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牢獄送飯

  一見著掌心一陣金光閃閃,獄吏笑得頗為愜意,看著青筠連連點頭,「好,既是世子妃囑咐,屬下自然得為世子妃效勞。」

  寧森月這幾日一直奔波於沈碧珊一案,因此也導致獄吏對她頗為熟悉。

  青筠見事情這般順利,也是露齒燦笑,隨後,緊隨著獄吏身後,跟隨著他的腳步來至一間地牢前。

  三人皆是狼狽至極的模樣,辛月依一見是青筠來此,頓時眼冒綠光,她緊扣著鐵牢門,一副恨不得將青筠吞食入腹的模樣,「青筠姑娘,奴婢能否煩請青筠姑娘幫奴婢說說好話,讓世子妃通融一下,先將奴婢釋放吧,奴婢是無辜的,這地牢實在辛苦。」

  青筠眸光淡淡,不曾搭理,她對著獄吏盈盈一笑,「獄吏大哥先去外頭守著,我這兒約莫一刻鐘時辰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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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獄吏微微頷首,不忘囑咐道:「那你小心著些,有事便叫我,我在外頭候著。」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好歹是拿著對方的銀子,獄吏多少不免囑託幾句。

  青筠輕點著頭,隨後便拿著提著食盒來至鐵牢內。

  沈碧珊已是一副面色慘白,她見是寧森月的貼身婢女青筠,忙上前詢問道:「姑娘、姑娘,世子妃她,她可有交代你帶話給奴婢?」眸光滿是希冀,她期待著這突如其來的女子能夠為她帶來生機。

  如若不然,今日過後,她便得被押上死刑架。

  青筠見她髮絲散亂,雙目充血,嘴唇亦是慘白一片,心下不知為何掠過一道錐痛,可礙於辛月依等人在場,她選擇視若無睹,淡漠搖頭,隨後,將食盒拿至三人跟前,「這是世子妃特意為你們準備的,三位慢用。」

  辛月依眸光晦暗不明,瞧著那精緻的菜餚,呆滯原地。

  瞧著這番情景,這頓飯菜,就像是她的臨死前的一頓飯菜一般。

  難道是出了差錯?

  辛月依不由得忐忑,她滿目擔憂瞧著青筠,試探著問道:「青筠姑娘,這,這,這世子妃,是否讓姑娘為我等帶話?」

  青筠禮貌一笑,說道:「世子妃並未讓奴婢傳話。」

  說著,她一一擺出寧森月命她監督御廚所製作的膳食。

  一盤蛋炒西紅柿,一盤紅燒燜蝦,一盤清蒸鯉魚,以及一壺梅花酒釀。

  青筠拿出三人份的碗筷,以及三個特意為盛梅花酒釀為準備的白玉瓷杯。

  她笑了笑道:「這可都是世子妃一番心意,還望三位笑納。」

  辛月依諂媚一笑,隨後將視線轉移至青筠一一擺放至桌案上的飯菜,這一瞅,竟是令她面色驟然一白。

  青筠似是察覺她面色有所異樣,眼底掠過一道暗芒,似笑非笑道:「辛坊主可有異議?」

  辛月依一怔,隨後連連搖頭,即便她有所異議,也不敢輕易表示。

  青筠滿意點頭,隨後笑道:「既是如此,辛坊主便莫要耽擱了,待會兒菜便涼了。」言下有催促之意。

  辛月依面色依舊慘白,她瞧著青筠一眼,隨後才低著頭瞅著滿桌令她膽戰心驚的佳肴。

  她不知該不該用膳,可如果不吃,只怕會惹得青筠起了疑心。

  一旁的沈碧珊倒是面無異色,僅僅是面帶苦惱,「這該不是世子妃為了奴婢所準備的最後一頓飽飯吧。」儘管不願赴死,可若真到了無可挽回之地,她除了認命也別無他法。

  青筠微征,瞧著沈碧珊的眸中帶著不忍,不知為何,她瞧著這黯然神傷的婦人,竟是心下時不時一陣刺痛。

  她為何有這般複雜怪異的情愫?莫不是因著這婦人與她眉宇間有些相似,而如今她將她當成是自己許久不曾蒙面的娘親?

  一時間,青筠竟是覺得尤為可笑。

  僅僅是眉宇間略微相似,她便覺著對方是她許久未曾蒙面的娘親,這未免有些可笑。

  「沈坊主多慮了,世子妃不過是覺著各位在地牢中必然吃不飽穿不暖,碰巧今日乃是連城公主生辰,而這些菜式,也皆是連城公主宴會上的菜式,這才命奴婢前來為三人準備一頓午膳,就當是慶賀連城公主生辰。」青筠笑著解釋。

  沈碧珊稍稍鬆了口氣,勉強勾起一抹笑,拿著瓷碗夾起盤中燜蝦,朝著口中送入。

  濃香四溢唇腔每一處,沈碧珊不禁讚嘆道:「真不愧是連城公主宴會上的佳肴,味道亦是不同凡響。」

  青筠笑而不語,她轉而將視線放置在辛月依以及一旁靜默不語的青衣身上,嘴角輕揚,笑著問道:「二位是覺著連城公主宴會上的菜餚有問題?」

  此言一出,辛月依面色登時一白,她趕忙擺頭,諂媚笑道:「並非如此,青筠姑娘您誤解了,奴婢斷然不敢有如此該死的想法。」

  青衣亦是附和著辛月依,隨後,她拿起擱置一盤的碗筷,夾起一塊清蒸鯉魚放入碗中,細細品嘗著,面上亦是不由得露出愜意的神情。

  待在地牢這般污穢髒亂之處,她毫無食慾亦是理所應當,可如今瞧著青筠一副威逼的模樣,她深知即便今下她胃口全無,也得裝模作樣讓青筠滿意才是,否則她若是一狀告到世子妃之處,她可就凶多吉少。

  可待她真正夾起一筷鮮嫩肥美魚肉放入口中品嘗,這一刻她竟是有些慶幸自己,十分理智的選擇嘗試。

  這陣子以來,牢獄中的飯菜簡直令她胃口全無,面容消瘦。如今乍一嘗試公主殿下生辰宴上的佳肴,真如嘗試九天宮上的瓊漿玉露一般。

  青筠見青衣面無異色嘗下,而沈碧珊亦是如此,登時,她便將之意的眼神轉移至辛月依身上,言語之中的威逼尤為明顯。

  她先前記得寧森月曾囑咐她,若是三人中,誰不敢動筷,多半便與此案有所涉及。

  她雖不清楚寧森月此言何意,可既是主子吩咐,青筠自是得一一照做。

  辛月依見青筠眯眼瞧著她,眸中閃爍著晦暗不明的眸光,略帶一絲危險,她心下不由跳漏一拍,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而青筠,見她面色反常,心下又是多了幾分篤定。

  辛月依先是瞄了青衣與沈碧珊一眼,二人先前一人服用清蒸鯉魚,一人則是食用紅燒燜蝦,一時間心下思緒百轉。

  她看向沈碧珊,心下頓時油然而生一個有些不切實際,可事到如今又不得不實行的想法。

  辛月依朝著沈碧珊驀地一笑,似是討好一般,只見她夾起一筷子西紅柿炒蛋,放入沈碧珊並無菜餚的碗中,笑著道:「這幾日你也是辛苦了。」

  沈碧珊瞧著她的眼中滿是詫異,似是難以置信辛月依會突如其來的討好,竟是叫她一陣不適。

  她眼底掠過一道暗芒,狐疑道:「辛坊主何時如此客氣?」若非今日這些菜餚皆是由青筠送來,而青筠又是寧森月的貼身侍女,他較為放心,否則,她還真是懷疑辛月依是否朝著碗中下了不該下之物。

  辛月依面露尷尬,緊接著解釋道:「這幾日你我也算是患難與共,咱們倆好歹相識多年,我仔細一想,你我既是同為坊主,又也許如此爭鋒相對,惹得手下人議論紛紛。」

  沈碧珊面上微嘲,質疑道:「你竟是有此覺悟,還真是叫我大開眼界啊。」

  辛月依強行將食物放入她碗中,笑著道:「你還是趕緊嘗嘗吧。」

  沈碧珊並非愚鈍之人,辛月依多年來一直與她為敵,如今又豈會突然示好,這其中必然有著不可告人之事,她並未理會碗中之物,反倒是夾起一塊紅燒燜蝦放入她碗中,意味不明一笑,「辛坊主也嘗嘗這紅燒燜蝦,我覺得味道甚好。」

  辛月依面色驟然一白,可青筠倒是抱著一副欣賞旁觀的態度,靜靜瞧著辛月依該如何躲過眼下這一危機。

  辛月依見沈碧珊並不領情,且瞧著青筠又是一副看好戲的模樣,心下生起一股不安。

  ——

  與此同時,琉璃宮庭院,皇帝攜著皇后姍姍來遲。

  「吾皇王萬歲萬歲,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眾人一齊跪下,朝著那一襲明黃耀眼的男女齊齊叩拜。

  皇帝拂了拂袖,朗聲道:「諸位愛卿不必多禮,今日乃是小女連城生辰,諸位既是前來為她慶賀,大可不必拘束。」

  聽著皇上一番寒暄後,可庭院諸人卻依舊難以像皇上未曾到場之時那般毫無拘束,就如一雙犀利的眼睛時不時會注視著她們一舉一動一般,舉止之間皆是少了輕鬆暢快。

  寧森月自從來至庭院後,便一直未曾見著景雲晟,如今的她,正百無聊賴落座紅楓樹下,一排排奢侈的沉香木所製成的桌案有序擺放著,桌案後便是一個個形狀大小相似的軟蒲。

  寧森月落座軟蒲上,微抬著下頜凝視著遮擋著視線的紅楓,宮中雖以鮮艷彰顯著身份尊貴,可紅楓卻極為特別,許是因著她顏色過於鮮紅,以至於宮中甚少有主子喜歡在自己院落中栽種紅楓,生怕會帶來厄運。

  寧森月倒是覺著此番想法有些多餘,一直接受著馬列主義思想的她,並無這般迷信的認知。

  而她自從來到宮中才覺著,這皇宮中人,特別是最底層之人,越發迷信鬼神之說,心裡頭也是異常忌諱鬼神之事。

  她估摸著該是這宮中之人手上沾滿了太多不該染上的鮮血,以至於原本亮堂的心也隨之變得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