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未曾署名的書信

  一縷金光如暈染般,飛快暈紅淺青的天際,旭日鮮艷似火,冉冉上升。

  『咚咚』伴隨著一陣門扉被輕扣的聲音傳來,房內人兒也是緩緩轉醒。

  寧森月為側著頭,看著身側早已沒了熟悉男子的身影,心下驀地掠過一陣失落。

  他自我修復的能力倒是比寧森月想像的要好,這才一夜時間,已是生龍活虎的前往朝堂上朝,本想著今日為他告假,但如今想來似是自己多慮了。

  門外的扣門聲不絕於耳,終於,寧森月略微煩躁朝著門扉外喊道:「一大清早的誰啊?」

  門外赫然響徹著青筠的清婉聲音。

  「世子妃,青筠有急事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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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言,寧森月當即便是翻身而下,倒是極少數見青筠如此焦急的稟報有所急事,要知道,青筠的性子可是一向最為沉穩淡定的,若來人是青莜,寧森月還能想著是否是對方過於浮躁,但若是青筠,一切便顯得不同。

  她隨意蹬著蜀錦繡鞋,披上湘妃色披風,徑直上前,打開紅檀木所鐫刻的門扉,映入眼帘,果真是青筠那略顯焦急的神色。

  「何事讓我家青筠也如何慌張?」寧森月打趣著。

  青筠羞惱,但思索著此事事關重大,卻是不能夠意氣用事。她從水粉色的袖袍中取出一封信,怪異的是,那信件未曾密封,亦是未曾署名。

  寧森月也是一臉凝色,打開信封,上頭赫然水墨撰寫著一行字跡:

  若想要何武,速來品鳶閣。申時前來,恕不恭候。

  「品鳶閣,那是哪兒?」寧森月輕蹙著黛眉,尤為狐疑道。

  而且,這撰寫書信之人未有落款,難道就不害怕自己不敢、或是不願去嗎?

  僅僅是一行字跡,寧森月便能夠猜測書信之人的身份。

  其一,他既是知道何武之人,想來與王府有關。

  其二,他既是知道何武於她而言的重要性,想必此人消息靈通,否則,他僅憑區區何武,何以來誘引她上鉤?

  「與醉仙居無太大差異,同是酒樓,不過醉仙居較為文雅,名氣較大,而這品鳶閣青筠僅僅是有所耳聞罷了。」青筠托著下頜,搜刮著腦海內有用的信息,稟報自家主子。

  寧森月轉了轉深邃漆黑的瞳仁,眼底掠過一道狡黠之意,她輕倪了青筠一眼,而後笑著道:「青筠,本妃問你,你覺得此行本妃該不該前往?」

  倒非她無法處理此事,而是她真心很好奇,青筠是否會有著與自己一般的見解。、

  青筠先是一怔,而後便皺著眉,很是嚴肅的細細思考著,約莫一炷香後方才道:「稟報世子妃,如若是青筠,該是選擇不去。」

  寧森月黛眉輕佻,問其原因:「為何?」

  青筠微仰著頭,眉宇間隱然透著一股睿智,她道:「這書信未有落款之人,想必是書信之人不願暴露自己的身份,顯然其中會有詐。況且,此人能夠以何武來要挾世子妃,多半是王府之人。」

  這王府後院大致分為兩派,一派以景王妃為首,專門打壓克制寧森月,一派便是以寧森月手下的毓秀閣為首。

  此人既是知曉何武身份,又知曉何武於世子妃而言的意義,必定事王府之人,也多半是景王妃那一派系之人。

  寧森月揚唇輕笑,雙眸輕眨,眼波流轉之間盡顯光華。

  「本妃得去,也必須要去,但絕不能就這樣輕易的去。」唇角上揚,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京城市集——

  天下腳下,車馬雲集,人聲鼎沸。

  雜亂無序的馬蹄聲依然難掩市井百姓的笑談聲與小販的叫賣聲,市集街道呈現一派祥和。

  驀地,不遠處的商販街口,一身材纖細,體滑膚白的俊秀男子身著對襟絳紫長袍,儒雅華貴,手上握著一把摺扇,笑得一臉如沐春風,還時不時朝著街道上的女子拋著媚眼,惹得一眾男子一陣不快。

  男子身後,赫然跟隨著兩個小丫頭,一身著鵝黃色繡著碎梨花的薄棉襖,下身墜著一襲錦緞橘色長裙。另一個丫頭微繃著臉,模樣瞧著較為謹慎,身著一襲湘妃色襦裙,裙擺腰帶下繡著細碎海棠。

  那看著天真活潑的橘黃丫頭邁著小跑,衝著前方的『男子』道:「世子妃,為何你要一身男子裝扮?青莜瞧著好生奇怪。」

  那喬裝打扮的男子正是寧森月,身後緊隨著的正是青筠青莜二人。

  寧森月示意她打量著街道上的行人,而後道:「是否瞧出哪裡不對勁?」

  青莜依然是一副懵懂不知的模樣,衝著寧森月搖了搖頭,問道:「哪有不對勁?」明明畫面很和諧啊。

  寧森月也是清楚她這腦袋瓜子不如她姐姐,無法深究如此深奧的問題,只見她紅唇輕啟,緩緩解釋道:「這市集上雖說熱鬧非凡,但多半是男子而無女子,即便是有少許女子,也是在男子的陪伴下行走著,我們三個二八年華的少女,若是單獨行走市集上,豈非叫人起疑心?若是待會兒碰上認識的,果然那更是難以解釋。」

  就比如上次賭場一事,可真是令她懊惱至今,若是上次喬裝打扮,也就不會惹來之後的事端,或許不會牽引出何武一事。

  「世子妃,二八年華是我們,你早已過了二八年華了。」青筠俏皮的在寧森月耳邊輕笑,更是惹得青莜一陣歡聲笑語。

  「你這丫頭,簡直找打。」寧森月當即秀眉倒豎,抬起摺扇便打算敲一敲那小妮子的腦袋瓜子,不想竟是被她極為靈活朝後一躲。

  伴隨著緩緩灑下的金燦旭光,以及清脆宛若鳳玲搖響般的女聲,一行三人若無旁人,你追我趕。

  繁盛似錦的街道,正當青筠試圖詢問著品鳶閣所在的方位,卻被寧森月剛好截下。

  「大伯,麻煩可以告訴我們醉仙居的方向如何走嗎?」寧森盈盈一笑,面如冠玉的俊顏美得雄雌難辨。

  那大伯一陣疑惑,卻也悉心的為寧森月等人指了指正確的方位,他道:「就是這個方向,直直走,拐個彎兒就到了。」

  寧森月道謝之後,便攜著青筠青莜前往老伯所指著的那一處方向離去。

  一路上,青莜又是滔滔不絕詢問:「世子妃……」

  緊接著便是被寧森月一計刀眼嚇得噤若寒蟬。

  青莜似是想起了什麼,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公子,咱們不是要求品鳶閣嗎?怎的您詢問醉仙居的方向?」

  寧森月收回視線,滿意一笑,「前段時日,我曾在醉仙居偶遇一姑娘名喚雲姝,與她約定,今後凡是有機會從府中出來就一定會去醉仙居等候一陣。」

  雖說不算知根知底,左右瞧著那姑娘也不是惡毒之人,再者,這也是她許下的承諾,反正如今天色還早,去一趟醉仙居也不會耽誤時辰。

  青筠聞言,恍然大悟一笑,「噢,公子說得莫不是那醉仙居中為歌姬打抱不平的姑娘?」那姑娘雖說年輕,卻也是心懷俠義心腸,確實是不可多得。

  寧森月聞言輕瞥了她一眼,眼底流露著讚賞,「不錯,的確是雲姝姑娘。」

  青莜又是疑惑:「雲姝姑娘是誰?」

  寧森月無奈道:「待會等你見著了你就知道了。」

  有了第一次的經歷,寧森月可謂是熟門熟路,仰頭輕瞥了一眼那金絲楠穆所鐫刻的醉仙居的招牌,跨過門檻,徑直來至沉香木窗格邊的位置坐下。

  不過多久,小二哥便殷勤走上前來,這一次,他並未認出喬裝打扮的寧森月。

  「客官您需要點什麼?」

  面對小二哥的疑問,寧森月亦是熟稔道:「來一壺上好的梅花酒釀,以及一迭招牌菜就好。」

  待小二哥走後,寧森月便朝著青莜笑道:「這醉仙居的菜可是出了名的美味,青莜你可得好好嘗嘗。」

  青莜微垂螓首,額前的髮絲垂落臉頰,依稀可見她神色異樣。

  寧森月登時便急了,詢問道:「青莜你這是作甚?難道不喜歡這醉仙居?」

  說著便抬眼打量著四周的環境,懸掛於樑上的天鵝燈盞,繡著梨花碎瓣的屏風,窗格由沉香紅木打造,散發著天然的木屑清香。

  這環境,這奢華程度,可不亞於王府的繁華。

  青莜趕緊抬頭,一雙盈盈水眸流露著少許感動,她解釋道:「公子誤會了,只是青莜感念公子對青莜以及姐姐的眷顧。」

  相處半載以來,寧森月從未將她們當做侍婢,奴才,而是掏出真心以待,這份恩情,就算是青莜賠上性命也無從報答。

  寧森月一陣失笑,打趣道:「如若不然,青莜美人兒以身相許如何?」

  青莜羞紅著臉,氣得跺腳,「公子!」

  寧森月正想說些什麼,身後一道女聲的響起卻讓她噤聲。

  「喲呵,本姑娘可真是不趕巧,竟是趕上了寧月公子調戲自家丫鬟。」縈繞耳畔的女聲宛若潺潺流淌的清泉,泠泠作響,叫人聞之一陣心下舒暢。

  一熟悉的嬌俏身影在腦海中若隱若現,寧森月先是一怔,而後便咧嘴一笑,轉過身,映入瞳孔,的確是雲姝那抹緋紅色的靈動身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