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竟是陷阱

  青筠京墨面面相覷,同時在對方眼中見著了狐疑,似乎兩人還未意識到,那女聲中所指的『他們』就是他們三人。

  當弓箭手圍堵在周身,那泛著森寒刀光的劍鋒橫在眼前,青筠青莜才算是緩過神來。

  她們不過是來一趟品鳶閣,犯事了?

  京墨倒是回過神來,颯然拔出腰間佩劍,以一種護衛的姿態將青筠青莜兩個姑娘守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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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王妃在此處恭候多時了。」那熟悉的女聲再次響起,而這次卻不復先前的犀利,反倒是透著一抹愜意。

  青筠循聲望去,入目果真是景王妃那帶著狡猾笑意的嘴臉,事情真相已是昭然若揭。

  「只可惜,寧森月那賤人不在,不過也好,有你們在手上,她這罪名也算是坐實了。」景王妃擒著一抹愜意的笑,掃視著青筠三人的眸光卻無比犀利。

  京墨握住劍柄,直指景王妃,面色凜冽,絲毫不為對方是王妃的身份便又絲毫畏懼,「我倒是要看看,有誰敢上來。」

  景王妃不怒反笑,視線移至京墨身上,眼底寒光乍泄,「你是何人?本王妃不想冤枉無辜,趕緊滾。」

  京墨一怔,隨後神色颯然被惱怒所替代,他好歹是前五毒教教徒,後雖金盆洗手,卻也一直在景雲晟身邊暗中保護,從未有人敢對他用『滾』這一字眼,這景王妃莫不是活得有些不耐煩?

  京墨在景雲晟身邊守護已久,自是了解景雲晟與景王妃之間並無母女之情,何況如今王府大權盡數掌握在景雲晟手中,即便是他殺了景王妃,想必景雲晟也不會多問。

  思及此,握著劍柄的五指不自覺收緊,凝著景王妃的星眸,寒光更甚。

  青筠亦是小心翼翼的扯出京墨衣袖,眼底流露著不安與憂慮,她勸說道:「京墨公子,你趕緊走吧,他們的目標現在在我不在你。」此次本也就是她們將京墨拖入渾水中,如今更加不能夠讓他一起冒險。

  京墨不予理會,眸光掃視著在場諸多弓箭手以及帶刀侍衛,人數加起來約莫也有將近一百來人,而他如今只有一人,還帶著青筠青莜兩個不會武功的弱女子,幾乎是毫無勝算。

  思及此,京墨倒也是識趣,『刷』的一聲將佩劍插入刀鞘,神色也是不復先前凜冽,他淡淡道:「走吧,我與她們一塊與王妃回府。」

  儘管不能夠保護青筠青莜無恙,但最起碼也不能夠眼睜睜看著他們被抓而自己卻苟且逍遙。

  景王妃見他面上無絲毫玩笑之意,沉吟過後便輕輕點頭,示意帶刀侍衛上前將三人抓捕。

  ——佳人苑

  古色古香的廂房中,縈繞著令人心中平靜的檀香,青蔥翠竹綉面的屏風後,黑壓壓一片人。

  寧森月半攬著牡丹,端過一旁婢女煎好的湯藥,先是狐疑著,將藥放置於鼻尖下輕嗅,隨後才將湯藥妖氣一勺,一勺勺餵入牡丹口中。

  半晌過後,一碗湯藥總算見底。

  寧森月將牡丹重新放回床上安置好,隨即便對著雲逸風行禮道:「藥已經餵好了,還請太子殿下先出去吧,莫要打攪牡丹姑娘休息。」

  聞言,雲逸風果真乖乖帶著一行人離開內室。

  屏風外,雲逸風坐在大理石雕刻而成的茶桌上,朝著寧森月投去是質疑的視線,「寧月公子篤定,牡丹姑娘定是會甦醒?」

  寧森月仰著頭,嘴角擒著一抹明媚笑意,眉宇間也是隱然透著一股傲氣。她道:「不錯,我的確能夠篤定牡丹小姐定會甦醒,還請太子殿下給草民一段時間。」

  畢竟這用藥總得一段時間才可見效,她這說法提的不算是為難吧。

  「好,我可以給你一些時間,今日之內,只要牡丹姑娘能夠甦醒,本太子定然上報朝廷,於你嘉獎。」雲逸風倒是越發對這寧森月起了好奇之心,他到是要看看,這寧森月能否在一日之間,讓瀕臨死亡的牡丹重返生機。

  先前,他也並非不曾聽過寧森月擅於用毒一事。

  自古,毒與藥本就是相貫通,更何況,寧森月本就是沈瑤沈神醫的親生女兒,承她一脈,醫術超群也並非不可能。

  寧森月笑著點頭,神色滿是篤定。

  旋即,雲逸風似是想起了什麼,突然道:「對於這次的案件,你有何看法?」所謂看法,便是徵求著寧森月能夠與他一起破案。

  此事受害之人乃是朝堂四品大員,他若是能夠勘破此案,屆時在父皇面洽也許能夠以此邀功,這也正是他屈尊降貴,到此處走訪的原因之一。

  寧森月斂下眼瞼,長而卷翹的雙睫掩飾著眸底一閃而過的暗芒。

  她又豈會不知雲逸風那點算盤,若非今日被雲逸風強行拘留在此,她是絕對不會幹預此事,也無閒暇時間干預此事。

  可如今,既是摻和其中,她便難以邁出這趟渾水,只得儘快勘破此案。

  寧森月朝著雲逸風作揖道:「不知草民能否請問在場之人一些問題?」她心下還有一些疑問,若是能夠解答,對於破案也是有些幫助。

  雲逸風欣然點頭,對於破案他並不擅長。

  聞言,寧森月便是一陣竊喜,或許,她今日還真能夠憑藉著自己的本事破獲此案。

  此次案件,對於從未參與過任何偵探行徑的寧森月而言,既是機遇又是挑戰。

  寧森月將視線轉移至老鴇身上,詢問了相關疑惑,而後又是審訊了一番牡丹的貼身婢女。

  緊接著便是一些閒雜人等,總之,半個時辰里,寧森月可謂是將佳人苑中一切與牡丹有所牽扯的人都一一審訊。

  最後,她手上勉強能夠得到一些有效線索。

  其一,早在一月之前,曾有一俊秀男子前來佳人苑試圖為牡丹贖身,那段時間,兩人可謂是你儂我儂,濃情似水,好一段時日,牡丹都不曾接客。

  其二,至於這禮部侍郎,據說先前,也是與牡丹姑娘相識已久,並傾心愛慕於她,無奈牡丹身份卑微,而他又是高高在上的四品大員,只得暗地裡與牡丹姑娘私下纏綿。

  再者,這牡丹姑娘如此急於認罪,是為替真兇遮掩?還是這其中另有一番玄機?

  寧森月款款邁步,移至窗前,仰頭凝著天色,驕陽已是呈現西落徵兆。

  如今想來就算不到申時,想來距離申時已是所剩無幾,也不知青筠青莜如今是否找到了京墨,又是否與那神秘人會面。

  ——景王府

  暗牢。

  空中瀰漫著潮濕腐朽的難聞氣味,青筠青莜身著一襲囚服,被拘禁於此,沁入鼻尖滿是那腐朽怪異的氣味,早已是臉色蒼白,神色恍惚,不過好在景王妃並未對二人動用私刑,也算不上過於難熬。

  而京墨,在青筠青莜的勸導之下,已是暗中逃離景王妃的拘禁,前往府外,尋覓景雲晟的蹤跡。

  青筠深知,如今府中這情形,哪怕是世子妃回府也是凶多吉少,唯有世子爺回府才能夠為她們討回公道。

  「吱呀。」

  思忖之間,一道牢門被推開的聲音傳入耳際,青筠青莜齊齊仰頭,然,那映入視線的聲音卻讓兩人大驚失色。

  來人正是蘇管家。

  他一襲便服,墨發高束,由和田白玉發冠裝飾,腳蹬一雙黑色鹿皮長靴,他輕邁著步伐,踏在那潮濕污穢的雜草上,發出一陣輕輕的聲響。

  「蘇管家前來,不知有何吩咐?」青筠連忙擺好跪姿,趴俯在地,低垂螓首,聲音不卑不亢。

  蘇管家靜立於此,俯視著青筠那卑微的姿態,淡漠道:「青筠姑娘不必多禮,你是世子妃的貼身侍女,大可不必朝我行此大禮。」

  青筠勾唇冷笑,仰著頭,眸底不帶一絲畏懼,「這府中,又有何人將世子妃當成真正的主子?」

  只怕除了毓秀閣的婢女家僕,王府中的勢利小人,怕也是如景王妃般,視世子妃如同眼中釘肉中刺。

  天幕如墨,廣闊無垠,上嵌無數顆耀眼星辰,外加一輪殘月。

  陰暗潮濕的地牢,兩個羸弱女子蜷縮角落,雜亂腐臭的雜草上,站立著一舉著火把的中年男子。

  蘇管家神色凜冽,一雙犀利的鷹眸掃視著角落裡的青筠,「寧森月本就不配當景王世子的世子妃。」

  景王府需要的是一個知書達理、溫順賢惠的妻子,寧森月城府太深,讓她留在世子爺的身邊,只會招來無盡禍害。

  青筠勾唇冷笑,她微仰著頭,眸底不見一絲畏懼,「難道在蘇管家眼裡,穆小姐就有資格成為世子妃了對吧?」她豈會不知這些人的心思,一味的貶低世子妃,不過就是想要將穆雪柔扶上位。

  蘇管家不怒反笑,他打量著暗牢四周環境,隨後道:「這暗牢不比毓秀閣舒服吧?」

  青筠靜默不語。

  蘇管家見此,嘴角上揚,用著商量的口吻與青筠對話,「青筠姑娘,正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你應該不會不知道吧。」

  此言一出,還不等聽他下文,青筠便好似知曉了他接下來將要說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