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是否有半點動心

  良久,她方才長嘆一聲,「罷了,今日之事本王妃便不與她計較,只是她若是在惹出什麼事端,本王妃絕不會輕易饒過她。」

  此番一出,景雲晟方才謝恩起身,倒是寧森月從始至終皆是一副神色淡淡的模樣,並未有朝景王妃下跪謝恩的念頭。

  此事她雖事先有錯,但也因景王妃實在是咄咄逼人,何況,她至始至終都只是為了逼迫她將秦艽抬為世子妾侍,而這次,她能夠輕易放過她,想必也是礙著景雲晟一家之主的權利。

  她曾聽蘇管家說起過,景王入佛寺修行,王府中大小事務皆是由景雲晟代為處理,景雲晟雖說身為世子,但實則行駛著王爺的大權。

  這點從景王妃今日趁著景雲晟上朝,才敢如此放肆也可見得,她顯然是懼怕著景雲晟手中權勢。

  因此,寧森月並不認為自己有向景王妃下跪謝恩的必要。

  而景王妃許是真的心倦了,竟也是不曾計較寧森月這不規矩的動作,她對著景雲晟擺了擺手,示意他離開。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ᴛᴛᴋ.ᴛᴡ隨時看 】

  景雲晟見此,便鉗制著她的手,與她五指纏繞,寧森月原先有些抗拒,但無奈對方力道太緊,只能是被迫與他交握著。

  金光灑下一片光輝,一男一女,一玄色一碧色,男子長身玉立,女子婀娜多姿,纖纖細指環繞,羨煞身後之人。

  秦艽紅著眼眶,直直瞪視著那遠去的身影,貝齒緊咬著唇瓣,愣是咬出了一絲血絲,卻還並不鬆口。

  她恨,從未像今天這般憎恨過一個人,她本以為自己的委曲求全,可以換來寧森月的憐憫,可以換來景雲晟的憐惜,卻不想竟是換來如此大的羞辱。

  好一個今生只愛寧森月,真是可笑至極。

  藏匿於湘妃水袖之下的粉拳緊握著,任由著染著丹寇的指甲蓋嵌入皮肉之中,她卻依然像是未感到一絲疼痛一般,直直跪在地上,哪怕膝蓋早已發麻。

  穆雪柔冷眼瞧著那秦艽傷心欲絕,跪在鹿絨毛毯上的模樣,心下滿是鄙夷,她竟是從未見過如此不要臉的女人,明明雲晟哥哥已聲明不再要她,她還是如此恬不知恥的賴在王府中。

  景王妃倒對她有一絲憐愛之意,她心下雖多少對秦艽有利用之意,但秦艽不管怎麼說,也是她看著長大的孩子,她無法真正狠下心對待她。

  「起來吧孩子,跪久了膝蓋都麻了。」景王妃亦是微微掩面嘆息,她竟是不知景雲晟如此的鬼迷心竅,竟敢公然利用自己在府中的權勢壓制她。

  思及此,那上著妖冶眼影的鳳眸便閃過一道厲色。

  秦艽聞言,便是再也忍不住眼眶的清淚,她低聲抽泣著,卻依然未曾起身,跪坐著用手中絲帕拭淚。

  穆雪柔斜倪了景王妃一眼,眸底閃過一道訝異,不曾想景王妃竟是如此關心這不要臉的女人,現如今雲晟哥哥不願要她,她已是毫無價值。

  穆雪柔緩緩邁步,朝著秦艽的位置走了過去,來至她身前,半蹲下身子,輕柔得握住她的雙手,莞爾笑道:「起來吧,地上雖鋪著一層鹿絨毯,但跪久了也總歸不好。」

  秦艽詫異的看著她,一雙眸子緊鎖著眼前,這笑得一臉溫柔端莊的女子,同樣是美得令人羨煞的容貌,從前,自己只能夠遠遠打量著她,瞧著她伺候在王妃身側,如今,不想自己能夠與她這般近距離接觸。

  「多,多謝姐姐。」一時間,竟是有些結巴起來,秦艽低著頭,不敢與她對視。

  她知曉對方的身份,穆雪柔乃是景王妃的養女,自小撫養在膝下,雖無郡主封號,但在景王妃心裡,已是將她當成自己親生的女兒。

  穆雪柔扶著她起身,輕柔的拉著她,將她帶至景王妃身前,穆雪柔對著景王妃福了福身道:「雪柔便帶著秦艽妹妹下去休息吧。」

  景王妃亦是略微驚訝,她可是清楚得很,穆雪柔事先並不喜歡秦艽,雪柔待景雲晟一心一意,豈會對這個險些成為景雲晟侍妾的人有好臉色?可如今她的舉動,卻是讓景王妃又是不解又是欣慰。

  景王妃掩唇輕笑,如畫的眉眼滿是笑意,她道:「去吧,雪柔啊,好好待秦艽。」她不忘叮囑一句。

  雖說秦艽現如今沒能夠嫁給景雲晟,助自己扳倒寧森月,但以她絕色的容顏,將來定然是大有用處,現如今,還不好立即與她撕破臉才是。

  穆雪柔斂下眼瞼,掩飾著眸底一閃而過的深意,面上卻是柔柔一笑,應道:「雪柔自當會好好對待秦艽妹妹。」

  聞言,景王妃便朝著兩人擺了擺手。

  凝著那兩個並肩齊走的婀娜身影,景王妃眸底又是划過一道深意。

  毓秀閣。

  景雲晟一路上皆是緊緊扣著寧森月那柔若無骨的柔荑回到毓秀閣。

  寧森月見毓秀閣中,人人投來竊喜羨慕的光芒,便是一陣尷尬,於是,她再次掙脫著那緊扣著她五指的大手,面色一陣緋紅。

  「景雲晟,都在毓秀閣了,難不成你還打算把戲做下去?」寧森月怒視著他,眉眼間滿是羞憤。

  她可不曾忘記,之前在前廳,這個傢伙還要讓景王妃打她板子來著……雖說之後他也為自己解圍,但那一刻,自己的小心臟著實了跳了一下。

  景雲晟原本輕擰的眉頭越發緊蹙著,低著頭,深深凝視著眼前僅僅比自己矮了一個半頭的女子,他臂一發力,將與寧森月五指纏繞著的手抬起,呈現在寧森月面前,示意她好好瞧著。

  寧森月有些不明所以,怒目相對,凝是著他道:「還不快給我放手。」

  景雲晟唇角上揚,黑曜石般的瞳孔閃過一縷笑意,他笑著道:「執子之手,與子偕老,你讓我如何放手?」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寧森月神情凝滯,傻傻的盯著他,望著他那因一笑而足以媲美月華的容顏,半晌不曾緩過神。

  他這,算是與自己表明心意麼?寧森月難得自戀一回,景雲晟的態度實在是不得不讓她起疑。

  「你……」寧森月也不知該說些什麼,只是愣愣的瞧著他。

  原本拼命掙脫著與他五指相扣的手,也是不禁停滯。

  無疑,他這一句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真正波動了她的心弦。

  然,卻在寧森月險些信以為真之時,景雲晟竟是錯開與她對視的視線,猛地將緊扣著她五指的手鬆開。

  他轉過身,眼神移向別處,寧森月並不知曉他眼神看往何處,只知他眼裡再無自己身影。

  那人凝著遠處,淡淡道:「本世子不過開個玩笑,你別當真。」

  藏於繡著祥雲紋樣的玄色袖子下的雙拳緊握著,就好比他此刻內心壓抑的情緒。

  寧森月一怔,下一秒,那明艷動人的小臉卻是染上幾分怒意,她扣住景雲晟的手腕,逼迫著他直視著自己的眼神,一字一句咬字清晰道:「你景雲晟也會開玩笑?」

  景雲晟轉過身,一雙漆黑深邃的眸子如一潭望不盡的深井,他緊鎖著寧森月那清澈無瑕的雙眸,貪婪地凝視許久後方才道:「是。」言罷,他又是調侃一笑:「難不成世子妃還真是當真了不成?」

  寧森月仰著頭,與他直視著,一雙眸子緊緊絞著他,秀眉輕蹙著,她越發看不清眼前這個男人。

  許久,她才明媚一笑,雙眸微眨,眼波流轉之餘儘是勾魂奪魄,「難道,世子爺就沒有半點對妾身動心嗎?」

  景雲晟無比堅定,不容置喙,「沒有。」

  瞳孔一縮,黛眉緊蹙成一座小山峰,一雙緊凝著他的眸子滿是懷疑。她不相信。

  如果景雲晟真的對她無半點感情,又豈會三番幾次對她施以援助之手,又豈會在剛剛如此拼死維護她。

  可他現在抵死不認,即便是寧森月逼問也毫無意義。

  「那今日之事,就當本妃多謝你了,至於你的解藥,你不必擔心,一月之內,我定然將解藥給你。」寧森月先是朝著他道謝,緊接著再是神情堅定的對著他許下承諾。

  一月內拿出解藥,也就等同於一月內,她就得離開王府。

  不知為何,明明最多一月,她便可重新恢復自由,明明最多一月,她便可再也不必留在府中,受著景王妃的惡氣,但不知為何,她卻是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邁著步伐,寧森月靜靜離開,她也不曾與景雲晟告別,向他承諾過後便悄悄離去。

  而景雲晟在她轉身的那一刻,也隨即轉過身,凝著她漸漸消失在視野內的背影的眸子,划過一道令人道不明的情愫。

  他並非不願面對自己的感情,而是,如今他劇毒未解,且不說寧森月能否可以為他解毒,即便是解了,他又能夠再活幾年?

  既然如此,倒不如不要讓她浪費年華,她還年輕,如此貌美,今後在他死後想再找一個與她匹配的男子並非難事。

  儘管心下絞痛,但這靜靜立於光輝之下的男子,卻依然未曾邁起半步。

  「京墨。」薄唇輕啟,景雲晟聲線平穩,朝著靜謐的四周輕喚一聲。

  緊接著,一身著黑衣的男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立於景雲晟身前,在他跟前單膝跪地,「屬下參見世子殿下。」

  「去跟著她,必要之時,助她一臂之力。」景雲晟瞥想寧森月離去的背影,淡淡吩咐。

  那男子僅僅是微一沉吟,過後便毋庸置疑的點頭,主子的命令於他而言便是聖旨,他並無異議的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