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派花穗試探

  寧森月聞言,清眸微睜著,眸光閃爍著旁人道不明的情緒,良久後她才問道:「花穗,本妃可以信你是吧。」

  她累了,真的倦了,她不願再與景王妃斗下去,她只想平平靜靜的在王府中最後度過一點時間,研製解藥過後便藉以假死離開府中,隱居京城,可景王妃卻是如此咄咄逼人。

  她也曾想過對景王妃告知一切,表明自己一旦研製好了解藥便會離開,可這一想法一出便即可被她否決,景王妃恨她入骨,特別是回宮之後,瞧著這架勢,像是恨不得將她撥皮拆骨一般。

  她若是一旦知曉了景雲晟與她僅僅只是合作關係,而並非夫妻情深,只怕此事過後,她亦是不會讓自己好過。

  也許,從自己嫁入景王府那一刻開始,便註定了這般結果,景王妃想讓穆雪柔與景雲晟成為一對璧人,而她,這橫插在那兩人之間的絆腳石,在景王妃眼裡便如眼中釘肉中刺一般,不將她拔出,毀滅,她又豈能夠高枕無憂。

  既是捲入這一場紛爭之中,除非身死,否則便是無法抽身。

  花穗點頭,她道:「世子妃自是可以相信奴婢,奴婢生是世子妃的人,死亦是。」她趕緊跪在寧森月身前,以表明自己的忠心。

  寧森月蹲下身將她扶起,莞爾笑道:「本妃信你,本妃如今有一事需要你去辦妥,你可能夠答應?」

  花穗眸色堅定,口氣更是不容置喙,她道:「奴婢可以,還請世子妃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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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森月唇角上揚,勾起一抹別有深意的笑,緊接著,她便示意花穗附耳過來,紅唇貼在她的耳畔輕聲低語一番。

  她雖不知內奸究竟是出於四人之中哪一人,亦或者是其餘的人,以非常手段拿到她繡鞋之人,但不論是誰,均是藏身於毓秀閣之中。

  而至於花穗,自己卻是從未懷疑過她,當初這個丫頭曾助她在宮中化險為夷,若非花穗當初願意以身試險,自己也無法成功坑了皇后五萬兩銀子,對於花穗,她還是能夠信上幾分的。

  花穗聞言,嘴角也是盪起一抹笑,盈盈水眸滿是對寧森月的崇拜。

  陣陣檀香沁入鼻尖,予人一陣心曠神怡,恍然間,寧森月已是來至香霧源頭,一雕刻著蟒紋的鎏金香爐,上頭縈繞著氤氳香霧。

  那是極好的檀香,與先前廳堂點著的檀香似乎有著一定的差異,但若真要說其中差異是什麼,她又不知該如何說出口。

  「花穗。」寧森月微擰著峨眉,朝著一旁的花穗低聲喚道。

  花穗聞言,忙不迭來至她身前,福了福身道:「世子妃有何吩咐?」

  寧森月始終雙眸一眨不眨的凝著那縈繞著氤氳香霧的香爐,問道:「這檀香,是否是平日裡經常燃著的?」

  花穗一怔,嗅了嗅這才笑道:「世子妃是多心了罷,這香本就與平日無異。」

  寧森月閉上眸輕嗅一陣,而後便是淡淡一笑,她道:「或許只是本妃多慮了吧。」

  揉了揉自己亂糟糟的髮髻,自己如今這副模樣,不照鏡子她也知曉該是有多狼狽憔悴,若是再不好好打理一下,便真是讓毓秀閣的下人們瞧著笑話了。

  思及此,她便吩咐著花穗下去行事,而自個兒則是前往青筠青莜的房內。

  青筠青莜見寧森月平安歸來,又是鬆了一口氣。

  青筠忙來至門扉前,將門緊閉,再將糊著明紙的軒窗關好,這才轉而對著寧森月道:「世子妃,果然不出您所料,早已有人在房中藏好了沾滿泥土的繡鞋,青筠仔細瞧過,那鞋子正是您前不久讓青筠收好的,不知怎的竟是成了他們作案的工具。」

  思及此,她便是為寧森月感到憤憤不平,寧森月一向待人寬厚,對待她們這些做奴婢的也是如姐妹一般,也不知是誰,竟是背叛世子妃,反幫著景王妃來栽贓陷害。

  寧森月沉吟片刻後便問道:「那繡鞋你們是在何處找到的?」

  青筠低聲道:「就在您的房中,床底下。」那陷害之人果真是惡毒至極,藏在床底下,世子妃便是有百口也難辨了。

  寧森月冷哼一聲,她果然想的不錯,此事定然是毓秀閣的四位一等丫鬟其中之一的傑作,她已派遣花穗下去試探,想必今夜便有結果。

  「不必擔心,今兒個晚上咱們便等著好好看戲吧。」寧森月唇角上揚,勾起一抹別有深意一笑。

  話音一落,便是一道輕微的推門聲傳來,隨著『吱呀』一聲聲響,一道聲線平穩,口氣淡漠,而又透著獨屬於男性磁性嗓音的男聲傳入室內。

  「何等好戲竟是讓本世子的愛妃也起了興趣?」

  伴隨著這一道聲響,寧森月抬起眼帘,映入視線便是那熟悉的絳紫身影。

  來人長身玉立,身長七尺有餘,一襲絳紫色對襟雲錦長袍,衣襟,寬袖皆是用金絲線繡著暗紋,襯得著衣之人越發沉穩內斂。

  邁著穩重的步伐,衣擺之下,露出繡著蟒紋的鹿皮黑靴,彰顯著主人高人一等的皇室身份。

  他來至寧森月身前,皺著一對劍眉,仔仔細細將寧森月上上下下大量一遍過後這才問道:「今日本世子來晚了,母妃可有將你如何?」許是連男子本身也未曾察覺,眉眼中隱隱透著一抹緊張。

  寧森月淺淺一笑,仰著頭凝著男子的瀲灩清眸微微一眨,如蝶翼般濃密卷翹的雙睫撲扇著,她不知,這番自然而然的舉動在面前的男人瞧來是多大的蠱惑。

  她道:「你今日怎的如此快便趕回府中?」

  按照以往,這廝可都是將近午時才回府,今日竟是剛過辰時便到了毓秀閣,莫不是他聽了風聲?

  不過想想也是覺得正常,他是王府實實在在的掌權人,這府中上上下下定是有著他不少的暗衛,出了事有人上他那兒嘮上幾句也是正常不過。

  只是,他如此迅速的趕回府中,是害怕自己受傷還是……

  思及此,瀲灩清眸染上少許笑意,為那本就瀲灩動人的眸子更是平添了一抹蠱惑。

  景雲晟一怔,隨之便是眸光微閃,他輕瞥了一旁的青筠青莜,眸底閃過一道異樣,隨即他想也不想便是扣著寧森月的手腕,沉聲道:「先回主殿再說吧。」

  言罷,也是顧不上寧森月同意與否,直接便緊緊鉗制著她的手腕,破門而出。

  一股冰涼的觸感自皓婉傳來,寧森月隨即便是俏臉一紅,她很清楚,這是來自景雲晟掌心冰塊似的溫度。

  這一次,她怪異的並未掙扎,任由著對方穩穩的扣住自己的皓婉,輕邁著腳步,隨他離開。

  這一幕,落在青筠青莜眼中,又是讓兩個平日裡本就愛看笑話的丫頭相視一笑,眼底滿是對主子的祝福和羨慕。

  哪怕世子妃在府中處境有多艱難,卻也總有世子爺拼死庇護著,如此想著,兩人也是釋懷不少。

  只羨鴛鴦不羨仙。世間最難得便是患難與共的夫妻,以及比翼雙飛的眷侶。

  離去之後,景雲晟便鉗制著對方的手腕一路來至主殿。

  一路上,雖有奴僕瞧見,卻也只能暗自低頭輕笑,避過這令人驚羨的一幕,各自下去做著自己手頭上的事。

  關上紅檀木雕刻而成的門扉,景雲晟似是還覺著不夠,竟連那半掩的窗格也是寬袖一掃將其緊閉,緊接著,這才將視線重新落在寧森月的身上。

  「世子殿下打算作甚?」寧森月清眸微眨,一雙眸子似是暗送秋波一般,媚態橫生。

  瞧著景雲晟這副模樣,若是說他對自己一點兒動心都沒有,寧森月是如論如何也不會相信的。

  景雲晟斂下眼瞼,黑曜石般的瞳仁閃過一道異樣情緒,良久過後,他方才道:「我已知道今日發生何事,你且安心煉製解藥,至於何武,我定會將他完完整整帶到你面前。」

  藏於絳紫袖袍下的五指彎曲,緊握成拳,只要能夠解了他身上十餘年來的毒素,莫說是一個何武,即便是天上星星,他也願意為她摘下送至她面前。

  寧森月那精緻小臉上洋溢著的明媚笑意頓時一僵,她清眸微眯,先是凝著他一會兒過後,這才低聲道:「……好。」一向伶牙俐齒的她,這一刻竟是不知該說些什麼,只得淡淡的吐露一個『好』字。

  景雲晟眸光微閃,輕輕邁開步伐,來至她身後,緊緊鉗制著薄削的香肩,將她按壓在一旁鐫刻著精緻藤紋的銅鏡前,示意她坐下。

  寧森月望著銅鏡,黃銅色的鏡面,映襯著自己略微憔悴的面容,眼窩處一道淺淺的黑眼圈,讓她心下不由一驚。

  正當出神之際,身後一句輕輕的男聲響徹,縈繞耳畔久久不曾散去。

  「多謝。」

  寧森月猛地一回神,凝著黃銅鏡面除了自己一張憔悴面容外的絳紫色身影,鏡中的絳紫身影靜立著,她只瞧著那絳紫色雲錦包裹著精裝腰身,卻不見對方的面容,更瞧不見他此刻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