙著眉宇,沉聲道:「萬萬不可草率,還是小心為上。先前我提出在此打尖,穆雪柔似有意阻攔,催促著我傍晚之際趕往密林,我猜測著密林中多半早有埋伏。」

  比起寧森月的謹慎小心,連城倒是顯得極為坦然淡定,「密林之行定是得明日一早後才啟程,既是如此,明日之事我們今日這般操心也是多餘。」

  寧森月面上雖不作辯駁,可心下卻總覺著哪一處算漏了一般,可一時間卻說不上來是哪一處算漏。

  與連城商談將近一刻鐘時辰,寧森月便回到隔壁的天字號房,由於連城臨時挪出一間天字號房的緣故,現如今連城,穆雪柔以及寧森月四人皆是住在天字號房之中。

  剛一來至門扉,她便隱約聽聞一層輕輕呻吟聲,登時便是心下瞭然,想來是穆雪柔摔傷後讓人扶了起來送到房中。

  倒是便宜了她!寧森月心下一陣冷哼,她頓時生出一絲戲謔之意,輕扣了扣門扉,直到門內傳來一道熟悉女聲,這才款步而入。

  與先前連城所住的房間無異,透過屏風,隱隱可見一女子趴俯在榻上,而侍女秋榆則是在一旁拿著傷藥,為她腰背之間塗抹著。

  穆雪柔一見是寧森月,原本稍微緩和的臉色登時便沉了下來,她道:「嫂嫂怎的如此才來,先前雪柔百般呼救嫂嫂置之不理,如今是前來看雪柔笑話?」

  寧森月越過屏風,來至床沿前,居高臨下俯視著趴俯在榻上的女子。

  秋榆望著寧森月面色不善的模樣,頓時便心生警惕,下意識往自家主子靠了靠。

  穆雪柔仰著頭,與她直視著,雖此刻狼狽趴俯著,可氣勢卻是絲毫不弱,她輕揚起唇角,笑著道:「嫂嫂若是前來請求雪柔原諒那便罷了,雪柔便當是嫂嫂心下擔憂公主殿下安危,無暇顧及雪柔。」

  寧森月好整以暇,將她自導自演收入眼底,半晌後,才懶懶道:「我說你何苦如此演戲?此處又沒有外人,你我之間大可敞開了說話。」

  穆雪柔臉上笑意一頓,見寧森月無意與她拐彎抹角兜圈子,她也不再繼續偽裝,只見她神色一變,嘴角揚起一抹詭異陰惻的笑容,沉聲道:「嫂嫂,既是如此,那雪柔便最後提醒你一次。」

  「我本無意與你爭鋒相對,你是聰明人,很清楚我想要的究竟是什麼,只要你答應與雲晟哥哥合離,今後你離開王府,我穆雪柔對天發誓會與你姐妹相稱,保你一世榮華。」穆雪柔一字一句咬字清晰,口氣篤定。

  寧森月登時便嘲弄出聲,「你,就憑你?你不過是景王府名不正言不順的小姐,你憑什麼保我一世榮華?」

  穆雪柔揚唇一笑,眉眼間隱隱透著一抹冷艷高華的氣質,她尤為自信道:「若是你與雲晟哥哥合離,以母妃對我的寵愛,必然會讓我成為名正言順的世子妃,未來的景王妃,待我把控了王府大權,又豈會無法保全你一世榮華?」

  寧森月見她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樣,好像世間一切早已被她掌握手中,且不說她能否成功嫁給景雲晟,就算她真的如願以償成為景王妃,可若干年後,她究竟是對她姐妹相稱,還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一切還未可知。


  寧森月沉吟半晌,在穆雪柔略顯期待的眸光之下,緩緩開口:「穆雪柔,從你對我起殺心那一刻起,你我之間便只能是仇敵。」

  悄無聲息的屋內,女子清婉卻異常篤定的聲音迴蕩著,她這一番言辭,正如一道戰書一般,赫然擺置在二人面前,奠定了二人不可扭轉的對立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