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瑾淵走的如蝸牛爬,讓人覺得未免太平靜了些,便將陸縈沁隨手先丟在了高台上,又吩咐小兵取酒來喝,其神態之漫不經心的殘忍,實在令人心頭一凜,活生生要打一個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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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飲罷那杯酒,便將酒杯隨手投擲在地上,又輕輕拍了拍手道:「這樣的節目,豈非毫無興味,來,讓我為這場『英雄救美』加一點戲份。」
屬下人不敢不聽他的吩咐,便取來一張雕花大弓,恭敬捧上。夏修軒拉開弓弦試了試,軟硬適度,正合他的意,便緩緩搭上一支長箭,也不如何瞄準,隨手就是放開一箭。
夏瑾淵見那箭來勢洶洶,不敢輕慢,連忙要躲,誰知兩腿疼痛難耐,不由趔趄了一下,只得依照經驗就地一滾,才堪堪躲過。
腿上新傷未愈,頓時又溢出鮮血,直痛得他如鈍刀子絞肉一般。夏修軒眼見一箭未中,有些詫異地喲呵了一聲,卻不見什麼沮喪和失望的情態。
只將弓箭丟下,雙手抱胸儀態閒散道:「傳我軍令,弓箭手就位,對準那個人放箭。凡是中者,皆有賞賜。但有一點,須得記住了,在未到城樓下之前,不可讓他死了。」
屬下們面面相覷,不知道這是什麼磨人又刁鑽的法子,欲要問一問真實想法,看一下夏修軒惡魔般微笑的側臉,又實在不敢多言,只得應一句是,就匆匆忙忙地退下去了。
弓箭手們聽了主子的命令,也十分摸不著頭腦,但有的賞賜總是好的,也只得照辦,又不敢當真取了他的性命,只得射一些不太重要的部位。
但數量多了以後,仍然讓夏瑾淵左支右拙,難以為繼。看他狼狽模樣,夏修軒心頭暢快,便又發言。
「如何,你還走的過來麼?若是你當真認輸,不願意走過來,也不是什麼大事。我將人一拋,直接丟下來,你撿了走,仍是你的,你看如何?」
他言語惡劣得赤裸裸,夏瑾淵費力提劍,撥開一支飛來箭,這下右手便不穩,險些要跪倒在地上,語氣卻很堅定道。
「你休想,我說了我會來,我就一定會做到。如你一般兩面三刀,反覆無常,我還不屑。」
夏修軒拊掌笑道:「好一個不屑為之。」
夏瑾淵冷然相視,一支鐵箭疾速穿來,從耳畔擦過。他腦子似乎都嗡了一下,不用再摸,都知道自己右頰溢出了滴滴答答的血,流進衣領濡濕了。
夏瑾淵踉蹌了一下,沒得再說話,只拖著比平時更慢的步伐,一步一步地往前走。雙腿上的血緩緩流下來,有很大一部分都流進了靴子裡,以至於走路的時候,都發出了飽含血液的咕嘰咕嘰聲響。
夏瑾淵緩了一下,喘出一口沉重的粗氣來,手中的長劍也愈發握不住了,只得顫巍巍地提起來,再插入地中,如此一步一行。漸漸地,弓箭也都停了下來。畢竟弓箭手們都聽了主子的命令,不敢真的把他弄死。
二來夏瑾淵如此慘狀,仍然十分堅持,也讓不少人嘆而惋惜。面上雖然不說,心裡也起來憐憫敬佩之意。